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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問世間情為何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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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擔心陸岩毀約,陸岩是君子,是他尊重和敬佩的二哥,當天晚上他就把那份合約燒了,哪怕陸岩第二天將江佩珊丟出來,他也不會回去找陸岩,也許,正是因為他堅信陸岩不會這麼做,他才自信地燒掉了合約。

陸青約過他兩次,坐在會客室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冷掉又換熱的,他都沒見。陸青的郵件和簡訊不斷,全都是江佩珊在陸家幹的好事兒,秦海洋索性不用郵箱了,簡訊卻屏蔽不掉,他只能說,找你哥,跟我沒關係。其實秦海洋心想,決定權在陸岩手裡,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一開始,他的確下了決心,要是江佩珊出了什麼事,或是周若棠風波不斷,那他不知道做出什麼事兒來,這人一旦狠心,連自己都不認識。可周若棠走了,決絕又瀟灑地走了,一家人搬離了北城,都走了。這樣平淡的結局讓秦海洋心裡甚為失落,原來,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後悔,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現在,深夜了,他坐在辦公室里,手裡握著閱讀簡訊,將陸青拍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看,他心裡跟刀扎似地,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湧上心頭,他眸光一沉,把扔到幾米開外,不知道碰上什麼東西,摔得粉碎。

第二天一早秘書進來收拾文件,發現他頹然地縮在椅子裡睡著了,西裝皺巴巴的,下巴上一截鬍渣冒出來,頹廢極了。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呈現出一種委屈的姿態。

秘書悄悄退出辦公室,叫助理去買了一支新回來,又打電話給保姆送來乾淨的衣裳。

嘉南回去上課這天,程思遠和喬辰都到家裡陪周若棠,外婆下午要從北城回來,程思遠自告奮勇去車站接人,由喬辰陪周若棠去買菜煮飯。

周若棠一點都不意外喬辰回來,她原本想給喬辰打電話的,但她怕喬辰多心,自己不要的東西,就讓給別人,把人程思遠當什麼了?索性喬辰自己先回來了,倒叫周若棠歡喜。這些天他們經常過來陪周若棠,嘉南在的時候,四個人剛好湊一桌麻將,孕婦腦子不好使,周若棠天天數錢,快輸得懷疑人生了。大都是嘉南贏了,數學系的高材生算起牌來,叫人害怕,大把大把的錢裝進口袋,說是要給外甥攢紅包錢。

程思遠出去後,喬辰猶豫了許久才問,若棠,孩子沒多久就要出生了,你怎麼想的?真的不考慮我師兄嗎?他這麼愛你,一定是個好父親,好丈夫,你一個人太辛苦,這麼撐著,不累嗎?

喬辰沒敢直截了當地問,也怕話太直接了傷了周若棠,但周若棠也不傻,縱然喬辰拐彎抹角地試探,她也裝作不知道,老老實實吐露心跡,「要考慮早就考慮了,也不會等到這時候,我也不是一個人,我有弟弟,有外婆,有閨蜜有朋友,我跟陸岩離婚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大筆錢,那筆錢足夠我們一家人不工作瀟灑富足地過一輩子,甚至孩子的未來也不用考慮。這孩子是陸岩的,即使我們現在不在一起,陸岩擁有的一切,將來也是這孩子的,孩子也只能有一個父親,對不對?所以,喬辰,你別擔心我的未來,興許過幾年我想開了,就找個伴過下半輩子,但我十分確信地告訴你,這個人不會是程思遠。」

喬辰看著周若棠清淡的面孔,看著她倔強的表情,有些不解地說,「為什麼呢?為什麼不是師兄?若棠,找一個愛你的人,總比一個陌生人來得舒心吧?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想著陸岩?」

周若棠塞一顆番茄在嘴裡,酸甜的味道讓人心情愉悅,她笑笑說,「不知道想不想,事實上,我決定離開北城,應該就是不想了,其實到現在我都有點暈暈的,我們分開的理由某種程度上說得過去,可又------可又說不過去。」周若棠想,陸岩那麼有頭腦的一個人,一個秦海洋對付不掉麼?她想了好幾次,憑她地陸岩的了解,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那便是感情。

秦海洋為了成全,把江佩珊重新推回陸岩身邊,為了江佩珊他能犧牲一起,保不定對自己下手呢?陸岩什麼都不怕,可唯獨怕她出事兒,這個冷若冰霜心狠決絕的男人,周若棠是他永遠的軟肋。其次,是兄弟情,周若棠總感覺,陸岩一定在等待什麼,秦海洋是他患難與共的兄弟,他不會對秦海洋下手,他一定在等待什麼。

對於陸岩和自己來說,離開,都是最好的選擇。周若棠什麼都沒想,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坦然的接受了分手,大約是因為理解和心疼吧。

愛,不就是這樣麼?設身處地地為對方考慮。

喬辰有些失神地看著周若棠,這個女人真的太倔強了,她似乎明白過來師兄為什麼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完,她承認,周若棠身上真的有一股力量,一股讓人挪不開眼睛的力量。

周若棠拉了拉她的手,安慰說,「喬辰你不要怕,我不會跟你搶程思遠,我支持你去爭取,哪怕最後結果並不如意,你也不後悔對不對?人生憾事,但求無悔。哪怕我和陸岩這輩子沒了可能,我最後寧願找一個沒有感情的陌生人相敬如賓重新開始,也不願意帶著愧疚和程思遠度過一生,我這個人脾氣太倔,還是喜歡舒坦和自由。」

喬辰忽然覺得自己小人之心了,有些臉紅,周若棠太聰明了,給了她台階下,還翻過來給予安慰和齊勵,倒叫自己顯得侷促和狹隘,喬辰連連說謝謝,動容得落淚。

老人的眼光毒辣,從車站回來,到餐桌上的細膩體貼,再細微不經意的動作都落入老人眼中,但外婆什麼都沒說,等人走後就問了周若棠一句,小程怎麼過來了的?

周若棠說,大約是過來玩吧。

外婆說,若是沒可能,就別給人機會,耽擱了別人的姻緣不好。

周若棠說,知道。

回到公寓,喬辰問程思遠,打算是時候求婚?她知道程思遠在準備了,昨晚去他房間拿東西,不小心看到沒關閉的電腦網頁,程思遠在模擬製作求婚現場,喬辰眼眶一下子紅了,撇到一邊的藍色絲絨盒子,不由地打開偷看了一眼。

程思遠有些錯愕,旋即笑了笑,雲淡風輕地說,等一個契機。

可他那裡是等一個契機,明明是不敢輕易行動,怕周若棠一口拒絕了。

喬辰說,師兄,膽大些,一次不行還有第二次。木叉討弟。

這話喬辰說得口是心非,明明是自己說出來的話,胸口卻悶得慌。她暗暗罵自己,喬辰,你真是表里不一。

江明遠執行死刑之前,監獄裡傳來信息說江明遠要求再見江佩珊最後一面,還有陸岩和梁秀文。

陸岩坐在辦公室,伊娜匯報時,他一點也不意外江明遠要見自己,鬥了這麼多年,成王敗寇,離別前見一面又如何?伊娜站在辦公桌前書,「陸總,要通知江小姐嗎?」

「怎麼不通知?父女一場,死訊還是要通知的。」陸岩低頭看著文件,頭也不抬地簽下字說,「不過,她腿腳不方便,就不用去監獄了。」

伊娜點了點頭,「是,陸總。」

伊娜出去後,陸岩走到落地窗前,辦公室搬來52層後,站在窗前,可以將大半個北城的風景盡收眼底,他喜歡這樣君臨天下的感覺,只是------

只是周若棠沒站在他身邊,他覺得有點寂寞。

江明遠將再明天執行槍決,這個曾經在北城呼風喚雨的男人,終究逃不過法律的制裁,陸岩嘴角不自覺上揚,齊尖發出冷冷的輕哼,是嘲笑他百密一疏的算計,也是嘲笑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終究沒有白付。父親失去的一切,他都找回來了,他無愧於父親留下的遺願。

夜晚陸岩回到別墅時,傭人站在客廳等他,傭人說,「先生,江小姐------江小姐說要見您。」

看來,是知道江明遠要槍決的事了。

陸岩冷笑說,「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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