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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天涯海角隨遇而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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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門口有人經過,看見我拿刀架著杜威,而杜威身上只穿了條內褲,叫人想入非非,落荒而逃。收回菜刀時我跟杜威說,「杜威,你是男人,得說話算話。」

但事情,並沒有我想像的這麼簡單,我和杜威在房間裡糾纏的事兒叫人捕風捉影地傳開了,說我和杜威有一腿,他手下許多小弟調侃地叫我嫂子,這讓宋志偉火大,跟人打了幾架不說,還天天對我發脾氣,我解釋過一次,可他不相信,他說杜威是他最好的朋友,不會害他,然後我就閉嘴了。什麼都不想說。豬腦子是點不醒的,不如省點力氣。

而杜威並沒有如對我說的那般把工資還給宋志偉,欠下的債也一筆勾銷,反而那筆債務如同滾雪球似地,越滾越大,大到我和宋志偉根本沒辦法償還的地步。我去找杜威理論時,他嘲笑我說,凌寒,你他媽豬腦子?我不那麼說你不得砍死我?」

那段時間,我和宋志偉天天為了還債的事兒頭疼,杜威說了,要是錢還不上,就剁掉宋志偉一隻手。杜威是什麼人我們都清楚了,還不上錢被剁手的例子我和宋志偉再短短兩個月內已經見識過三次。

當天我和宋志偉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四合院去了北城市中心,走之前杜威讓宋志偉簽了欠條,還掏光了我們身上的現金,就剩下五十塊錢坐車。

我和宋志偉坐班車去市區,在楊柳街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住,十五塊錢,被子臭哄哄的不說,床單上還有洗不掉的女人月經的痕跡,屋子裡毫無光線,一隻小小的鎢絲燈亮著,讓我不禁想到在老家縣城的那段時間。

宋志偉很抱歉,夜晚睡覺時抱著我想親我,被我一腳蹬開了,他說對不起,我沒說話,夜裡翻身幾次睡不著,心想著明天的日該怎麼過。虧得我在鞋子裡藏了五百塊錢,我和宋志偉那段時間才沒流落街頭風餐露宿。

第二天我和宋志偉一起去找工作,在人才市場走了好幾圈都沒人要我們,最後我去了一家餐館當洗碗工,宋志偉轉悠到下午。被一個手拿摩托羅拉胳肢窩夾大錢包的胖子招去,說是公司缺保安。

為了節省住宿費,我和宋志偉暫時分開,我住在餐館的雜貨間,宋志偉住他公司安排的員工宿舍。

我每天面對的除了一盆又一盆的髒碗,還有老闆滿是汗臭味的衣服褲子。我沒辦法叫苦,總想著忍一忍,有錢了馬上租房子,一切都會好的。

可這工作沒做一個星期,餐館老闆半夜喝得醉醺醺推開門進來摸我大腿想非禮我,被我一石頭砸暈了,當時我真是嚇死了,以為自己打死了人,瑟瑟發抖地縮在單人床上,眼淚嘩啦嘩啦地落下。

你們想不到吧,我床上竟然有石頭,第一天上工的時候老闆趁機摸我屁股。我就想好了,晚上睡覺抱著石頭睡。

冷靜下來後我想起書上學的知識,伸手去碰老闆的齊子,發現還有齊息,那老色鬼竟然是睡過去了,迷迷糊糊中還打了個酒嗝。沒死人我懸著的心臟安放回肚子裡,可那餐館是再也待不下去。

臨走前我掏了老闆的錢包,按著五十塊錢一天的工資給自己算了錢,給他寫了張紙條祝他早日關門大吉被車撞死。

大半夜我一個人溜達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我想去找宋志偉,可才發現,我根本不知道他公司在哪兒,這兩天見面都是他來找我,我慌了神,有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宋志偉已經成為我的依靠。

我不敢一個人住旅館,只好下了血本去一家治安比較好的網吧開了通宵上qq給宋志偉留言,我心想他應該知道上qq找我,我等他就好。

果真,我在網吧坐到第二天早上時,宋志偉qq上線了,慌忙地問我在哪兒,馬上來接我。那一刻我真的是熱淚盈眶啊,心裡那股悲戚湧上來,哭得稀里嘩啦的,可宋志偉沒看到,別人也沒看到。因為我在廁所哭的。

之後我們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我們沒錢租房子,而我卻失業了,宋志偉只好拜託他們公司女同事暫時收留我,容我在他們宿舍睡兩天,我趁那兩天趕緊去找包吃包住的工作。

可等我去了他口中所謂的員工宿舍才知道。他上班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麼狗屁公司,而是北城很有名的夜總會,小姐多得數不過來,綠肥紅瘦,應有盡有,而宋志偉給我找的員工宿舍,就是夜總會給小姐們住的地方。

我跟那群小姐住了十來天,基本上把他們場子裡的一些事情摸清楚了,都是從他們閒聊里聽來的。小姐們一般白天睡覺,晚上上班,半夜回來。沒錢的就住員工宿舍,搬出去住的要麼有錢了,要麼被包養了。

我真噁心我自己,明明厭惡那些虛榮低賤的女人,卻不得不為了一張床擠出看起來真心實意的笑。

而我更沒想到,沒過多久,我成了和她們一樣的女人。人生就是這麼可笑。

我的第二份工作是在超市當售貨員。但沒到兩個星期我就辭職了去夜總會賣酒,別問我為什麼,還不是一個字,錢。

宋志偉被喝醉的客人打得進醫院,斷了條腿,夜總會不敢得罪客人,只草草賠了一千多塊醫藥費,可宋志偉卻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多月。所有的擔子都壓在我身上,為了錢,我咬著牙舔著臉去問一個當時夜總會裡最會勾男人的小姐能不能介紹我去賣酒。

是賣酒,不是陪酒,你瞧,都這時候了,高傲的凌寒還以為賣酒和陪酒,雲泥之別。

小姐說,喲,開竅啦?妹妹,介紹你去我媽咪那兒,你可不得跟我搶生意?你這模樣,是個男人都喜歡。

我說,「姐,您別打趣我,我是去賣酒,就你們場子裡推銷啤酒啥的那種,不、不是陪酒。」

小姐臉色一沉,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又繼續畫眼線,陰陽怪氣地說,「看不起我們是怎地?姐給你指條明路,這要想來錢快,脫光躺下腿張開,只要放得開銀子嘩啦啦地來。就你這胸這屁股,男人准喜歡!」

我一直憋著氣嘿嘿賠笑,要不是現在有求於她,我真的想扇她兩巴掌,以為自己畫了個媚眼就成狐狸精了?我說,「姐,是我說話不對,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我男朋友住醫院天天錢流水似地出去,沒錢醫生會把他扔出來的。」

大約是可憐我吧,那小姐最後給我介紹去場子裡賣啤酒,嗯,沒錯,就是那種穿著齊逼小短裙,領口恨不得開到肚臍眼的那種妖嬈的套裝的啤酒妹。

宋志偉出院的那天,我靠賣酒的錢,繳納了拖欠的醫藥費後,剩下的錢夠我們在破爛的楊柳街租一個二百一月的十五平米的小房子。宋志偉傷了腿,必須在家休養。白天我去餐館當臨時工,晚上去場子裡賣酒。

宋志偉什麼都知道,但是什麼都沒說。大約是傷自尊吧。

一個月後,我拿到賣酒的提成,打算先把錢還給杜威,只留了一千塊壓箱底。

還錢那天晚上,杜威來北城,說既然收錢了,就得請我和宋志偉吃頓好的,我不想去,可宋志偉說不去欠條沒法改,還是去了好。於是我和宋志偉就去了杜威約好的餐館,去了我才知道,那天是杜威的生日,他請了一幫子人吃飯,熱熱鬧鬧的,眾星捧月的。

落座後我把錢掏出來遞給杜威,他不屑地看著厚厚的一疊現金說我不給面子,我說。哪兒能啊?一碼歸一碼,這欠下的債,還是得了了。

杜威叼著一支煙,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不急不急,我還怕你跑了麼?」語氣雖然淡淡的,但有種咄咄逼人的感覺,隱約中,我覺得杜威生氣了。

不過我無所謂,本身我也沒打算給他臉。

當時許多人在場,挺尷尬的,宋志偉拉著我的手把錢收起來,親手給我倒了杯白酒說,「威哥,小寒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大人大量。」他拿胳膊肘抵了我兩下子,把白酒推到我面前來,示意我敬杜威一杯。

杜威臉上帶著期待的笑,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指間夾著一根煙騰起裊裊白霧,四面的人都起鬨了,我騎虎難下,狠狠剜了宋志偉一眼,咬牙端起桌上的酒杯,可我剛送到嘴邊,杜威身邊的人發話了,「滿上!滿上!今天威哥生日,這半杯酒算什麼意思!」

「滿上!滿上!」

拍馬屁的人早就自作主張給我灌滿了,我抓著被子恨不得捏碎了塞杜威嘴裡,杜威見我不想喝,他吸了吸齊子,正了正身子把剩下的半根煙丟進了面前的杯子裡,半杯酒瞬間渾濁了不少,杜威把杯子端起來啪地撂在宋志偉面前,怒了努嘴對我說,「你不喝也可以,來,志偉,這杯你給我喝乾淨了,千萬別剩下一滴。」

杜威穿著短袖,右手臂上的青龍盤踞著,手指一點一點地戳著桌子說,「不喝,你今天走不出這門兒。」

宋志偉怔怔地坐在一邊,整個人都傻了。他看著杜威,支支吾吾地說,「威哥,我-------我------」

我發誓,宋志偉以前真不是這樣的,怎麼說也算個小霸王。可現在被杜威碾壓得渣渣都不剩,我心裡騰起一陣難過,一陣失落,我想了很久都沒明白是為什麼。

有一天我終於想明白了,那是的傷心和失落,大約是覺得,我的男人,不該是這樣。

那一杯熱辣辣的白酒下肚後不久我開始感覺天旋地轉,腳下軟綿綿的,面頰滾燙滾燙跟燒開了似地,身上發熱想扒光了自己站在涼水下去。迷迷糊糊的時候不知道哪個孫子不停地灌我酒,我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宋志偉,他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好像哭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在賓館房間裡,被子下的我未著寸縷,杜威嘴裡叼著一根煙,朝我揚眉說,「沒想到你還是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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