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我會記得你,然後愛別人 > 060:滿目山河空念遠

060:滿目山河空念遠(1/2)

目錄

陸岩淡淡地看著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深邃的雙眼一直深鎖著我的視線,好似在探究我的言語裡是否藏著其他意思,那帶著薄涼的目光掃在人臉上,若是不了解他的人。真會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他思忖地看了我幾秒,隨即撇開眸子,繼續擦頭髮說,「你就安生住家裡,我從沒想過把你安排去別處。」

他語氣很淡,但是透著堅定和命令。

「陸岩,你聽我的,我和孩子搬出去住,」我摟著他胳膊,看著他硬朗的側臉說,「我和孩子明白你的心意就可以了,江小姐才是你的妻子,她該住在陸家別墅,不然會被人指點的,你明白嗎?」土貞廳圾。

陸岩淡淡掃了我一眼。扔下浴巾,徑直往衣帽間去,我扶著肚子跟進去,靠在門口語重心長地說,「陸岩,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們這樣,已經很傷她的心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快速換好衣服,瀟灑地走到我跟前來。站定了看著我,有些無奈地說,「外面不安全,還是留在家裡吧。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一言為定?」我連忙說。

他輕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點頭說,「一言為定。」他側身離開衣帽間,走了兩部又回頭來拉著我的手回到臥室,「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就好,這話我說過很多次,希望這一次你真正聽聽話,別叫我再分心了,」他輕輕拍了拍我臉蛋說,「好嗎?」

其實從回來到現在,我人都還是混沌的,懵然的,不知所措的,我不知道要怎麼去描述我現在的感覺。很多事情紛至沓來,把我思緒都攪亂了,要怎麼說呢?

一方面,我家人都在陸岩手下,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能救了我弟弟和舅舅,也能用輕而易舉將他們推下懸崖,這一切都取決於我是否乖乖待在他身邊,不惱怒他。另一方面,我若是回到他身邊,就代表我成了當初我怎麼都不願意做的情婦,膈應他和江佩珊的婚姻,成為江佩珊的眼中釘,秦海洋不會放過我,未來江明遠知道了,也不會放過我。

我四面楚歌。還得面對自己的感情。我愛陸岩,我想跟他在一起,但我們的相逢和相愛被上帝安排錯了時間,才衍生出這麼一段孽緣。我一直在想,陸岩似乎註定要辜負一個人,不是我,便是江佩珊。在我和江佩珊這兩個選項里,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辜負江佩珊。

所以我害怕。怕什麼呢?怕生性純良的江佩珊變成毒蛇猛獸,對我和孩子下手。我也是女人,我太明白一個女人愛得卑微時可能會做什麼。

她能讓秦海洋安排我流掉孩子,就代表,她那可單純善良的心,不知不覺中,已然變化。

我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自找的,也可以說是被逼無奈。可到底,我還是情願的,當陸岩說出「我愛你」那三個字時,我知道,我已經不需要選擇了。

當一個人心有所向的時候,她是不需要選擇的。

我選擇了陸岩,就代表傷害了江佩珊。一個女人,不管在什麼境況下,對深愛的人都是有要求的,愛其實也是自私和欲望,天下人都一樣。

那天江佩珊站在客廳里,淒楚地看著陸岩,我便決定,這一輩子,我都不會跟她爭陸太太的名分,就如同這陸家別墅一樣,屬於她的,我都不會去爭,除了陸岩的心。

小寒說得沒錯,我們這樣的女人,不要要求太多,我們得到的每一絲真心,都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得知足。上帝是公平的,給你一些,便會拿走一些。

只要有陸岩和孩子,這輩子,我別無所求。

有時候我感覺特別不真實,就像此刻陸岩站在我面前,情深脈脈地看著我,期許和撫慰的目光像陽光似的一寸寸鑽進我心底,照亮了那一處曾經的忐忑和不知所措。我開始覺得,有些話我真的說太早了,太肯定了。

太年輕,愛和恨,都那麼轟轟烈烈。

我點了點頭,主動抱住了陸岩的肩膀,像是怕他走掉一般,小心翼翼地抓著他的肩膀,觸動地說,「我知道了。」

他輕哼了一聲,滿意地說,「以後別淘氣,跟著我,還有滿身風雨要應付,並不輕鬆。」

那時候我沒聽懂陸岩話里的意思,我總覺得自己並沒有真正的了解他,他周身好似籠著一團迷霧,他的臉若隱若現,就像他的情深和霸道,叫人捉摸不透。

「我一直想問你,你的家人呢?一直都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家裡也沒有一張照片------」我隱約覺得這個問題有些敏感,所以講話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一開始我以為這棟別墅只是陸岩名下的一處房產而已,可後來從他言語間才得知,這裡就是陸家。也難怪,別墅這麼大,不可能只是陸岩一個人住。

他聞言微怔,我感覺他肩頭微微顫了顫,隨即又鎮定了,半晌他推開我,坐在床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自然地垂著,語氣淡淡的,卻諱莫如深,「以後你會見到的。」

我重重地點頭,心裡的疑惑更深了,我雖然很想問,但還算會察言觀色,他這麼回答,便是不想提及,我若是追問,就有些不識趣了。於是我閉了嘴,乖巧地坐在他身邊,不再多言。

陸岩家裡的人呢?去哪兒了?他家裡究竟有哪些人,而為什麼這些人都無影無蹤?好似不存在一般-----一般的家庭,多多少少都能看到些全家福合照之類的,陸岩家裡卻一張都沒有。我十分奇怪。

吃過午飯後,陸岩在書房處理公司文件,我就在他書房裡看英語詞典,阿姨幫我們準備了水果和茶,還有些精緻的小點心,紛紛裝在精美的小碟子裡,擺在書房的茶几上。陸岩坐在我身邊,我靠著他胳膊,捧著英語詞典小聲誦讀,偶爾有不知道怎麼發音的,就問一問他,他也很耐心地教我,標準的美式強調從他嘴裡吐出來,真是好聽極了。

冬日的陽光不算暖,但從玻璃窗戶折射進來,斑斕地灑在木質地板上,映照著我和陸岩的剪影,一杯茶,一碟點心,一盤水果,一本書,一束陽光,還有一個清俊的他,頗有些歲月靜好的味道。

阿姨準備的點心我都愛吃,一邊吃一邊看書,他簽字的時候水筆唰唰地划過白紙,落筆後一枚瀟灑的簽名躍然紙上,我悄悄瞅了兩眼,他的字真是好看呀,遒勁有力,不失風骨。他做事情很認真,一板一眼,卻把我的小動作都盡收眼底,不拆穿,不打擾,人隨我偷窺胡鬧。

我背單詞背得勤快,沒注意到盤子裡的點心只剩下最後一塊,等我伸手去拿時,剛好碰上他的手,他淡淡撇了我一眼,嘴角揚著一抹笑,輕輕打了下我的手,修長的手指夾起最後一片曲奇,溫柔地送到我嘴邊,我原本是不高興他搶我吃食的,但他餵到我嘴邊時,我忽然就高興了,剛要張嘴去咬,他卻拿開了手!我咬了個空,牙撞到一塊兒去,再看他時,那片餅乾已經被他咬了一半,他吃東西很斯文,基本上沒有聲音,嘴唇輕輕蠕動,笑呵呵地看著我,隨即將剩下的半片餅乾塞進我嘴裡,又輕輕拍掉我嘴角的餅乾屑,寵溺地說,「一片餅乾而已,瞧你,真小氣。」

「跟一個孕婦搶東西吃,沒風度。」我白了他一眼,側了側身子,捧著詞典繼續讀,可再也靜不下心來,方才被撩動的心弦啊,撲通撲通地顫抖著,真是討厭。

我「啪」地合上書,扔在茶几上,扶著肚子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說,「不看了,小小的字,真是傷眼睛燒腦子,我要去遛彎兒。」

「才看多一會兒?照你的速度,這本詞典怕是要背到明年了。」他說完頓了頓,揚了揚眉毛,又說,「不過,你也不用學這些,反正我有的是錢,養你足夠了。」

原本是一句隨口而出的話,但落在我心裡,暖得不得了,我有些臉紅,和他四目相對的一秒,我一下子就慌了,趕緊轉身走了。

哎呀媽呀,真要命。

走出書房,我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氣,扶著樓梯準備下樓,陸岩忽然打開房門,叫我站著不准動,愣是從樓下把方涵給叫上來,扶著我下樓。

人方涵都上樓來了,他還杵在原地,愣是看著我平安到了一樓才轉身回書房。

方涵陪我去花園溜了一圈,院子裡的臘梅快開敗了,但是幽香一縷一縷的縈繞在陽光下,沁人心脾。我本想從方涵哪裡打聽些公司的事情,但似乎陳熙早就招呼過,方涵除了「一切都好」四個字,什麼都沒說。

回去的時候,方涵幫我折了幾枝臘梅,拿水晶玻璃花瓶插好放在客廳的茶几上,不一會兒,整個客廳便暗香浮動。

我和方涵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陳揚匆匆趕來,跟我招呼了一聲,「周小姐,陸總在嗎?」

「在書房。」我指了指樓上說。

陳揚點了點頭,然後立即上樓,我望著他匆忙的背影,直到聽見一聲關門聲。

爾後,陳揚和陸岩在書房裡呆了很久才出來,陳揚拿了一疊文件離開別墅,來去匆匆。

下午五點時,陸岩給喬江林打了個電話,確認了今晚的飯局,飯後讓我換衣服洗漱,準備出門。

他幫我挑了一條白色的蕾絲鏤空連衣裙,裙子很寬鬆,我很瘦,小腹高高隆起,平添了一絲女人的魅力。我把頭髮挽了起來,隨意地扎在腦後,沒化妝,只簡單的描了描眉毛,後來覺得嘴唇有點黯淡無光,便又抹了點口紅,氣色瞬間好了許多。連衣裙外面套一件紅色的毛呢外套,覺得不冷了,這才準備出門。

我挽著陸岩的手出門,老趙已經準備好車子在門口等我們,見到我和陸岩出來,他幫我們開了車門,陸岩護著我腦袋,我捂著肚子小心翼翼地坐進去,車子裡早就開了空調,十分暖和,和屋子裡一般無二。

大約開了半小時,我們到達星湖飯店門口,喬江林我小寒也剛剛到,我們在碰面。小寒穿著藏藍色的大衣,裡頭是一襲謹慎旗袍,腳下蹬著一雙紅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上,塔塔地響著。

小寒不太跟陸岩說話,簡單的招呼了一聲,然後挽著我的胳膊帶我進去,一面走一面小聲地說,「我還奇怪呢,幹嘛喬江林要帶我出來吃飯,合著是那孫子帶你來了。」

我拍了拍她手背,提醒地說,「別孫子孫子的叫,他聽到了該不高興了。」

小寒瞪我一眼,吃味地說,「喲,這就站在他那邊兒去了?你個沒良心的!他收拾我的仇,我可記著呢!哎你說,他怎麼就想著帶你出來拋頭露面,就不怕江佩珊咬人啊?就算江佩珊不吭聲,她身邊還有個秦海洋呢。再說了,這星湖飯店你知道是誰家的嗎?」

我搖頭說,「這個我怎麼知道,我第一次來這裡。」

小寒神秘兮兮地說,「江明遠小舅子開的,也就是江佩珊的舅舅,這回明白了吧?」

「這------」

小寒撇了陸岩一眼,輕哼道,「他這麼明目張胆地帶你出來,也不怕被江明遠知道。那老傢伙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陸岩在老狐狸面前,還是得賣乖的。」

「陸岩跟江明遠不是沒有項目往來嗎?之前在公司的時候,因為一筆款子老拖著,陸岩新項目就刻意把江明遠排在外頭,轉頭跟陳深合作了呀?」我疑惑地說。

我記得當時給他做秘書的時候,為了把江明遠排除在二期工程之外,陸岩跟陳深談妥了項目,根本沒有江明遠什麼事兒。

小寒撇嘴說,「江明遠是誰?一個小項目他根本不在乎,喬江林說陸岩那個項目分他一杯羹,他轉身就跟林州合作開發了新項目。具體怎麼回事兒,他們公事上的東西我也沒聽懂,大約就是現在跟陸岩對著幹了。」

「可他畢竟是江明遠的女婿,一家人,這陣仗不是針鋒相對麼?」我說。

小寒冷哼,「誰知道呢?陸岩手裡的資金一直是虧空的,喬江林補了他好幾次,但無力回天,如果沒有陳深,陸岩只能去求江明遠,而陳深不過是個執行董事,公司說到底不是他一個人的,你懂嗎?」

我有點懵了,還想問什麼,但已經走到了包間門口,服務員開了門後,陸岩回頭看了我一眼,朝我點了點頭,然後小寒放開我,跟上去找喬江林了。

陸岩牽著我進了包間,幫我拉開椅子坐下。房間不算大,但是真的很豪華,偌大的房間裡中間擺著一張圓桌,上頭擺著精緻的餐具,天花板中央掛著一盞水晶吊燈,華麗美艷。四個服務員站在一邊,清一色的黑色正裝,白色襯衣,姑娘們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出挑,長發紮成馬尾,化淡妝,帶著耳麥,跟黑衣保鏢似的。

我坐在陸岩身邊,小寒坐在我身邊,旁邊是喬江林。

喬江林一身深藍色西裝,清爽的頭髮下露出一雙精明而冷靜的眼睛。他比陸岩大五歲,眼神里比陸岩多一些冷靜和睿智,身上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場,我跟他隔那麼遠,都能感覺得到,有些膽顫的。

小寒坐在他身邊,話也不多,溫順了許多。脫去外套後,露出裡頭滾金邊的絲絨斜襟旗袍,上頭印著大朵大朵的芍藥花,好看極了。

喬江林本想抽菸的,煙盒子都抽出來了,但小寒拍了他一下子,提醒地說,「若棠懷著孩子呢!」

喬江林聞言,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笑,把煙放回盒子裡,老練的眼睛盯著我肚子,問道,「幾個月了?」

我有些茫然,雖說和喬江林見過好幾次,但都是在會所的時候,他不愛說話,為人深沉,每次去都只點小寒的台,其他姐妹都跟他說不上話,只有小寒能把他拿下,所以暗地裡小姐們都說小寒是狐狸精,喬江林這樣禁慾系的男人都被她拿下了,肯定是床上功夫舉世無雙。現在他像關心朋友一樣問我,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茫然地看了陸岩一眼,陸岩遞給我一杯溫水,里地說,「大哥問你什麼,你回答就是,他不是外人,你不用拘束。」

我點了點頭,然後對喬江林說,「六個月了。」

喬江林微微一笑,臉上的冰冷算是驅散了,但那笑只是一瞬間的事兒,他轉向陸岩,用一種特別正兒八經的口氣說,「這段時間多加小心,他不可能沒聽到風聲,一直忍著,說不定就是在等待時機。別太大意了。」

陸岩點頭,「我知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