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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塵埃終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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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掛斷電話之前,秦海洋又說,「她已經很可憐的,周若棠,希望你說話算話,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秦海洋,我說我知道了。我雖不是君子,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會出爾反爾,你要我做什麼保證?要是我有心整她,任何保證都無用,所以,你現在別惱怒我,我答應你就是。江佩珊和陸岩離婚,孩子又是你的,你得到你想要的,又何必來埋汰我威脅我呢?我只希望你把江佩珊帶得遠遠的,我和陸岩的生活里,不想再看見她。」我說。

秦海洋被我這麼一說,忽然語塞了,頓了半晌說,「好。」

當時我沒多想,我以為秦海洋可能只是失落,怎麼說呢,即使江佩珊現在選擇了離婚,他有了機會,但很多事情並不像外人所知道的這般,心和心的距離隔著鴻溝,變質的或者強扭的感情,都會讓人感到沮喪。

我心想,秦海洋也覺得累了吧,這麼多年了,女神選擇了放手,也不一定屬意於他。

掛了電話,我給小寒發了條簡訊,告訴她江佩珊已經簽字離婚,這一場戰爭,終於過去了。

小寒立即打電話來,不是道喜,卻是安慰。這種時候全天下人都認為我一定高興死了,得償所願,快飛起來了吧,可只有小寒明白,我心裡的悵然和失落。

當真,得到這一切,我沒有想像的高興。

小寒說,「別的你都甭想了,好好喝陸岩過日子,你外婆那邊也有了交代,妹妹,一定要幸福,穩穩的幸福。」

我站在花園裡,六月的晚風帶著涼意,夕陽西下的時候,金色的光芒萬丈,灑滿了整個花園,我看著牆角的光斑,恍若經年。

眼淚不知不覺滑落,我嘲笑自己,嘴上喊得厲害,卻終究沒有下得去手,曾經豪言壯語說要殺了江佩珊,就算不殺了她,也要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讓她嘗嘗我的痛苦,可終究是下不了狠心,一部分是因為陸岩,其實更是為了我自己。

喬江林的話是一道警鐘,小寒的提醒是一則安慰,其實冤冤相報的方式並不能讓人得到快感。

對於我來說,報仇不是一切,可陸岩卻是。

當夜,陸岩回來時,眉梢帶著喜色,夜晚睡覺時,他從背後抱著我說,「終於,一切都過去了。」

陸岩說,江佩珊簽字的那一刻,他心裡的苦悶才終於解脫了,這些年對江佩珊的愧疚再那一刻也釋然了。我恍然發現,不僅僅是我放下了,陸岩也放下了。

但願我們彼此,都有好生活,新開始。

南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家裡跟嘉南聊微信,他說準備來北城看我,高考完放鬆放鬆,我告訴他我快結婚了,他說要看看未來姐夫長什麼樣子,還說會站在我這邊,幫我說服外婆。

南源說陸岩撤訴後,秦海洋把江佩珊接了回去,直接去了秦海洋家裡,他們商量好日子會立即去民政局辦理手續離婚,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跟南源結算了費用,渾身輕鬆,但過山車似地惶然還未平靜。

夜晚陸岩回來說,他和江佩珊決定明天去民政局,去完民政局後,便帶我去影樓選婚紗,我說,「要不等孩子出生再辦?你剛和她分手,這樣快結婚,有點------」

陸岩說,「我也想過,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儘早的好。」

我心裡何嘗不是這麼想的,「但我戶口本在鄉下,過幾天嘉南上來時,我讓他帶上來。」

陸岩說,「好,不著急這幾天。也不能離婚結婚同一天,太不道義。」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我和陸岩一起去了民政局,秦海洋帶著江佩珊前來,我沒有下車,老趙幫我開了一點窗戶,我隔著遠遠的距離看陸岩挺拔的身影走向江佩珊,然後同她和秦海洋一起,踏進民政局大門。江佩珊仍舊是一身長裙,不知道是不是在班房裡呆了一些日子的緣故,她瘦了一圈,背影看上去格外瘦削,這天陰天,時不時有風吹來,揚起他的長髮在空中飛舞,她走路一瘸一拐的,秦海洋伸手去扶她,但是被她拒絕了,她挺直了腰板和陸岩並肩而走,漸漸的消失在我的視線內。

我心裡忽然勇氣一種悲涼和歉疚,這是我第一次對江佩珊感到如此,從前我只是恨毒了她,巴不得她去死,可今天,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我心裡忽然覺得悲涼、歉疚,正如陸岩所言,如果我沒有出現,那她這輩子都是陸太太。陸岩會因為歉疚,這輩子都不動搖她的位置。

可我出現了。

陸岩毀了江家,而我奪走了陸岩。當真如他們所言,奪走陸岩,就是我對江佩珊最慘烈的最痛苦的懲罰。

我失落地低頭,雙手不知何時絞在一起,手心裡出了一陣汗,黏黏膩膩的,心裡也虛無空蕩。

「趙叔叔,開走吧。」我說,「不想在這裡等,你帶我出去轉一圈回來,差不多時間就行。」

老趙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點頭說,「您想去哪兒?」

「隨便去哪裡,只要不在這裡等就好。」

「是,周小姐。」

而後老趙發動車子,載著我在附近轉悠,他一句話沒說,我目光一直看向窗外,車速不算快,外頭緩緩移動的一切也並沒有在我腦海中留下印象。

我悵然地望著這座城市,回想起當初初來北城時的天真和期待,再看看現在的自己,覺得特別倉皇。

那個單純天真的周若棠,終究是走遠了。

車上,陳深給我打來電話,我沒接,我不知道陳深想跟我說什麼,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我茫然地看著窗外,煎熬地等待一分一秒過去。

老趙帶著我回到民政局門口時,他們從裡邊出來,一步一步走向我們這邊,江佩珊的步子顯得有些沉重,三個人都面無表情,像是經歷了一場劫難般,還沒回過神來。

搖下車窗的一刻,三個人都往這邊看,尤其江佩珊,那冷淡的眸子間隔太遠,即使有恨意,我也看不清楚。只是覺得那眼光太淡,太飄渺,捉摸不透。

陸岩和他們說了什麼,然後決絕地轉身走向我,而江佩珊和秦海洋就站在原地,看著陸岩的背影,江佩珊的長裙飛舞,面色和天空一樣暗淡。陸岩上車時,秦海洋伸手去牽住江佩珊的手,什麼都沒說,但是拉著她,想要拉回她的視線。

而江佩珊卻紋絲不動,定定地看著我,看著車窗合上,看著車子離開。

當天我們沒有去影樓,是我說不去的,陸岩問我為什麼,我撒嬌地說,「我想吃新天地的甜品,你帶我去吃。」

陸岩哄著我說去影樓先,完了再去吃甜品,我望不掉江佩珊那個悵然的眼神,實在是不忍心離婚證還熱乎著,陸岩就跟我去試婚紗,我佯裝蠻不講理說,「不要,我現在就要去,試婚紗等兩天再去,這麼大的事情,我要跟小寒討論討論,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陸岩多聰明啊,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眼神會意,欣慰地看了我一眼,旋即拉著我的手,答應說,「好,就聽你的,你最大,你說什麼都聽你的。」

可能別人不知道我這份心思,可能會說我矯情,但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心安,也不讓人覺得陸岩太無情。

半個月後。

陸岩和江佩珊離婚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對於他們離婚的真相,眾說紛紜,各路八卦不斷,但八卦新聞這種東西都是有時效性的,一旦過了時間的保質期,一切都會被新鮮事物掩埋,剩下一堆塵埃,被掃進角落裡,點滴不剩。

這段時間,我沒有江佩珊和秦海洋的消息,聽小寒提過,說喬江林和秦海洋他們在飯局上閒聊的,江佩珊現在住秦海洋家裡,足不出戶,無欲無求。小寒調侃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無欲無求了。

公司審計結果出來後,江明遠的一堆爛帳在董事會鬧翻了天,之後在股東大會上,大多數股東都要求將審計結果上交給檢察院,給江明遠雪上加霜,但這件事被陸岩壓了下來,說處於公司形象考慮,不宜公布,選擇其他方式讓江明遠補上所有虧空,事實上,光是秘密帳本和人命案件,已經足夠江明遠死十次。

我沒問陸岩為什麼這麼做,大約這是她和江佩珊的約定吧,不然陸岩恨透了江明遠,不可能將事情壓下來。陸岩做事,總歸有自己的道理。

江明遠上法庭這天,我和陸岩,喬江林、小寒和秦海洋都去了,唯獨江佩珊沒去。許久沒見江明遠,他頭髮白得更厲害了,但眼神還是那麼凌厲,即使站在法庭上,當檢察官一件一件痛陳他的罪狀時,他仍舊昂首挺胸,毫不畏懼的模樣。他穿著囚服,帶著手銬,蒼老之色顯而易見。

梁毅跟在他後面出來,在一些案件里,梁毅是從犯,把事情原委都說了個乾乾淨淨,一件一件交代清楚了,並且認罪,陸岩一早給他打點好了一切,請求法官看在認罪態度良好且自首並供認主犯的情況下,從輕判決。

而江明遠就沒這麼乖巧了,問他承認犯罪事實嗎?他沒說話,再問,他還不說話,直到法官警告時,他才說,認罪。

我坐在陸岩身邊,他全程眼睛不眨一下地看著庭上的江明遠,面無表情地,當法官宣布江明遠被判死刑時,陸岩嘲諷地笑了笑,嘴角上揚。

最終,江明遠被判死刑,而梁毅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因為他手上也沾了兩條人命,躲不過。

宣判完,江明遠被警察帶走,臨走時,他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看聽審席上坐著我的我們,穿過離開的人群,目光匯聚在陸岩身上,他神秘地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

我們起身時,在最末的角落位置里,看到了陳熙,她一身黑衣,呆呆地坐在角落裡,看著江明遠被帶走的背影,有些愧疚的表情,發現我們都在看她時,她忽然站起身來,走到我們跟前,對陸岩說,「陸總,我有話想跟您說,請給我五分鐘。」

陸岩原本不想答應,但看她懇求的眼神,最終點頭,叫我先跟著喬江林他們走,他稍後就來。

我深深看了陳熙一眼,然後被小寒拉著走了。

我們在大廳等陸岩,我心想著陳熙忽然見陸岩是想做什麼?想說什麼?道歉還是訴衷腸?

小寒也覺得奇怪,說,「陳熙還沒被開除?」

我搖頭,小寒悻悻說,「陸岩什麼意思?陳熙做了那麼多蠢事,不開除留著幹什麼?留著做心腹啊!」

我說,「陸岩答應了梁毅,不會對陳熙下手,且陳熙也算是幫了陸岩一把,沒把真正的圖紙給陸岩,一些真正的機密,也沒對江明遠全盤托出,算是一點安慰吧。」

「原來如此,」小寒擔憂地說,「但我覺得,還是不要把陳熙留在公司的好,這種人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我沒說話,覺得無奈吧。對陳熙,我總是摸不透徹。

大約半小時後,陸岩才回來,我關切地看著他,他卻什麼都沒說,拉著我的手出門,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法院大門,不料一大批記者蜂擁而上,陸岩眼疾手快,和喬江林交換了眼神,喬江林立即帶著我和小寒離開了,秦海洋留下來幫陸岩應付記者。

我們剛往回走,陸岩便被一大圈記者圍住,來勢洶洶,幸好陳揚和小尹一早在外面等著,不然陸岩被擠暈都說不定。

我們在大廳內等候,二十幾分鐘後,陸岩打電話來說可以走了,喬江林才帶著我們離開法院,陸岩在半路等我,之後分道揚鑣,各回各家。

他心情格外好,問我什麼時候去領結婚證,我說,都可以,你高興你好,反正戶口本已經準備好。

我說陳熙找你說什麼?

陸岩也不瞞著我,說陳熙想在部門繼續工作,我問他答應了嗎?陸岩說,「答應了,其實秘密帳本能拿出來,沒少了陳熙的功勞,她今天要是不說,我還以為是梁毅幫的忙,其實是她放了水,我的人才這麼順利。。」

「那梁毅為什麼不說?」

「她拜託梁毅的,叫梁毅別說。」

我怔怔地點頭,心想,陳熙一定是心軟了,她還是沒躲過自己內心的歉疚。

第二天,北城各大頭條都是陸岩,在法院門口的照片鋪天蓋地,猜測紛紜,前一段時間的離婚新聞又再次炒熱起來,緊接著,有人爆出我和陸岩出雙入對的照片,爆出我和陸岩相識的經過,更有甚者說陸岩和江佩珊離婚另有原因。

陸岩不許我看這些新聞,我也不在意,他私下派人去壓下媒體,很快,事件又平息了下去。

江明遠案子判下來後,梁秀文和陸青也從南山回來,陸家別墅熱鬧起來,這棟別墅,終於有了家的熱鬧和溫馨。更讓人覺得幸運的是,梁秀文並不介意我的過去,回來的第一天便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紅包,說是補見面禮,並且催促我和陸岩趕緊辦婚禮,說是肚子大了藏不住,要名正言順地生下孩子。

梁秀文主動提出和我外婆見一面,商討我和陸岩的婚事,我外婆原本不想來,多虧了嘉南一陣好說歹說,外婆終於來了,兩方家長見面,歡歡喜喜地敲定了日子,將婚禮定在七月一號,婚紗和酒店等一切事宜都快速安排妥當,就等著那天的到來。

我外婆說,她之所以不太同意,是因為兩邊家庭懸殊太大,老一輩的人都強求門當戶對,可我肚子大了,她想不答應都難,且看著陸岩是個有責任心的孩子,她也算是對九泉之下的外公有了個交代。

我和陸岩在六月底領了結婚證,大紅本拿在手上時,那種沉甸甸又欣喜交加的感覺,無以言表。我熱淚盈眶地看著大紅本上的名字照片,動容和幸福無以言表。

很快,婚期來臨,肚子也大起來,基本上每隔兩天都要和小寒跑一樣影樓試婚紗,肚子長得快,體重一天比一天上升厲害,婚紗的大小怕不合適,只好改了又改。

小寒和林蝶來做我的伴娘,三個人擠在一塊兒臭美地拍照,我們都格外想念芳芳,要是她在,一定更熱鬧。從影樓離開後,小寒和林蝶準備去給芳芳掃墓,帶上我的喜糖,我想一起去,但她倆說我是孕婦,不可以去,我只好乖乖回家,讓他們把我的心意帶去。

車上我接到陳深的電話,他說,「我要出差,婚禮不能參加,先提前把祝福送上。」

我感謝說,「謝謝你,陳深哥哥。」

陳深悵然道,「若棠,謝謝你還願意這麼叫我一聲,我很高興。」

「是我該謝謝你,你應了我的請求,沒有做江明遠的刀。我已經知道了,收購江氏股票,你出了一份力,而江明遠給信豐的合作條件如此豐厚,你都拒絕了。」我說,「陳深哥哥,謝謝你。」

陳深輕笑了聲,接著有些嚴肅地說,「祝福歸祝福,若棠,我覺得你不要掉以輕心,江佩珊的風平浪靜,你要多留一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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