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蕭蕭黃葉閉疏窗(1/2)
我心中一沉,不由地緊張起來,著急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岩揚了揚眉毛,放開我的手,站起身來。往花園裡走了兩步,背對著我說,「孩子沒了的時候。其實你去深圳時,我就懷疑過,但當時所有問題集中在海洋身上,陳熙和小尹完全沒有理由。但佩珊把她推下樓那天,事情太可疑,她一個人和兩個保鏢,不至於做得如此不聲不響。他們的疑點便在於,事情安排得太悄無聲息。」
我忽然鬆了口氣,問道,「所以時候你把陳熙調去哪裡了?我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她。」
陸岩說,「我讓她去南山了。」
南山精神病院?梁秀文!
我問,「去南山做什麼?那裡有什麼人?」
陸岩忽然轉過身來,犀利地眼神掃在我身上。他看了我好久,那眼神犀利明亮,我差點以為他知道了我在背後查他的事兒,我捏著裙角,強裝鎮定地說,「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有些事,我覺得你現在還是別知道的好。我想你單單純純,乾乾淨淨的,不要摻和進這一對爛事兒里來。所以。你別問好嗎?」陸岩說。
我說,「別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這個關乎孩子的命,陸岩。我放不下的,也不可能放下。」
陸岩低著頭,看著地面好一會兒,我又說,「其實你早就知道,從我重新踏進公司的那天開始,我就不是以前單純的周若棠了,陸岩,我想要什麼,你很清楚不是嗎?你還記得嗎?你在辦公室對我說過一句話,」陸岩抬起頭來看我,眼神有些複雜,我說,「你說我變了。」
我上前抓著他的胳膊。企圖說服他,「你總是為我籌謀為我遮風擋雨,可我想跟你一起面對風雨,面對明天,無論如何,我就是想跟你站在一起。」
陸岩定定地看著我,他的眼睛深不可測,我看不穿他在想什麼,他不是沒有動容,但最終還是被理智和寒冷打敗,他握著我的手,笑得雲淡風輕,在我額頭上狠狠敲了一記說,「說這麼些眉頭沒腦的話幹什麼?你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嗎?」他拉著我的手臂,將我拖到懷裡緊緊抱住,下巴抵在我頭頂。有些悵然地說,「我說過,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只要乖乖在我身邊,等著就好。」
他語氣決絕得讓我無法再繼續說服他,好像只能聽從他的安排,我不敢表露出太多的倔強,只好面上應付著說好,心裡卻想著,我一定要努力幫他,即使到最後我幫不了他,也不能成為他的牽絆。
第二天一早,小寒來家裡接我,開車送我回鄉下,臨走前陸岩叮囑小寒說回去一定要提醒我帶戶口本,回來辦理過戶。
小寒一面開車,一面問我,「陸岩給你買房子啦?」
我坐在副駕駛上,給嘉楠打電話,但是那孩子竟然沒接,不知道是在幹什麼,這會兒離高考剩下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不知道怎麼樣了。我淡淡說,「買了,說了很久叫我去辦手續,可我推辭著,現在是推不掉了。」
小寒瞄了我一眼說,「把煙盒子遞給我,在我包里,」我轉身給她拿包,她說,「給你你就收著,矯情啥?你這麼沒名沒分地跟著他,買一套房子算什麼?況且,我覺得陸岩現在給你安排這些是正確的,肯定是有考慮的,你就別跟自己較勁兒。女人太端著,就不是誰事兒了。」
我抽了根煙塞她嘴裡,她湊過來我給她點上火,她猛吸了一口說,「我說句難聽的話你別介意,不管說以後陸岩跟你怎麼著,你手裡捏著點兒家底防身還是好的,還記得我那話不?自己有點家底防身,別老人老珠黃了就剩下一臉褶子啥都沒有,退一萬步說,到時候你跟陸岩分開了,你拿什麼養活自己?還像年輕時候去餐館打工洗盤子kfc送外賣?省省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有時候你該學學我,看開點,多愛自己點兒。這人啊,再怎麼說也要有個自己的窩,雖說陸岩現在讓你住他別墅里,可到底那不是你的呀?你還記得咱倆當初沒地兒睡擠在八個人的合租房裡的時候不?多可憐啊!」
「這事兒沒這麼簡單,這幾天我腦子疼,很多事兒想不明白,走一步看一步,這房子我要是要,但我想,給我弟弟留著,往後的事兒誰都說不準,我給他留著房子娶媳婦用哈哈哈哈。」我笑說。
小寒叼著煙,白了我一眼,「沒出息。」
「對了,南源那邊,你多幫我催催,我著急呢。」我說,「現在情況越來越複雜,我總覺得陸岩危機重重。」
小寒吹了口氣,握著方向盤說,「喬江林那邊我幫你盯著呢,沒動靜,我猜想這貨肯定跟陸岩是一個勾當的,你也別太操心,不管怎麼說,喬江林還站在陸岩這邊兒呢,不至於孤立無援。別把事情想這麼糟糕,他能一個人撐到現在,把爛攤子經營得這麼井井有條,沒兩把刷子行麼?」
我皺眉說,「我昨天試探過,想問他到底怎麼計劃的,但是他什麼都不說,不想我卷進去,叫我好好呆著就好。可他越是這麼說,我越是心慌,這心裡頭不踏實就胡亂猜想,煩躁呢。」土斤介扛。
小寒笑話我說,「我就沒見過你這樣兒的,煩什麼呢?天塌下來還有陸岩給你頂著,怕毛。我覺得你應該相信陸岩,別一天到晚心慌慌的。這男人做事嘛,肯定比咱們女人思慮周全,你說是不?」
我點點頭說,「我就是擔心,江明遠這種人,深藏不露,我怕陸岩------算了,現在說這些都沒用,還是你說的,相信陸岩,走一步看一步。」
小寒安慰地握了握我的手,像從前一樣。
四小時後,我回到了老家。老街上人很少,下了雨的緣故,大家都很少出來走動,要麼都聚集在小賣部的麻將館裡打麻將,要麼都窩在自己家裡看電視。我踏進家門的時候,我舅舅正在削一塊木頭,他和以前一樣,喜歡把一塊柴禾木頭削成木偶模樣,削完了丟給嘉南玩,給我玩。見我回來,我舅舅高興地扔下木頭跑到我跟前來,歡喜地叫著我名字,「臻禎!臻禎回來了!」
他有時候腦子好,像個正常人一樣,有時候腦子不好,就想現在,跟個小孩子似地,一定要哄著,不然就一直說話一直說話,說不完的那種。舅舅拽著我胳膊,把我往裡屋拖,小寒跟在我們後面進來。
進了木門,有一塊小小的堤壩,一般是用來曬稻穀或者玉米的,中間栓了一根繩子從屋檐的一頭,到另外一頭,用來晾曬衣服的。然後兩邊是臥室,客廳,再往前走是廚房,茅廁還有豬圈。
我外婆正在給豬煮豬食,身上圍著圍裙,雙手上沾滿了玉米碾成的粉末還有米糠,斑白的髮絲上沾著幾根稻草灰,好不熟悉的模樣。
我舅舅拉著我往外婆那邊走,歡喜地喊著,「媽,臻禎回來了!臻禎回來了!你不要再躲著哭了!」
「外婆------」我心裡一陣酸澀,生澀地往外婆那邊去,外婆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驚喜的表情,隨即雙眼含淚,騰起一陣霧氣,連忙伸手去抹了眼淚,叫住我說,「廚房裡髒兮兮的,別過來,把你朋友帶去房間裡看電視。」
然後我舅舅就領著我們去客廳。客廳里有一張破舊的沙發,一台很久的彩電,還有一章木質的茶几,上面擺了兩三個蘋果,都有點蔫噠噠的,我舅舅拿起兩個蘋果,遞一個給我,再給一個小寒。我笑呵呵的接過蘋果握在手裡,然後看著我舅舅對我傻呵呵地笑。
小寒早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但沒想到我舅舅精神狀況這麼糟糕,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舅舅一直這樣?」
我小聲說,「不是,有時候犯病就這樣,一般還是很正常的,打麻將還能贏錢呢。」
我話音剛落,外婆就進來了,她已經洗乾淨了手,站在門口問我,「臻禎你行李呢?」
「婆婆,我回來看看你,還要回去上班-------」我站起身來,悻悻地說。
然後外婆臉色瞬間變了,沉著臉問我,「我說的話你是不是不聽了?你這麼大的閨女了,我------」說著,外婆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趕緊上前去,抓著外婆的胳膊肘說,「我們去屋子裡說好嗎?您別哭。」外婆點頭,我回頭對小寒說,「你先在這兒坐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然後,我帶著外婆,回到了臥室。
半個小時後,我拿著戶口本出來。小寒驚愕地看著我,看著我把戶口本塞在包里,拉著她去廚房做飯。
吃過飯後,我留下了兩萬塊錢現金給外婆,和小寒一起開車回去北城。
回去的路上,小寒問我,「你跟你外婆說什麼了?她不是特別反對你和陸岩在一起嗎?怎麼這回能爽快地答應你回北城?」
我沒說話,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閃過的事物,心裡空落落的。
第二天下午,我和陸岩安排好的人碰面,辦理了房產證。辦房產證的時候我才知道,陸岩給我準備的房子,不是一套普通的公寓,而是北城最好地段的一套四百平的複式,價值好幾百萬。
陳深婚禮那天,陸岩和江佩珊出席晚宴,陳深給我發了請柬,但我沒去,托陳揚幫我帶了兩千塊的紅包去,然後一個人在家睡大覺,可剛午睡醒,喬辰便打電話來,說約我出去逛街。我不好推脫她,畢竟當初在深圳,她幫了我不少,所以就應承了下來。
等我趕到商場的時候,卻發現,程思遠也在,我有點尷尬,才明白過來喬辰這麼做的意思,但都是朋友,我就沒多說什麼。一起去逛街買衣服,夜晚一起吃火鍋,玩了大半天,累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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