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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人生幾度秋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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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岩彎腰想來牽我的手,修長的手指握住我的一瞬間,我狠狠地拍開了,瞪大眼睛恨恨地看著陸岩,怒吼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陸岩疼惜地看著我。眼神怔了怔,微微扯動嘴唇,但是沒說話,只是疼惜地盯著我,喉結上下跳動,好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可終究隻字難提。

我怒吼道,「我問你我的孩子呢!」

「沒了。」他伸出來的手顫了顫,小聲地回答說。那一聲「沒了」聲音太小了,氣若遊絲般,讓人聽得不太真切,他低著頭,看著地板上斑駁的陽光說。

當時我真的是瘋了,一把抓著讓的胳膊肘,急切地問道。「我的孩子呢?!」他不說話,我就抓著他胳膊使勁兒搖晃,可他始終不說話,顧左右而言他道,「若棠你先起來,地上涼------」

說著他便要伸手來托我起來,被我狠狠一推,然後挨了我響亮的一巴掌。那一巴掌下去,他臉都被我打歪了。但他不動聲色地轉過來看著我,有些隱忍而哽咽地說,「聽話,先起來。」

「我問你我的孩子呢?它怎麼不在我肚子裡了?陸岩。你幫我找找孩子好嗎?那是我們的孩子啊?陸岩,你摸,它真的不見了!」我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悲戚,抓著陸岩的手往我肚子裡撫摸,那裡平平坦坦,什麼都沒有。

陸岩木然地任隨我抓著他的手放在小腹上摸來摸去,見我癲狂我樣子,他眉頭緊皺,不由分說地摟著我肩下,把我從地上拎起來放到床上。他矗立在床前,冷冽地看著我,面無表情,「我們來日方長,孩子還會再有的。」

當時陸岩說完這句話。我頓了兩秒,然後嚎啕大哭。一點都不誇張地說,那哭聲絕對驚天動地,響徹整棟大樓,但哭聲里的撕心裂肺,遠不抵我內心十分之一的痛楚。

我坐在病床上,撕心裂肺地哭著,怎麼都接受不了孩子已經從我肚子裡離開的事實,它才六個月,要不了多久它就能活了,為什麼這麼脆弱地離開了我?

陸岩站在床前,一直看著我,看著我哭,看著我撕心裂肺,看著我崩潰,看著我無助而落寞地抱著自己的雙腿嚎啕大哭。他眉頭緊皺。深邃的雙眼中冰冰涼涼的,微微透著一絲心疼和不忍。

他不知所措,他無計可施,只重複著說一句話,「若棠,我們來日方長-------」

我憤恨地看著他,眼裡全是絕望和倔強,他伸手過來,緩緩抹去我臉上的淚水,冰涼的指尖劃在我臉頰上,隨即,他眼神一閃,眉心緊擰著,一把將我攬入懷中,死死抱住。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哭得更放肆了,他一直輕輕順著我後背,卻再說不出其餘安慰的話。我心裡憋著一口氣,堵在胸口,呼吸不暢,那時候迫切需要一個發泄點,於是我扯過陸岩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上去。當時我一點兒都沒客氣,他也沒有閃躲,我用盡全身力氣咬住他的手臂,直到自己失去力氣,直到腥甜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里,放開他的一瞬,我嘴裡念叨著,「陸岩我恨你-----」

他手臂上流下一行鮮血,看著那鮮血,我想起從樓梯上滾下來時,江佩珊用手指沾著我身上流下來的血給我看,擦拭在我衣服上,我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朦朧中聽見陳熙說,「陸總,周小姐出血了!」

陸岩著急吼道,「快去叫醫生!」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我一睜開眼,便看見長長的輸液管子,吊瓶一滴滴地往下流。陸岩還是穿著那件白襯衫,背對著我站在窗前正在打電話,我聽見他說,「他匯二十萬,事情做得乾淨利落點,我不喜歡拖泥帶水。」

「如果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有什麼資格跟我要價?告訴他,拿出實力來跟我討價還價,否則就別張口。」

「不急,一個一個,慢慢來。時候未到罷了,怎麼從我身邊拿走的,我叫他怎麼一件一件還回來。」他語氣很淡然,慢悠悠的,氣定神閒,胸有成竹。

收線後,他站在窗邊,捏著電話站了好一會兒,燈光下他的背影那麼落寞,那麼孤獨,繃直了的身子一點骨骼的彎曲都沒有,厚實的肩膀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說不清的沉重。

他轉過身來看見我醒了,大步走到病床前,坐在床沿上,抓著我的手吻了吻,悵然而動容地說,「你終於醒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問道,「孩子在哪裡?」

他微怔,沒回答我,只是抓著我的手,我大約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我揚起腦袋,望著天花板,冷笑說,「陸岩,咱們的孩子沒了。」

「以後還會有,來日方長。」他說。

我冷笑,然後轉過頭認認真真看著他,視線鎖住他深不可測的眼睛,問道,「你知道是誰推我下樓的嗎?」

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起伏,淡淡地迎接我的視線,「知道。」

當時我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慌亂擔憂起來,他這麼淡然的意思什麼?我擰著眉心,忍著眼底的淚水問他,「那你準備怎麼辦?」

我提心弔膽地看著他,生怕他說出我害怕的答案來,眼睛一刻都不敢轉開視線,牢牢地盯著他。然而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閃躲了一下,轉移話題說,「你現在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有些事情,以後再說。」

他可能是心虛了吧,說完這一句便站起身來,敷衍地說,「我出去抽根煙。」

「我問你打算怎麼辦!」我猛地抓著他的手腕,死死捏著,腦海中划過江佩珊在別墅里對我說的那些話,我心裡空落落的,說不清的害怕和恐懼,我咆哮地說,「是她把我推下樓,是她殺了我們的孩子,你就不生氣嗎?你就不恨嗎?為什麼你一點應該有的反應都沒有?這個孩子對於你來說究竟算什麼?!」

但無論我怎麼咆哮,陸岩都沒理我,他叫陳熙進來守著我,然後撇開了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他的答案,很明顯了。

江佩珊說,周小姐,你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阿岩不會為了你捨棄我,他不過是玩玩你,像你這樣的女人風月場裡一抓一大把,沒了你,根本無關緊要,他想要孩子,我也能生。你和你的孩子,真的不重要。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被房門給擋住,小聲呢喃著,「我和孩子,真的不重要嗎?」

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下,我冷笑,看著陳熙說,「陳小姐,我的孩子真的不重要嗎?」

陳熙有些悻悻地,看著我落寞的樣子也有幾分可憐,安慰我說,「周小姐,很多事情陸總是無可奈何的,您要多理解他,您沒了孩子,陸總比誰都難過,您昨晚手術後大出血,醫生手忙腳亂,陸總差點把醫院給掀翻了------您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但是若因為這件事,影響了您和陸總的情分,是怎麼都補不回來的。您這麼聰明,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對不對?」

「陳熙,你去哪兒了?你們平日裡那麼寸步不離地跟著我,緊要關頭怎麼不見人?江佩珊把我推下樓的時候,你們人都在哪兒呢?監視我軟禁我的時候,你們那麼敬業,可我和孩子快沒命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啊?」我顫抖著聲音問。

陳熙解釋說,「周小姐,有人存心要做壞事,一定會事先安排,我和方涵都被打暈了關在一樓的儲物間裡,小尹和其他三個人也全都被拖進了車庫鎖起來,阿姨一早出去買東西了,當時別墅里只有您一個人-----」

「哼,現在說這些似乎沒用了。也對,她要收拾我,何愁想不出辦法。」我冷笑著縮進被子裡,瑟瑟發抖。

陳熙不在多言,站在一邊守著我,我把自己身子蜷縮得像一隻煮熟了的蝦,然而這個保護的姿勢已經沒有什麼用處,我的肚子,已經沒了。

我死死咬著被子,摸著我平坦的肚子,恨江佩珊恨到了極點。

一直以來,我努力的避開她,我努力逃離,努力忍讓,可最終沒人放我一馬,給我平淡的生活,我越是躲藏,越是被人收拾。

那天晚上,陸岩過了很久才回來,他支開了陳熙,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在一片黑暗中盯著我,他好似想了很久很久,才怔怔地說,「是我對不起你。」

我冷笑,背對著他說,「你對不起的是孩子。」

「對,我對不起孩子。」

「與其說對不起,何不給孩子一個交代?陸岩,你說呢?」我抓著被子,看著黑漆漆的夜色說。

夜色很靜,我心裡滴答著,一分一秒地數著,度秒如年。

然而我漫長的等待,根本沒有換來陸岩的回答,他清淺的呼吸在空氣中蔓延開,像冷箭似地扎在我胸口,連呼吸都痛。

你瞧,人總是這麼讓人失望,可人又是那麼的需要人。

「既然如此,那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冷笑,決心地說,「那分手吧,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你覺得可能嗎?若棠,你信不信咱們倆註定是要糾纏一輩子的,誰都離不開誰,到死都要糾纏在一起,你信不信?」陸岩威脅地說,「我早跟你明言了,要是你敢跑,我什麼都幹得出來,你信不信?」

我轉過頭,在黑暗中尋找他的眼睛,淡然地說,「陸岩,你威脅不了我,你以為我跟你回來是怕你對我家人動手?我告訴你,我不怕,我的家人也不怕,我只是怕你忘了我,怕我愛慘了你,怕我後悔沒跟你轟轟烈烈,可我現在什麼都不怕了,我唯一的孩子沒了,而罪魁禍首是江佩珊,始作俑者卻是你,是你造就了今天的一切,你卻無動於衷,你能不恨你嗎?我跟你待在一起多一分一秒,都愧對我死去的孩子,愧對我曾經付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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