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世事一場大夢(1/2)
這天早上,我準備去醫院做產檢,陸岩公司有事兒,不能陪著我,只能讓陳熙和方涵還有小尹跟著我去。但當時特別巧,巧到離譜。阿姨出門買東西去了,小尹和三個保鏢,還有陳熙、方涵都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在房間換好衣服準備下樓,因為一般樓上是看得見樓下客廳的,陳熙應該在客廳等我,但是沒人,我感覺有些奇怪,捂著肚子緩緩下樓,然後叫著陳熙和方涵的名字,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根本沒人回答我。
我覺得特別奇怪,陳熙一般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方涵剛才也在的,怎麼忽然一個人都沒有?我腳上穿著拖鞋,捂著肚子小心翼翼地下樓。因為所有注意力都在腳下,我沒發覺身後有人,忽然背後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猛地回頭,還沒看得清楚那人的長相,一雙手已經靠上我的肩膀,隨即狠狠一用力,將我往樓下推。
樓梯都是用的大理石砌成的,不防滑。加上我穿的毛拖鞋,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即使我扶著扶手,也沒能站穩。偏偏那扶手像是被人動過手腳。那緊急的一刻,我下意思地抓著扶手,可上面被人抹了一層油,根本扶不穩,於是在那股力量的驅使下,我順利地滾下了樓梯。
從二樓到一樓,微微彎曲的樓梯盤旋著,腳下踩空身子傾倒的一瞬間,我唯一想到的就是用手捂著肚子,保護肚子裡的孩子。那人用力過猛,我滾下樓梯借力順行,像個球一樣從二樓滾到一樓,從最後一節階梯上重重地摔在一樓的地板上。
當時我腦袋先著地,額頭砰地撞在地板上。但那種疼痛遠遠抵不過我肚子裡的絞痛,頭感覺腿心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流,熱乎乎的,源源不斷的-------伴著那股疼痛來的,還有人的腳步聲,沉重而緩慢的步子從樓上下來,我努力地睜開眼睛去看到底是誰,但終究沒有了力氣,眼皮怎麼都撐不開,而且那時候肚子的絞痛已經把我折騰得死去活來,眼淚和汗水不由自主地冒出來,我忍著疼痛嗚咽著,哀嚎著,「救救我的孩子-------」
那人終於下樓來,站在我面前,我看見了她的長裙子。遮住腿的長裙子。
她費勁地蹲下身來,就在我面前,很近很近的距離,近到我能看見她臉上的每一顆毛孔,她長睫如扇,秋水般的眸子盯著我,卻沒有一絲絲溫度,她冷冽地看著我,像是魔怔了一般,清純靚麗的面孔上忽然浮出一絲冷笑,惋惜地說,「你要是走了不會來該多好?為什麼一定要跟我爭?周小姐,我說過我爭不過你,可我會毀了你。你別怪我,是你們親手把我逼成這樣的,我已經沒有腿了,你還要跟我搶阿岩,你肚子裡的孩子要是在,阿岩不會愛我,不會跟我好好過日子,我以為我能接受你的存在,但當他丟下我一個人在婚禮上孤獨地面對親友去尋找你時,我就決定了,你和你的孩子都留不得------」
我疼得天昏地暗,但是江佩珊根本沒有理睬我的意思,冷眼看著我疼得渾身蜷縮在一塊兒,腿心的血流在地板上,染紅了一片。我隱約感覺肚子裡的還在在掙扎,在痛苦,可我無能為力,我顫抖著手去抓江佩珊的裙子,緊緊地抓著,哀求地說,「江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你要我怎樣我都答應你,只要你救救我的孩子-------」
面對我的哀求,江佩珊無動於衷,若無其事地看著我,狠狠掰開我的手,我的手失去力道被她摔在地板上,她冷冽地笑了笑,用手指戳著我的肚子說,「為什麼你們都要逼我呢?我已經退讓了很多,為什麼要讓我難堪?那麼多親戚朋友,他竟然拋下我去找你------周小姐,我喜歡他十五年了,眼裡心裡只有他,如果沒有你,我們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為什麼要出現呢?你不知道你自己配不上阿岩嗎?你能幫他什麼?他娶了我能得到我爸爸的支持甚至整個江家,你能給他什麼?」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我哀痛地說,「我走,我馬上走,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江佩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冷哼了一聲,雲淡風輕地說,「他竟然還想讓你住在這裡,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你算什麼東西也來跟我爭?我們結婚這麼久,要不是那晚上我給他下了藥,他都沒打算碰我------呵呵,周小姐,你說我是不是恨悲哀?我們十五年的情誼,抵不上你的小半年?你說我恨不恨你?」她說著,伸手去抹了我腿心流下來的血,在我眼前晃了幾下,哈哈地冷笑,「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你活該。」
其實我知道自己大出血了,可沒看到還好,我只能感覺那股熱流順著腿心往下,但江佩珊把鮮血沾在指頭上給我看,那種視覺上的衝擊讓我快瘋了,我心裡在悲戚在哭號,但終究毫無用處,只感覺腿心的血源源不斷流出來-----
江佩珊嫌棄地把血往我身上蹭乾淨了,她剛要抽回手,我猛地抓著她手腕,咬牙切齒地看著她說,「這是陸岩的孩子!是他的孩子!你這麼做就不怕他知道了跟你離婚嗎!江佩珊,這是他的孩子!」
當時我說這話只是威脅江佩珊救我的孩子,她最害怕的就是失去陸岩,而陸岩在乎這個孩子,若是陸岩知道孩子是她弄掉的,一定跟他沒完。我以為江佩珊至少會害怕這點,但是,我失算了。
她無所謂地看著我,朱唇輕啟,「周小姐,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阿岩不會為了你捨棄我,有些事情,慢慢你就明白了。他不過是玩玩你,像你這樣的女人,風月場一抓一大把,沒了你,無關緊要。他要孩子,我也能生。」
說畢,她困難地站起身來,漫不經心地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人回來,你先慢慢等著吧------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至於你自己,那就聽天由命吧。」
江佩珊說完便丟下我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去,不一會兒,門口傳來一陣汽車開走的聲音,偌大的別墅里我的呻吟遊盪在空氣中,哀婉綿長。
在我失去力氣之前,我掏出外套里的電話先打了120讓他們趕緊派救護車來,掛斷後,我趁著自己還有力氣,打給陸岩,然而他的電話卻顯示通話中,我心早就慌亂了,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我強忍著慌亂和不知所措,又把電話撥給了程思遠。
電話響了兩聲,程思遠接起來,爽朗的聲音傳入我耳中,「若棠。」
「程思遠,我從樓梯上滾下來了,孩子可能有危險,求求你幫幫我-------」我疼得雙眼冒金星,我不敢挪位置,但身下的血已經越來越多,我看了一眼,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你教教我,在醫生來之前我該怎麼辦?」
程思遠也慌了,問了我一些基本的情況過後,叫我先不要亂動,叫我做了一些臨時的保護措施,然後安慰我說,「你現在把地址告訴我,我馬上趕過來!」
他聲音很急切,好像在奔跑著,我聽見有人大聲叫程醫生,但他沒理會,急切地說,「我馬上開車過來!」
我心裡無限悲戚,咬著牙,鎮定地把地址說清楚了,程思遠用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說,「你是媽媽,意志力一定要強,你堅強了,孩子才有力量!等著我來!」
「嗯------」我軟綿綿地說,已經沒了力氣,握著電話的手忽然一軟,電話掉在了地板上。下身的疼痛越來越厲害,我一直勵自己,周若棠,你要冷靜,你要堅持,你要忍耐,你是媽媽,只有你強大了,還在才會平安。可同樣我心裡很害怕,怕得要死,我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一樣縮在地上,蜷縮的姿勢保護我的孩子,我的唯一------
那一刻我才知道,任何東西都比不上我肚子裡的寶貝重要,我曾經那麼努力的想要保護它,帶著它遠走高飛,它就是我在陸岩身邊唯一的希望,是我和陸岩愛的結晶,若是它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程思遠是怎麼飛過來的,他來的比120救護車還快,他衝進來的時候,我躺在地上已經毫無力氣,疼得整個人快暈了,若不是強撐著意識等他來,我想我早就暈過去了。
他擔憂地叫著我的名字,抓著我的手,給我力量,「別怕,我來了!」隨即,他跪在我跟前,解開我的外套,耳朵貼在我肚子上去聽孩子的心跳,停了幾秒鐘,他又換了一邊耳朵,然後臉色難看極了。他幫我攏好衣服,準備將我從地上抱起來,我抓著他的手害怕地問,「孩子怎麼樣了!」
程思遠心疼地看著我,眼神很糾結,我當時讀不懂他表情的意思,是難過還是擔憂?我哭嚎著抓著他的胳膊,額頭的汗水浸濕了髮絲,貼在額頭上黏黏膩膩的,「程思遠,你告訴我,孩子怎麼樣了!」
「我馬上送你去醫院!若棠,孩子還在,別怕,別怕------」程思遠咬咬牙說,隨即將我抱了起來,剛走出別墅門口,救護車便來了,醫生和護士匆忙地打開車門,推下車床,程思遠將我放上去,然後他們又麻利地將我送進車裡,程思遠跟著上了車,程思遠和一個女醫生說了很多我的狀況,然後女醫生快速地給我檢查,朦朦朧朧中我意識已經微弱了,但因著擔憂孩子的狀況,我一直抓著程思遠的手說,「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我昏過去的時候,耳畔是那位女醫生對程思遠說的話,當時我心就涼了,撐著我的最後一絲希望,全部破滅了------
「程醫生,沒有聽到胎心了,馬上聯繫家屬吧,如果到還監聽不出胎心,必須馬上做手術,把胎兒取出來,晚了產婦也很危險!」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抓著我的手,掐我人中,叫我的名字,但我一點力氣都沒有,怎麼都睜不開眼睛,身子很沉很沉,腳下卻軟軟的,像是走在雲端,快掉下去似地-----土女有圾。
很快,我被送到了醫院,正是程思遠所在的醫院,興許是下車的一縷冷風拂面而來,我恢復了意思,程思遠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幫著護士門送我上婦產科樓上,旁邊的女醫生一直在問程思遠他跟我是什麼關係?我現在很危險,必須馬上簽字手術,不然十分危險。
我抓著程思遠的手,報出了陸岩的電話號碼,程思遠立即打了過去,當時我正被推著,飛速地跑在醫院的走廊上,程思遠喘著粗氣對陸岩說,「馬上來市醫院,若棠要你簽字做手術!」
程思遠語氣里全是震怒,一句話過後陸岩根本不信,程思遠怒道,「你愛信不信!你不來,我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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