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寧負如來不負卿(1/2)
周若棠獨自坐在回家的計程車上,耳畔程思遠的聲音忽遠忽近,漸漸消失。她不由地將手指攪在一塊兒,心裡格外忐忑。不知道自己如此離開,對程思遠來說意味著什麼,他用心準備的一切,終究被周若棠給糟蹋了。
可要是不走,情形不會更糟糕麼?當程思遠手捧鮮花單膝跪在面前求婚時,她該如何拒絕?現場那麼多人,程思遠該如何下台。想到這裡,周若棠心裡好受些。她望著窗外,夜色迷離,燈火輝煌快速閃過,剪下斑斑剪影,卻融不進記憶。
車子勻速前進,她抱著肚子,呆呆地看著窗外,心裡抹不去的歉疚。
愛情啊,命運啊,就是這樣,叫人無可奈何。
她沒來得及去想為什麼喬辰臨時改變主意,她不是幫著程思遠騙她去廣場的麼?怎麼忽然改變主意,叫她先走了?周若棠以為一定是喬辰反應過來周若棠的決定,也後悔將愛人推向別人。
很快,車子到了小區門口。司機打開了夜燈,囑咐她小心下車。她一個人抱著肚子,緩緩進了小區。門口的保安正在喝水,朝她笑了笑,「周小姐這麼晚還出去?小心腳下,路燈不是特別亮。」
周若棠感激地說,「謝謝您。」
馬尾女孩下車後一路跟著周若棠,確認她安全上樓後才撥通電話給陸岩,那時陸岩正坐在客廳喝咖啡,等秦海洋到來。接到電話,陸岩擰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嘴角揚起笑,語氣里也藏不住的開心。
江佩珊沒睡覺,杵著拐杖出來。怨懟地看著陸岩,冷聲問道,「我爸爸的骨灰呢,阿岩,我的爸爸的骨灰呢,一定在你手裡對不對?你告訴我是不是在你手裡。」
陸岩抬起眸子瞄了一眼,叫傭人扶著江佩珊進去休息,最近幾天江佩珊的精神越發不好了,吃飯的時候帥碗筷,把所有菜都倒進湯里,大家都吃不到,陸青氣得幾次想把她攆出去,但梁秀文不忍心,她知道,沒見到江明遠最後一眼,江佩珊痛苦得要命。而陸岩扣著江明遠的骨灰遲遲不肯下葬。不知道在算計什麼,大約是想挫骨揚灰吧,讓他死了都得不到安息。
江佩珊沒日沒夜地坐在客廳里,有時候哭,有時候笑,半夜打電話給秦海洋嗚嗚咽咽地,像只小貓似地,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偶爾清醒的時候問秦海洋怎樣才能拿到江明遠的骨灰,有一晚秦海洋實在是忍不住了說,珊珊,你搬回來吧,讓一切結束了,給二哥自由,我照顧你,一切都會變好的,好嗎?
可江佩珊一聽說要從陸岩家搬走,她死活不肯,說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陸家,她是陸家的媳婦,不能離開,她說,海洋,我不喜歡你,你別想著我,我死都要跟阿岩在一起。
秦海洋想了好幾天,終於明白過來,這麼下去,江佩珊真的玩完,那罪魁禍首便是自己,是自己親手把她推上絕路的。
傭人剛剛上前抓著她的手臂,她忽然從寬大的睡衣袖子裡抽出一把尺子來,那東西好似是陸青畫圖時測量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入她手裡,家裡的刀子都收起來了,桌上只有水果沒有刀,一切鋒利的器具江佩珊都拿不到。她一張嘴說話,陸岩眉頭緊蹙,才知道,這下子江佩珊是真的發病了。
保姆被江佩珊嚇得不輕,嗚咽著,江佩珊把尺子貼在她脖子上時,保姆還以為是刀子,嚇得渾身哆嗦,連聲喊著先生,先生,陸岩說,不怕,她傷不了你。
保姆這才發覺,那東西雖然貼在自個兒脖子上,緊緊地貼著,卻沒有割破皮膚,伸手去摸,才知道不是刀子,懸在喉嚨口的心才放下來。
陸岩冷淡地說,「瞎胡鬧什麼?不睡覺?」
江佩珊精神錯亂了,手上的尺子用一用力,威脅陸岩說,「告訴我爸爸的骨灰在哪裡,不然我殺了她,殺了陸青,殺了你媽,哈哈哈哈哈,殺光你們家的們一個人,還有-------」
這時門鈴響了,阿姨趕緊去開門,秦海洋滿面風霜地從屋外進來,大約是吹了風吧,頭髮有些往上翹,風塵僕僕,想來是馬不停蹄飛奔過來的。一進屋便看見江佩珊抓著保姆不放,拿著把尺子割著保姆的脖子,而陸岩站在幾步之外,端著咖啡,毫無反應。
「珊珊,你在做什麼!」秦海洋懵了,擰著眉頭上前問,「你這是做什麼?」
江佩珊見秦海洋來了,高興的笑了笑,精神分裂的那種笑容看起來挺可怖的,有些------有些失神,但又很興奮的模樣,她急忙說,「海洋,你來了!快,來幫我!我要殺了他們全家,把爸爸的骨灰拿回來!你快幫我找找他們把爸爸的骨灰放在哪裡了!」
秦海洋愣住了,她沒想到江佩珊的病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拿著尺子以為是刀子,而且,她似乎已經不記得自己曾騙她說已經把江明遠的骨灰安葬了,叫她不必擔心,他處理好了一切。
「珊珊,你放開人,我跟你說過了,你爸爸的骨灰我已經拿回來了,已經安葬了,我明天帶你去墓地看他好嗎?」秦海洋試圖勸解說,「你忘了嗎?三天前就下葬了,我專門找了風水師傅,還跟你商量了。」
江佩珊想了想,什麼也想不起來的樣子,她說,「是嗎?海洋,你真的拿回來了嗎?墓地在哪兒,我真傻,竟然不記得了------」
秦海洋緩緩上前,想要去拉開保姆,可走到跟前一步時,江佩珊忽然警惕地看著秦海洋,目光凌厲冰冷,她警惕地說,「你騙我!根本沒有!你騙我!你想幹什麼?海洋,你是不是要幫著阿岩把我趕出去,我知道,你們都惦記著周若棠那個賤人還有她肚子裡的孽種,你們想趕我走,再接她回來是不是?可我不會給你們機會的!」
「珊珊,不會的,不會這樣做,你聽我說,」秦海洋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會保護你,你忘了嗎?我說過我會一生一世保護你的,相信我,有我在,沒人能把你趕出去,來,先把人放了,我們好好說。我讓阿岩同意我帶你去看你爸爸,好嗎?」
江佩珊警惕地看著秦海洋,兩人眼神對視了幾秒,這才鬆懈下來,秦海洋上前拿走了她手裡的尺子,扶著她坐到沙發上。這一兩個月來,江佩珊瘦了一圈,秦海洋攬著她胳膊時一陣心疼。江佩珊坐下後,一直拉著秦海洋的手說,「海洋,爸爸說想見我,你帶我去吧,她想見我。」
秦海洋轉而看著陸岩,陸岩凝著深邃寒冷的眸子,淡淡看著秦海洋說,「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秦海洋遲疑地說,「我已經叫人來了,一會兒收拾下,明早再過去吧,他們明早來接人------」
陸岩冷冷盯著秦海洋沒說話,秦海洋有些閃躲,懇求地說,「最後一晚------二哥,即使沒有感情,你們也曾夫妻一場,她到今天這個地步,你也有份,就這最後一晚。即使你不念夫妻情分,也想想我們一起長大的友誼------」
「好。」陸岩擱下杯子,重重地說。
之後三人坐在客廳里,江佩珊冷靜下來沒一會兒,好像把剛才的事情全都忘了,看見陸岩坐在一邊,而自己坐在秦海洋身邊,她拍了秦海洋一把,叫秦海洋把拐杖撿起來給她,她要去坐陸岩那邊。
秦海洋深深看了陸岩一眼,眼神示意他這最後一晚,不要拒絕她最後的幻想,江佩珊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到陸岩身邊坐下,乖巧地挽著陸岩的胳膊,把自己做過的事兒都忘了,天真地看著陸岩傻笑。
這時保姆從江佩珊房間裡衝出來,驚慌失措地喊著,「先生,您看這是什麼!」
保姆跑上前來,遞給陸岩一支,剛才保姆收拾東西時,屏幕上忽然跳出來一條簡訊,嚇地保姆魂飛魄散。
陸岩看到簡訊的一瞬,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狠狠地抓著江佩珊胸前的衣裳,把簡訊展示給她看,怒道,「你做了什麼!」
江佩珊一片茫然的看著陸岩,有些怯懦的樣子,她緩緩將目光移到上,讀完了簡訊才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這個啊。」
「你幹了什麼!」陸岩額頭青筋暴起,擰著眉頭看江佩珊,正是恨不得撕碎了她,「你哪裡來的地址!」
江佩珊被抓著,但一點都沒反抗,反倒是笑吟吟地看著陸岩說,「我黑了你的簡訊,地址就到手啦,阿岩,我做得不對嗎?那個賤女人破壞我們的感情,只有她死了,我們才能好好在一起,你才會好好對我-------」
陸岩沒忍住,一巴掌扇上去,打得江佩珊癱倒在沙發上,秦海洋怒氣沖沖迎上來推開陸岩,怒道,「你憑什麼打人!」
「江佩珊!要是若棠和孩子出了一點點事兒,我撕了你!江明遠的骨灰還在我手裡,我叫你好好看看什麼叫挫骨揚灰!」陸岩恨恨道。
他立即撥通了簡訊上的電話,可那邊已經關機了,發給江佩珊的最後一條簡訊是,今晚一定辦成,事成後聯繫。
陸岩扔下電話,飛奔出別墅,一邊走一邊打電話給守著周若棠的保鏢,可那邊竟然響了一聲便機械提示說關機了。他快速打電話給喬江林,讓凌寒聯繫程思遠,可程思遠的放在花壇上,他呆坐著,噴泉廣場的音樂聲把鈴聲給掩蓋了。
陸岩心急如焚,開飛車去機場,幸好夜晚買了張機票,這時候趕過去還來得及登機。
而別墅里的秦海洋看著簡訊,懵了,等他回過神來時,江佩珊已經回了房間,秦海洋跟著進去,看見梳妝檯上保姆收拾好的瓶瓶罐罐,應該吃的藥,江佩珊一片都沒吃。
她坐在梳妝鏡前,拿著梳子梳頭髮,自顧自傻笑說,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木休諷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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