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此恨綿綿無絕期(2/2)
可這些似乎都阻擋不了我們走在一起。
或許就是他說我愛你那三個字的時候,我下定了決心,我告訴自己,周若棠,你就跟了他吧,像小寒那樣不也過得挺好的嗎?不要太貪婪了,是你自己說的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可你怎麼能這樣呢?口口聲聲說不要破壞他的家庭不要做情婦,可你還是淪陷了。你口不對心,你兩面三刀,你說一套做一套,你噁心,你犯賤。
但是,假如愛一個人是犯賤,那全世界都是賤人。
一切的轉折點,似乎都在今夜。陸岩就是我命中注定劫,一舉手,一投足,一句簡單的情話,輕易將我俘虜。
那一夜,我哭得累極了,摟著陸岩一覺到天明。
當入眼的陽光喊醒沉睡的夢,已經是早上九點半,睜開眼睛時,我發現自己躺在陸岩胸口,他的手一直放在我肚子上,用一種保護的姿勢托著我的肚子。他的手掌那麼寬厚有力,那麼修長好看,我兀自覺得安穩極了。
晨光明媚地灑在他臉龐上,微微突出的眉骨上兩條濃密的眉毛,如劍挺。距離很近,我能清楚地看見他細膩的皮膚上淡黃色的絨毛,薄唇輕抿,線條格外誘人。這樣仔細打量他的時候並不多,我看呆了眼,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他的眉毛,他的臉頰------
然後手緩緩身上出,遲遲沒落下,我怕吵醒他,糾結了很久,我還是靠上去,可手還沒落在他臉上,他眼皮忽然動了動,微微睜開眼睛,我趕緊抽回手假裝睡覺,他卻吻了吻我眉心,有些寵溺地說,「想對我做什麼?」
我不由地笑了,睜開眼睛看著他,迎上他深邃溫情的眸子,淡淡道,「就是想摸一摸你。」
他抿了抿嘴,然後牽起我的手放在他臉頰上,大大方方地說,「摸吧,反正是你的人。」
我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低下頭說,「我才不要。」
他輕笑,抬起我下巴說,「知道你什麼時候最可愛嗎?」
我搖頭,羞赧地說,「不知道。」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陸岩緩緩說。
人總是這麼奇怪,費盡心思倔強地對峙和置氣,好像兩個人水火不容,你生我死,卻只是一場柔情繾綣,一句暖心情話,就將所有的隔閡消磨,回到最初。
但是這樣去消費愛是錯誤的,感情能因此和好如初,也能因此消磨殆盡。
洗漱完畢後,我們準備下樓吃早餐,走到樓梯口我剛要邁步子,陸岩一把抓著我胳膊,旋即將我打橫抱起,抱著下樓。他看了我一眼,命令地說,「扣著我肩膀,小心摔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照做了,他嘲笑我說,「都這麼久了,還臉皮薄。」
陳揚一早來了,拿著文件在客廳里等著,見陸岩抱著我,陳揚恭敬地招呼了一聲,「陸總,周小姐。」
雖然我和陳揚也算熟識,但這樣的場面下,我還是很不好意思,只嗯了一聲,然後把腦袋邁進了陸岩懷裡,陸岩倒是雲淡風輕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陸岩抱著我到餐桌前,將我放在椅子上,然後在我身邊拉了張椅子坐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物,香菇雞肉粥,牛奶,果汁,三明治,還有陸岩的咖啡。陳揚跟上來,站在餐桌前立定了,「律師已經接洽了,但是對方態度很強硬,必須走法律途徑。」
我一聽是嘉楠的事情,心頭一緊,著急地看著陸岩,他雖然沒有看我,但是伸手過來握著我的手,緊緊捏了捏,對陳揚說,「看來不給點顏色看看,老張以為我好說話。」陸岩一邊幫我倒溫水,一邊說,「今晚在星湖酒店訂一個包間,七點鐘。」
陳揚立即記錄下來,回答道,「是,陸總。另外,公司需要處理的文件都在這裡了,您抽空看看,晚上我來取。」
「放那兒吧。」陸岩說。
陸岩說完,陳揚便離開了。
我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小心翼翼看陸岩的臉色,發現我偷看他,他瞄了我一眼,把剝好的雞蛋放在我嘴邊,淡淡道,「你弟弟的事情不用擔心,這點小事,我能處理好。」我怔怔地看著他,他有些不悅,擰著眉頭說,「張嘴,吃東西。」
我乖乖地咬了一口蛋白,盯著他眼睛說,「可看起來事情不是那麼容易解決。」
陸岩捏著雞蛋,輕哼一聲,狂放自大地說,「我不是陳深,也不是程思遠。」
我愣了,他還真是明察秋毫,什麼蛛絲馬跡都一清二楚。我奪過他手裡的雞蛋埋頭吃,他有些得意地笑了一笑,輕哼道,「至少在這個城市裡,你能依靠和依仗的男人,只有我,只能有我。」
我耳根發熱,有點想不明白,這樣的男人,怎麼就被我招惹到手了。
餐桌上陸岩撥通了喬江林的電話,他抿了一口咖啡,那股濃濃的咖啡香鑽進我子裡,我有點嘴饞,想小小地喝一口,然而我手還沒端上杯柄,他重重地在我手背上敲了一記,警告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電話那頭傳來喬江林的聲音,「阿岩。」
「大哥,在小寒那兒?」陸岩問。
喬江林說,「嗯,剛起。有事?」
陸岩說,「晚上七點,星湖飯店,你約上老張,我有事兒跟他談。」
喬江林沉吟說,「好。」
「那晚上見,我帶若棠去。」
喬江林淡淡說,「先禮後兵,記住了。」
「我知道。」陸岩說。
陸岩和喬江林說話的時候,是帶著尊敬的口吻的,語氣里沒有對旁人的霸道和冷漠,倒是多了幾分柔順。他貌似很聽喬江林的話。
掛了電話後,陸岩才數落我,「孕婦不能喝咖啡。」
我撇嘴,捏著手指說,「我就想嘗一口,就一口。」
「不允許。」他冷冽地撇了我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拿起一塊三明治說,「晚上帶你出去吃飯,大哥帶凌寒去,她能陪陪你。」
「你怎麼知道小寒會去?」我問。
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淡淡說,「因為我會帶你去。」
「哦------」其實我還是沒明白。
「你弟弟打上的小孩是大哥一個生意夥伴的兒子,今晚見一面,談談怎麼收場。」
「他兒子不應該在北城念書嗎?怎麼回去鄉下------」
陸岩淡淡道,「那小子就是個二世祖,成天打架泡妞,搞大幾個女孩子肚子了,就是砸錢,也沒一個學校敢收,只能送去鄉下,老張給他們學校捐了一間圖書館,那校長還不硬著頭皮接收?」
「原來如此。」我說,「那肯定得花些功夫了。」
陸岩丟下麵包,拿餐巾紙擦手說,「這你就別管了,」他擦完手,不忘在我臉上捏一捏,「好好給我生兒子,知道嗎?」
「那我可以去看看我舅舅和弟弟嗎?」
「不可以。」
「........」
「你舅舅已經醒了,我請了最好的護工照料,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至於你弟弟,年輕人太衝動,得在班房蹲兩天去去銳氣,對他來說是好事,不然以後一著急就拿磚頭砸人,最後還得你我給他收拾爛攤子,我可要不起這樣的小舅子。你聽我的沒錯,小孩子,得給他上一課,讓他學會武力是殺不死敵人卻能害死自己的道理。」
說完,他轉身上樓去了,叫我好好吃飯。
我心想也是,嘉楠太衝動了,有點經驗教訓也不是壞事兒。
我嘆了口氣,繼續吃早餐。
吃過飯後,陳熙扶著我慢慢上樓,回到房間時陸岩正在浴室洗澡,我坐在沙發上,看見他公事包放在角落裡,拉鏈打開了,露出一個白色的圓滾滾的東西,當時好奇心重,那東西看上去有點像藥瓶子,我心裡一緊張,好奇心促使下,悄悄拿出那瓶子來看。
結果,是一瓶孕婦服用的鈣片。
腦海中閃過在南縣醫院時,陸岩站在門口問醫生,「我太太晚上睡覺腿抽筋怎麼辦?」
怎麼形容此時我的心情呢,嗯,就像寒冬里一束溫暖的陽光,照進我心裡。
我內心一片動容,握著那瓶鈣片,眼淚嘩啦啦地流。
陸岩走出來時,我匆忙地把東西放回他包里,但晚了一步,他看見我了。
「那個是給你的,昨晚太晚了,忘了告訴你。」
「謝謝。」
他走到我身邊擦頭髮,上半身赤裸著,腰上就圍了一條浴巾,裸露的肌膚上還掛著水珠,吊在健壯的肌肉上,格外性感。
「我有個事情想跟你商量。」
「你說。」
「我想,搬出去住。」
陸岩擦頭髮的手怔了怔,緩緩松下來,鷹隼般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冷冷道,「你想幹什麼?」
「陸岩,我們已經對不起江小姐很多地方,我也是女人,我能明白她的苦楚。我願意跟著你,但是,我不想住在這裡,你還是讓她搬回來吧,我和孩子無所謂,只要有你在,哪裡都是家,又何必在乎是陸家還是其他地方?你說對不對?」我抓著他胳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