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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滿目山河空念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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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岩點頭,「我知道。」

我和小寒都沒說話,聽著他們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雖說有些雲裡霧裡的,但總覺得這事兒跟江明遠有關。

「一會兒人來了,你別太沖,現在是咱們求人辦事,態度一定要有。等事情辦成了,再怎麼收拾,是另一回事。」喬江林說。

「我知道。」他輕哼了一聲,「老張要是聰明人,一定會多考慮下我的提議。至於他想要什麼條件,還得談了再說。」

「你做好心理準備,那小子可是他的心頭肉,老來得子,寵得無法無天,沒什麼是他干不出來的。」

「嗯,我知道。」

陸岩話音剛落,包間的門便敲響了,喬江林和陸岩對視了一眼,相視一笑,隨即收斂了表情,喬江林說,「進來。」

隨即,房門被推開,服務員站在門口恭敬地說,「喬總,您的客人到了。」

喬江林和陸岩都站起身來,我和小寒也站起身來,然後一個穿銀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便是陸岩口中的老張了。他原名叫張敏,後來改成了張偉,說是算命的說,一定得改這個名字,不然他事業中落。那算命先生雖然是個瞎子,但算得很準,張偉改了名字過後真的發達了。

張偉中年發福,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大約一米七五的樣子,有點啤酒肚,但不算太過分,被襯衣包裹著圓滾滾的,有點兒像懷孕四個月的女人。他身邊站著一個身材婀娜的妙齡女子,長腿細腰,胸大屁股圓,皮草大衣裡面穿著一條黑色的連衣裙,襯得她皮膚極為白皙,上晚上掛著一隻愛馬仕的坤包,笑吟吟地看著我們。

我和小寒不約而同地打量著她的面孔,然後面面相覷,無比驚訝。

我嘴裡不禁念叨著她的名字,「飄飄------」

飄飄也看著我和小寒,然後不動聲色地撇開了眼睛,冷冽一笑。

喬江林和陸岩走上去跟張偉業寒暄,商場上的人見面,自然是各自相互吹捧,相互奉承,幾分鐘後才落座。

「張董,今晚一定不醉不歸,我輾轉幾個電話才約到你,太不容易了。」喬江林話裡有話,諷刺地說,「不然下次要見你,得排長龍呢。」

張偉笑道,「喬總這是埋汰我了!秘書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了!喬總就別放在心上了,今晚這餐我來請客,就當是賠罪了!」說著,他就招呼來服務員,直接點了兩瓶最貴的紅酒,十二萬八一瓶,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陸岩面無表情,淡淡迎上張偉的眼睛,「張董客氣了,您肯賞光來聚,已經很給面子了。」

這一句話說得張偉很受用,輕笑了一聲。

我和小寒的注意力都在飄飄身上。她從進來開始,就裝作不認識我們,臉上帶著笑,靜靜地坐在張偉身邊。我心裡一萬個疑問,這半年她去哪兒了,怎麼忽然回到北城,跟在張偉身邊。

不一會兒,漸漸開始上菜,旋轉的桌子上觥籌交錯,杯光掠影,這裡的服務員眼力見很好,見我是孕婦,直接給我上了鮮榨的果汁,撤掉了酒杯。張偉沒注意,淡淡看了我和陸岩一眼,笑道,「這一位貌似不是陸總的新婚太太吧?江小姐我是見過的,似乎不長這個模樣。」

陸岩笑道,「張總見笑了。」他瞅了一眼張偉身邊的飄飄,調侃地說,「這位小姐,很是面生。」

「哈哈哈哈,陸總嘴不饒人。」張偉端起酒杯跟朝陸岩揚了一揚,陸岩輕笑,不動聲色地端起被子,對他點了點頭,爾後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喝完酒,陸岩凝著眸子,嘴角帶著一抹笑,張偉心領神會,直接切開了正題,問喬江林說,「喬總,今晚約我餐聚有什麼事兒,直接說吧,一會兒酒喝完了,就聊不下去了。」

喬江林笑了笑,拿起面前的熱毛巾擦了擦嘴,淡然地說,「有一樁小事兒想麻煩張董。」

張偉放下杯子,背靠在椅背上,輕笑了一聲說,「哦?什麼事兒?」

喬江林撇了陸岩一眼,陸岩回他一個眼神,隨即開口說,「您兒子的案子。」

一說到這個,張偉臉色瞬間沉了沉,方才還有點笑意,現在一絲笑都沒了,給人一種冷冽的感覺,一雙老謀深算的眼睛打量著陸岩,冷冷道,「跟我兒子的案子有什麼關係?我有點不懂二位的意思。」

「我想請您高抬貴手,放那孩子一馬。年輕人不懂事,打個架失了手是常有的事兒,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的,何必鬧大了?」陸岩是笑吟吟的,但語氣里滿是威脅,「之前鬧那麼大,張董都能說沒事兒,這次何必計較呢?」

張偉表情完全冷了,眼睛裡閃著怒火,「陸總這話真有意思,我兒子還在醫院躺著呢,這算小事兒?」

陸岩輕哼,「您兒子在醫院憋得無聊,該早點回去讀書,多讀點書,聰明點,少受人擺布。」

張偉冷哼,「陸總的話幾個意思?」語氣也是冷了下來,餐桌上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了,「你日理萬機,什麼時候操心起別人的閒事了。」

陸岩笑了笑,雲淡風輕地招了招手,然後一邊的服務員馬上上前,給他們斟酒,陸岩捏著高腳杯晃蕩著裡頭的紅酒,暗紅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張董是明白人,有些話咱們就不說開了。你覺得呢?」

張偉咬了咬唇,狐狸般的眼睛盯著陸岩,慢慢靠回椅背上,目光掃在我身上,然後笑了笑,像是明白了什麼,冷哼道,「陸總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陸岩努了努嘴,砰地把杯子擱在桌上,裡頭的紅酒有些濺出來,染在雪白的桌布上,陸岩雙眸一沉,冷冽地看著張偉說,「我三弟不懂事瞎鬧騰,張董是聰明人,可別跟著他胡鬧,站錯了隊。」

張偉這下懵了,呆呆地看著陸岩,若有所思。餐桌上安靜極了,我不敢看陸岩,也不敢看張偉,只能低頭看著碗裡的菜,雙腳有些打顫。

半晌,張偉說,「想讓我放手,你拿什麼說服我?拿什麼跟我講條件?」

陸岩忽然笑了,揚著腦袋看張偉,他眨了眨眼睛,舒展眉頭說,「百分之十。」

我有點不明白,側臉看著陸岩,他冷峻臉上沒有意思表情,寒星般深邃的眸子盯著張偉,一絲猶疑也無。

然後喬江林看了小寒一眼,小寒點點頭,隨即湊到我耳邊小聲說,「我想去洗手間,你陪我。」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然後陸岩看著我,囑咐地說,「注意安全。」

我嗯了一聲,站起身來,張偉這才看見我大著肚子,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目光跟我撞到一起,我禮貌地點了點頭,被小寒牽著走出包間。出了房間,門口左拐走幾步就是洗手間。那洗手間很大,洗手台處有一塊很大的空地,裝了幾面鏡子,是專門給人補妝用的。

小寒牽著我進去,坐在皮椅上,舒了一口氣說,「他們男人談事兒都這樣,咱們不能聽。」

她話音剛落,一陣高跟鞋聲音響起,我和小寒都是一愣,隨即小寒冷哼道,「來了。」

幾秒鐘後,飄飄出現在我們面前,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洗手台前,對著鏡子檢查了下自己的妝容,捏著眼皮看睫毛,漫不經心地說,「好久不見啊,姐姐們。」

說完,她轉過身來,看著我和小寒,笑得十分燦爛。

「飄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忍不住問,「這半年你去哪兒了?」

飄飄看著我的肚子,笑了笑,「若棠姐,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她笑得跟花兒似的,「你那麼清高矜持,怎麼還跟我一樣給人做情婦啊?嘖嘖,做情婦你也有點兒職業道德嘛,懷了孽種還出來顯擺什麼?就不怕正室出來掐死你呀?」

這話聽了,我沒生氣,小寒忍不住上前一巴掌扇到飄飄臉上,怒道,「小賤人你最賤的毛病怎麼一點兒都沒改?巴掌沒吃夠是吧?姐姐今兒個就好好教教你怎麼管好自己的臭嘴!」

飄飄被小寒打得半邊臉紅了,自然是不服氣的,說著就要打小寒,但她哪裡是小寒的對手,被小寒抓著手腕兒拽著頭髮一陣狂揍,嚇得剛進來洗手間的人立馬跑了出去。

我怕出事兒,趕緊拉住小寒,擋在她們中間說,「別打了!都是姐妹,過去的事兒就放下吧!」

小寒不願意鬆手,我勸了好一會兒她才放開,飄飄捂著臉,冷眼看著我和小寒,「凌寒你給我記住了,你當初怎麼收拾我的,我一定原封不動還給你!」

「我呸!老娘什麼時候怕過你?有什麼手段你儘管使,放馬過來,整死不死老子老子整死你!」小寒說。

「小寒!」我叫住小寒,「一人少說一句!」

小寒吼我說,「你給我閉嘴!這事兒沒完,一輩子沒完!」說畢,她轉身對著飄飄說,「哼,怎麼,那賤人沒跟你在一起?你這麼年輕漂亮,怎麼到頭來還是跟我一樣給人做情婦?他不是說要娶你嗎?人呢?笑話!只有你這種傻逼才會為了個男人害自己姐妹!你以為他看真看上你了?不過是盯著你手裡的錢罷了,揮霍光了手裡的錢還不是一腳把你給踹了?」

飄飄怒瞪小寒,眼裡閃著淚花,但是一直強忍著,她冷笑,推了小寒一把說,「是!我是傻逼!我願意傻逼你怎麼著?看不住自己男人你跟我鬧騰屁啊!你床上功夫這麼好,一手釣一個大款,你跟我爭什麼爭?」

小寒嘲諷地說,「我跟你爭?妹子,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不?我只怪自己當初太年輕,是人是狗分不清,那種人渣你喜歡我當然送你了!可你要在場子裡整我,我就不能忍。這仇我一輩子給你記著呢,有時間慢慢找你算。」

小寒說完,拉起我準備回去,飄飄冷眼看著我們,眼睛裡充滿了恨意。

回去的路上,我問小寒,「你心裡明明不是這麼想的,為什麼要這麼跟她說呢?她也被騙慘了。怪只怪那個男人太渣,你們都是受害者。」

小寒氣呼呼地說,「她要是乖乖跟我認個錯,什麼事兒都過去了,她這幅模樣,我看了心裡不舒服,都是自找的,怨不得誰。說起來都是咱們一起苦過來的姐妹,我心疼她,可她讓我太心寒。算了,不說了,說起來滿肚子的氣,我也不指望她明白我的苦心,對我感恩戴德,都已經走上這條路了,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選擇。」

說著,我們便回到了包間門口,服務員對我們笑了笑,然後幫我們開門,小寒挽著我進去,正好聽見陸岩說,「風險大,回報才大,太平凡無趣的遊戲,張董你也不會有興趣,是不是?」

我和小寒悄無聲息地回到座位上,陸岩關切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幫我夾了一筷子菜,淡淡說,「別光顧著喝水,吃點東西。」

張偉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和陸岩,雙手拍在桌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說,「真有意思,既然玩,就玩票大的。」

爾後他們三人舉杯,達成了某種協議。

至於是什麼,過了很久很久,我才知道。

「那案子的事兒,就麻煩張董高抬貴手了。」陸岩說。

張偉輕哼,「好。但是這事兒也不能這麼算了,該怎麼做,陸總不需要我來教。」

陸岩笑了笑,「那是自然。」

我有點心慌,雖然這麼一來嘉楠的事情算是解決了,但是我不知道陸岩提交了什麼條件才讓張偉願意罷休。我疑惑地看著陸岩,他卻雲淡風輕,滿不在乎,瞄了我一眼說,「好好吃飯。」

他看出來我的慌亂,在桌子底下緊緊地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什麼都不要擔心。

那一瞬間,心裡愴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那抹淡淡的眼神好似在告訴我,我可以放心依靠他。

飄飄回來的時候,臉頰緋紅,笑吟吟地坐到張偉旁邊時,對張偉笑了笑,張偉疑惑地看著她的臉,眉頭微皺,問道,「你臉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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