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塵埃終落定(1/2)
從茶樓出來,我心情一片明朗,心裡頭一塊石頭落下去,雖不敢百分之百確認孩子是秦海洋的。但也有百分之七八十了,說來好笑,我竟然這麼她肚子裡的孩子和陸岩沒關係,不知道是否有些自信過頭了。
「哎,若棠,你看到秦海洋剛才那表情沒?這傻孩子竟然沒想到江佩珊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是自己的種,哈哈哈哈,」小寒樂不可支。方才憋住的笑,這會兒不用忍,笑道,「剛才沉默那會兒,應該是算時間吧?自己都懵了!」
「秦海洋喜歡江佩珊很多年,覺得不可思議也正常,那麼說明,他們倆在一起的那晚,秦海洋肯定是沒啥意識的,不然怎麼可能連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道?」我邊走邊說。
小寒給車子解鎖,我倆分頭上車,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你還說江佩珊對陸岩一心一意呢,這不,還是給陸岩戴了綠帽子!陸岩也真夠冤的。不過我瞧這狀態。若陸岩沒跟她睡過,自然清楚孩子不是自己的,若------」
小寒後半句話沒說出來。但我們心裡都明白,這裡邊事實究竟如何,只有當事人清楚,我們這般猜來猜去,也是無用功。我說,「誰知道呢?可我隱隱覺得,這孩子跟陸岩沒關係。」
「憑啥?對你男人這麼自信?」小寒白我一眼說,「雖然我也這麼覺得,但也不排除一種可能,秦海洋是在維護江佩珊,替她說謊。你想啊,這傻孩子為了江瘸子什麼事兒做不出來。說個謊算什麼?咱們還是留點心思,看他怎麼做吧。反正還是那句話,只要她和陸岩離婚,別再糾纏,萬事大吉。」
我思忖地說,「除了對陸岩的自信,還有就是秦海洋的反應,你細細想一下,秦海洋不是傻子,這世間算出來對不對頭自己心裡不清楚麼?你沒瞧見他剛才臉色都變了呀?以我對秦海洋的了解,他不會用這種事情說謊,且秦海洋也不是真傻,他只是特意維護江佩珊而已,他長了腦子,知道思考是非對錯。我覺得他早就看明白了一切,就是心疼江佩珊罷了。之前我被江佩珊整。是他親手報警的,就憑這點便足以說明秦海洋不是腦殘。不然陸岩早跟他翻臉了,還容得到今天麼?」
小寒想了想,點頭說,「也是,說來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男人,痴情種啊,偏偏喜歡上江佩珊這種白蓮花心機婊,要我攤上這麼好的男人,我都要高興死了,媽的,江佩珊純粹是暴殄天物,除了那張漂亮的臉蛋之外,還有啥可招人喜歡的?心腸狠得都能玩宮鬥了,沒點腦子的人分分鐘被她整死啊。」
「這都是命數,逃不開,躲不掉,遇上了就陷進去,萬丈深淵似地,哪兒有你思考和拒絕的餘地,咱們也都是凡人,七情六慾往往是不受控制的,命來找你了,只能從命。」我系好安全帶,側過臉看著小寒,有些悵然地說,「咱們不也是麼?你遇上喬江林,我遇上陸岩,誰一開始不是信誓坦坦的說只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結果呢?不一樣掉進坑裡爬不起來了?說來啊,咱們都是沒出息,被折騰得身不由己,還天天吵嚷著要隨心所欲。罷了,都是命,都是命。」
小寒發動車子,將車子倒出車位,一面看著監視器,一面不屑地撇嘴說,「誰說是命?老娘偏偏不信邪,這遇見誰愛上誰還不都是自己的事兒?老天爺就給了個機會,沒那麼神乎,自己願意一頭栽進去,怨得了誰啊,自作孽,到頭來只能說一句活該。你等著瞧,老娘這麼火樹銀花的女子,是不可能被愛情左右的,我要啥,我心裡清清楚楚。你以為喬江林現在能把老娘栓得緊緊的?告訴你,沒門兒!他的心思的我摸不准,那我還不能按著自己的本心走啊?憑什麼叫他左右了?」
我輕笑,「你總是這麼嘴不饒人,可心裡究竟怎樣,自己清楚,你能控制得了自己最好,不過,可別打臉啊,也別太倔了,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你一向是比我清楚的。」
車子開出來,換公路駛去,小寒開始有些煩躁,想抽菸,但礙著我是孕婦,又不敢抽,只能忍著,我剝了顆糖給她塞嘴裡,她說,「你還記得你當初進會所時我跟你說的那話不?你跟我和林蝶跟於姐,都不一樣。」他輕笑了聲說,「現在想來,他媽的於姐那雙眼睛真他媽厲害,這話她告訴我的,一語成讖了!你放眼看去,我們那一撥姐妹兒,真愛慕虛榮的爛人就不說了,那是活該,就說我們幾個吧,你,我,么妹兒和林蝶,哪一個運氣有你好?若棠,我有時候真挺羨慕你的,也不禁想,我怎麼就沒遇到一個陸岩?你以為林蝶不羨慕你啊?么妹兒不羨慕你啊?那老頭兒雖說對么妹兒不錯,可畢竟是個老頭,她二十出頭如花似玉的姑娘,心裡不憋屈麼?所以我叫你知足,叫你好好珍惜,這一把是你自己贏回來的,得抓緊了。」木共住技。
我說,「你不一樣?喬江林對你可不差,咱倆情況不一樣。」
「是不一樣。可妹妹,你有今天,除了運氣,自然還有你的好,你身上沒有值得疼愛的地方,陸岩憑什麼選你?所以你也別妄自菲薄,每個人都是特殊的,我最了解你,即使現在這樣,你也善良美好,值得陸岩愛。至於我和喬江林,情況太複雜,說起來也沒意思,不說了。」
我笑笑說,「我也覺得自己運氣好,可能是把下下輩子的運氣都花光了才遇到陸岩,哪裡捨得放開。你瞧見沒,現在的我多自私?江佩珊和陸岩結婚我選擇逃跑,要是換做以前的我,哪裡有心思去管孩子誰的?一定是陸岩的唄,那我滾蛋好了,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設,我這麼插一腳心裡過不去。看看我現在,走?趕我走都不可能,總的來說,人都是自私的,自私自利。有時候覺得挺可笑的,不知道是我以前太傻太善良還是我現在太狠太心機,有點分不清楚了。」
小寒瞅了我一眼,揚眉說,「經歷那麼多,不變還了得?被江瘸子收拾得沒人樣還不反抗,那我先一巴掌扇死你好了,打得你連你外婆都不認識!這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只要不違背良心,憑什麼不好好護著自己?你不心疼自己,誰還心疼你?哼,反正這涼薄的社會,我早看清楚了,一點不心疼。」
「變了,變了,都變了,回不去了。」
小寒偷笑,白了我一眼說,「哦,對了,你弟高考完怎麼打算?之前陸岩不是買了房子送你麼?你還送你弟弟?」
我嗯了聲,說,「是啊,本就是給他留著的,我拿房子沒用,陸岩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小寒不屑地說,「是哦,反正你男人現在坐擁江山,一套房子算什麼,十套都是九牛一毛!」
「呸!那也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全是血和汗!」我笑道,「被江明遠整了這麼多年,終於翻身了,那種感覺,咱們都體會不了,太煎熬了,有時候我不禁想,陸岩真能忍,要換了沉不住氣的人,或者腦子發熱的人,早崩潰了。每次想到這些,我都覺得陸岩好可憐,好辛苦,那種孤獨和寂寞,沒人能懂。」
「嘖嘖,瞧你現在說話的口氣,真是受不了!別說了!我懶得聽!」小寒嫌棄地說,「我送你回去?哼,要是不安全到家,怕有人撕了我!」
「瞎說,他又不是瘋子!」
「周若棠我警告你別重色輕友,你男人讓保鏢把我晾在陽台上的仇老娘到現在還一筆一筆地記著呢!」
我樂不可支,看著小寒罵人的樣子心花怒放,她真的太可愛了!
夜晚陸岩回來得很早,我一個人閒得慌,便和阿姨一起煮飯等他下班回來,回到家看著滿桌子他喜歡的菜,雖然臉上沒明顯表現出歡喜,但眼角藏不住的笑告訴我,他很高興。
像是餓了幾天似地,竟然吃了三碗飯,我笑他,他瞪我一眼說,「你最近身子越來越沉,要是不多吃點,怎麼有力氣抱得動?」
「好好好,你最帥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哈哈大笑,他都快無語了,端著湯碗說,「的確很帥。」
我差點把湯吐出來,笑得肚子都疼了。
吃過飯後我們照舊出去散步,我穿著樂福鞋,矮了他好長一截,抓著我的手慢慢走動,一邊走一邊說公司的事兒,他這人做事雷厲風行,三下五除二快速整頓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厲害,江明遠這一次進去肯定出不來了,內部動盪的確嚴重,他臨時上陣,不管是對於公司來說,還是對於他個人來說,都是一項極大的挑戰。
因為披露了江明遠一些秘密帳目,加上近期股票動盪,證監會那邊派人來查帳,幸好江明遠當初在做假帳時留了一手,對內帳目和對外帳目出入並不大,否則被處罰,後果很嚴重。另外,陸岩重新調整了一部分管理層的職位,安插了自己的人馬,同時也剔除了些江明遠的舊部,有些人乖乖就擒,但有些人倔強地不肯臣服,我問他怎麼辦的,他輕笑,淡淡說,「開除不至於,沒有正當理由,那明面上給升職,坐上更高的職位,但手裡的項目和權利全部被剝奪,反正公司養一兩個只會吃飯的閒人還是養得起的,手裡邊沒有項目做,沒有權利,忍不下去要麼投降,要麼自己請辭,就這兩條路可選。」
我說,「陸總聰明,這開除人你還得付三倍的遣散金,辭職又不多給錢,高招,高招。那許董呢?他你怎麼處理?」
「他還有些用,暫時留著,畢竟當初我是給了承諾的,但人吃五穀,難免生病,人非聖賢,豈能無錯?要想把他拽下馬,不著急這一會兒功夫。」
陸岩語氣淡淡的,但其中的自信坦然匯成一股強大的氣場,讓人膽顫。可要是沒點城府和心機,沒點手段和頭腦,怎麼能走到今天呢?
其實這段時間正是江氏上上下下慌亂的時候,但陸岩作為領導人,必須臨危不亂,所有人都自亂陣腳的時候,他一定要淡定沉穩,這才是作為領導人該有的樣子。
夜晚的風輕輕吹散在臉上,我們手牽手漫步在人工湖邊,傍晚的蟬鳴銷聲匿跡,只有晚風習習,腳步他在石板路上的聲響。
忽然陸岩說,「我媽很快回來,你明天讓阿姨把樓上房間收拾了,重新布置一下,給她一個新環境。」
「嗯,知道,明天我和阿姨一起做。」
陸岩淡淡笑了笑,說,「這幾天會很忙,可能回來的晚,等熬過這陣子就好了,我帶你出去透透氣。」
「公司的事?」我問道。
陸岩說他迅速更換了財務總監,把江明遠的人拉下水,換上自己的人,原先的財務總監因為帳目問題正在接受調查,董事會請了專門的會計師事務所對江明遠管理時的爛帳進行審計,這也是陸岩接手公司後,給所有股東的第一份成績單。
越是這種時候,他也是小心謹慎,他本身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嚴格的人,做事情力求做到最好,不然對不起自己的驕傲。
這男人,怎麼說好,有時候覺得他那股子驕傲和自信的勁頭太過於傲嬌了,可有時候又覺得,渾身上下都是魅力,說不清的魅力,太吸引人了。總是忍不住讓人仰望,又自豪,啊,這個男人是我的。我的男人。
原本我想直接問他江佩珊孩子的事兒,但有了秦海洋的答案,我想是得到個安慰似地,一下子就開朗了,也反應過來,其實我沒必要那麼擔心陸岩的態度,走了這麼多路,他的態度還不明顯嗎?很多時候,都是我自己想多了。
但人都這樣吧,當你太在乎一個人一件東西時,你會變得患得患失,憂心忡忡,怕掉了,於是你拽得緊緊的,可抓得越緊的東西越容易丟,自己搞的神經兮兮的,其實放鬆了看,根本就是多慮了。你又笑自己傻,告訴自己說,哎,你看,你的擔心完全滅必要。
之後我們站在湖邊閒聊,他喜歡把下巴靠在我腦袋上,他抱著我肩膀,我捂著肚子。這個身高差啊,真是夠了,遠遠看去,一定特別萌。
第二天一天,我和阿姨給陸青和梁秀文準備房間,阿姨不讓我幹活,我就幫著收拾收拾床單什麼的,弄了一下午,總算是弄好了。
下午南源給我打電話,說秦海洋一早去見江佩珊了,出來沒多久,江佩珊便讓人通知陸岩,明天見面約談,陸岩也同意了。
這個速度太快,倒讓我有點茫然了,江佩珊主動約見陸岩,是想通了什麼麼?她同意簽字離婚了?秦海洋又是如何說服她的呢?那麼頭倔驢,是如何說服的?我特別好奇。
南源說,秦海洋從警察局出來整個人精神不太好,我讓他繼續盯著秦海洋,有什麼事兒第一時間告訴我。
夜晚陸岩回來,我們在露台看星星,他說,「明天我去見佩珊,協議離婚。」
我以為他沒打算告訴我,便也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不聞不問,他忽然主動告訴我這些,倒叫我有點措手不及了,我哦了聲,陸岩說,「如果她同意離婚,我們撤訴吧。」
我轉身看著陸岩的眼睛,認認真真地看著說,「你決定吧。」
陸岩以為我有些不高興,雙手抓著我肩膀,嘆了口氣說,「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若棠,你該有問題才對。」
我想了想,搖頭說,「沒有想問的。有也是之前,但現在我不想問了。」
陸岩眉頭皺了皺,勾著唇看我說,「當真。」
「嗯,當真。」我抓著他衣服慢慢說,「當真沒有。」
陸岩一直盯著我,好似在思考什麼,我也迎著他目光,鎮定自若地,其實這一刻我忽然察覺,可能我做什麼事情,陸岩都心知肚明的,雖然我小心翼翼,也背著他,但我做什麼,他一定是知道的。他那麼聰明,眼光那麼犀利,有什麼事情是看不透的呢?
果真如此。他想了許久,然後略帶著些勸解的口吻說,「若棠,有些事情,我們都要學會放下,只有真正的放下來,才能全心投入未來的生活。」
他說,「我原本想,不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插手,但走到今天,很多事情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在一起就好。換個角度想,過去的一切,都讓我們變成更好的人,更懂得珍惜,更懂得感恩,不是麼?」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我淡淡看著陸岩,問道,「所以,你都知道。」
陸岩嘴角微揚,說,「知道,你能有多少心思?那天就知道了,下大雨那天,你從醫院回來,站在大雨里淋著,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麼了。」
「可你容忍我。我背著你調查你,調查江明遠,調查你媽,你都忍著我,你不動聲色,可你什麼都知道。」我說,「為什麼?是你也恨江佩珊殺了我們的孩子麼?」
陸岩定定地鎖著我的目光,說,「恨,怎麼不恨。我知道你這麼做是恨,從某種程度上說,我也這麼想的。你背後調查一切,其實也是幫了我,很多事情,我也是通過你才知道的,這跟容忍沒有關係。真要說容忍的話,愛不就是包容嗎?」
「那你放得下嗎?」我說,「仇恨還有愧疚。」
陸岩抿了抿嘴,看著我說,「我放不下,所以這些年過得很辛苦,這其中的滋味我一個人嘗就夠了,我不想你受折磨我。我帶著仇恨蟄伏了七年,可當我勝利的時候,我並不覺得輕鬆了,反而發現自己失去的東西太多。在這七年裡,我傷害的人數不勝數,」陸岩有些歉疚地說,「其實佩珊就是第一個。我利用她對我的感情獲取信任,給她錯覺和幻想,才導致她走到今天,你可以這麼想,其實我想撤訴,是另外一種彌補。很多事情釋懷了就會發現,叫囂得最厲害的人,並不是最可恨的,她也是受害者。其實我這兩天在想,倘若沒有那些仇恨鋪墊,我這輩子可能真的跟佩珊在一起。」
陸岩忽然這樣,我有點懵,我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其實轉念一想,在陸岩和江明遠的戰爭里,江佩珊的確是最可憐的犧牲者,這個女人愛慘了陸岩,卻沒得到好結果,反而夾在最愛的人和父親之間兩難,她可憐又可悲,企圖用自己的感情去化解兩家的仇恨,卻不知道陸岩一早就對她的感情下了定義,對仇人的女兒,不會有感情。可她還那麼執著的去化解,但不料半路殺出和周若棠,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有時候我也去想,倘若陸岩沒有遇見我,沒有愛上我,那他贏了江明遠,江佩珊陸太太的地位也不會變。我想起當初我和陸岩剛在一起的時候,陸岩保證地對秦海洋說,不管以後和江明遠怎麼斗,他最後都會對江佩珊好。
而走到今天,陸岩對江佩珊,確實是殘忍的。這個陸太太,沒有真正享受過一天陸太太的待遇,外人所知到的那些郎情妾意都是逢場作戲,我無法想像散場過後江佩珊一個人獨自面對孤獨時心裡的苦悶和抑鬱,無法想像看見我和陸岩恩愛時,她心裡的掙扎和恐慌。陸岩之所以對江佩珊這麼狠,除了江佩珊自身心狠手辣之外,多多少少都跟我有關係。
愛情能讓人重生,也能讓人毀滅。我是前者,而江佩珊是後者。
這麼一想,江佩珊的所作所為似乎不那麼可恨了,我也是女人,我也有同情。
只是每次入睡時,夢中想起她將我從樓上推下來的畫面,那些同情和憐憫都一掃而光,多少次午夜夢回哦看著天花板流淚,耳邊響起嬰兒的哭聲,心裡的恨意一點點加重,驅使我去報仇,去毀滅。
見我愣了,陸岩輕輕搖晃我胳膊,緊緊望著我說,「若棠,答應我,撤訴,以前的事情不追究了,好嗎?」
我怔怔地看著陸岩,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著他渴望的眼神,我說不出拒絕的話,本身我也決定了,只要江佩珊簽字離婚,那過去的一切,都一筆勾銷了。跌跌撞撞走到今天,我也累了,特別特別累,偶爾想起來,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一路荒涼過來,只想緊緊拉著陸岩的手,走完餘生。
「可她能這麼輕鬆答應簽字嗎?」我說,「其實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要了,我所有的糾結和掙扎,都是因為太害怕失去你,陸岩,我們走到今天太不容易,我就怕她不肯鬆手,她那麼恨我,恨你,能答應就此作罷嗎?倘若她答應了,那一切好說,倘若不答應呢?」
陸岩會心一笑,得到我的答案,他舒了一口氣說,「剩下的事情,我來做。你安安心心等著我,等著做新娘。」
「好,我答應你。」
陸岩眉眼俱笑,摟著我肩膀將我攬入懷中,悵然地嘆了口氣,道,「好累,讓我抱一抱你。」
這場談話的最終,陸岩提都沒提孩子的事兒,我心裡更加確信,這孩子,不是他的。但至於他和江佩珊是否有過激情,我不想過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切都走向塵埃落定,時間過得真慢,一分一秒都放慢了腳步,折磨人心。
第二天下午五點多的時候,秦海洋給我打電話,那時候正在廚房幫阿姨摘菜,鍋上咕嚕咕嚕地燉著湯,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秦海洋的名字跳躍來屏幕上,一閃一閃,我握著電話有點茫然,明明是期待已久的結果,可這時候,我竟然閃了神,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期待已久的結果。
阿姨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提醒道,「周小姐?」
她連叫了我幾聲,我才回過神來,在抹布上擦乾淨了手,對阿姨擠出個笑容來,「阿姨,您先弄,我出去接個電話。」
我走到花園時,秦海洋電話已經掛斷了,我正要撥過去,他又打過來,我接起來說,「是我。」
秦海洋聲音淡淡的,隔著電話,有些飄渺,聽不太出來裡頭的情緒,他說,「珊珊已經簽字了,周若棠,你說話算話。」
像是一塊石頭般,擱在我心裡的擔憂重重落下,真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悵然和失落,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讓我笑不出來,明明是應該笑的事情啊,我卻根本笑不出來,我才能真切體會到陸岩心情的十分之一。我半晌沒說話,秦海洋疑惑道,「周若棠,你說話!」
我回過神來,說,「我知道了。」
在我掛斷電話之前,秦海洋又說,「她已經很可憐的,周若棠,希望你說話算話,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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