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誰念西風獨自涼(2/2)
我接著啃他吃剩下的麵包,看著陳熙說,「陳熙你周末不休息?」
陳熙尷尬地笑了笑,眼神有些莫名的失落,她說,「有點事來跟陸總報備一下,一會兒就回去了。」
我笑了笑,說,「哦,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說畢,我端起桌山的果汁喝了一口,問陸岩說,「你喝嗎?我餵你。」
陸岩嫌棄地說,「那是我的。」
我白了他一眼,然後說,「哦,現在沒有了。」
陸岩嘆了口氣,又跟陳熙說,「這幾天你照看下,有什麼情況,隨時通知我。須得細心些,她脾氣不好。」
陳熙點了點頭,「應該的,陸總您放心。」
我隱約知道陸岩說的她是誰,但沒問,裝傻充愣地吃東西,阿姨端上來一塊小羊角麵包,我都吃下了,還喝了一杯牛奶,終於飽了。
陳熙走後,我跟陸岩去花園曬太陽,我想了許久,決定跟他好好說一說陳熙的事兒,不能讓他栽在身邊人手裡。
我們搬了藤椅去花園中央,月季花開得正好,大朵大朵,紅艷艷的,美麗極了。我倆趴在一根藤椅上,互相貼著。
「你讓陳熙去做什麼事情?」我直截了當地問。
陸岩閉著眼睛,淡淡說,「這事兒,你不要過問。」
我不敢說太多,怕露餡了,讓陸岩知道我在背後查了他,只好裝模作樣的說,「陳熙認識江明遠嗎?昨晚宴會的時候,我去上洗手間,回來時看見陳熙和江明遠在小露台上聊天,好似熟識的模樣。」
陸岩忽然怔了怔,睜開眼睛,擰著眉頭看我說,「她和江明遠?你聽到什麼了?」
「沒聽到什麼,當時我走得急,就聽見陳熙說什麼她一定可以做到,只是需要點時間。」我佯裝疑惑的樣子說,「我雖然不知道你和江明遠之間在做什麼,我也不問,但是我想提醒你,你可能需要小心陳熙。昨晚我回休息室的時候,看見她在收拾你的東西,可能你的被她翻過了。」
陸岩疑問道,「昨晚麼?」
我點頭說,「是,當時我留了個心眼,你知道的,我記性很好,你昨晚換西裝的時候我瞄了一眼,你的公事包是拉好的,但後來我回去時,包是打開的,裡頭的文件散了一角出來,我覺得,可能陳熙已經翻過裡面的東西了。你從工地回來,包里放了建築圖紙還有跟陳深簽下的合同,陳熙為什麼會對這兩樣東西感興趣?」
陸岩緩緩將雙手撐在腦後,看著藍天,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我心裡有些疑惑,問道,「你是不是知道陳熙是江明遠的人?」
陸岩嗯了一聲,又說,「看來,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他想故伎重演,哼。」
「什麼意思?」我問道。我有點捉摸不透陸岩,他知道陳熙是江明遠的人!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岩笑了笑,「他的慣用伎倆。」
「合同已經敲定了,他拿去也沒用,可是圖紙呢?圖紙有什麼用?我查過,江明遠最近手上沒有類似工程,他讓陳熙偷看圖紙有什麼用?」
陸岩推了推我,然後我從他身上起來,坐在椅子一角,他也起身,鄭重其事地說,「圖紙是工程上很關鍵的一個點,一個細微地方的錯誤,可能導致整個工程毀了。工程設計如果稍稍出現一點點偏誤,設計不合理,是會出事兒的。」
我想起那晚南源的話,材料的優劣可能導致工程失敗,那設計更是!我問道,「難道江明遠是想通過圖紙對工程下手?那咱們怎麼辦?現在我不確定陳熙有沒有看到那份圖紙------」
「無妨,看沒看到,結果都一樣。」陸岩淡然地說。
我沒聽懂陸岩的意思,又問道,「什麼意思?陳熙若是看到了,不就泄露了麼?江明遠就有機可乘了呀!」我呆呆地看著陸岩,「不過,那麼複雜的圖紙,就算看一眼也不能全記住吧?除非拍照!」
陸岩淡然地笑了笑,伸手揉著我耳邊的髮絲說,「你不知道麼?陳熙的專業,就是建築。她是建築系的高材生,這種圖紙對她來說,看一眼就記住,不是難事。」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工程剛剛啟動,圖紙泄露------」
「無妨,靜觀其變。」陸岩淡淡說。
我盯著他的臉,感覺我的這個情報對他來說,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啊?這不科學!
「你怎麼這麼淡定,難道陳熙是你的人?」我問。
陸岩凝眸,淡淡瞄了我一眼,「不是。」
我完全懵了,這不是你的人你還這麼淡定,我的大爺啊,我又問,「你有對策?」
「將計就計。」陸岩說。
「什麼叫將計就計?你是不是已經把圖紙換了?陳熙看到的是錯誤的圖紙,你故意給她看的?」我說。
陸岩輕笑,「圖紙是真的。」
真的?!天,陸岩腦子裡在想什麼?我完全搞不明白了,他見我不明白,還想問問題,他一句話堵住我的嘴,「這些事你不用操心,你就好好待在我身邊。」
他不想多說,我也沒好多問什麼,便說,「那好,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需要多注意一下。」
「什麼事?」
「昨晚我和林森去酒店時,在大堂看見張偉和江明遠在一起,當時是凌晨一點鐘,這兩人也不像是偶遇的,更像是約好的。我在前台看見他們從電梯出來,跟著到了門口,看見他們倆握手。我懷疑這兩人背地裡見面,有問題。」我說,「張偉是我們的建材供應商,他會不會跟江明遠攪在一起去?他拿著高三個點個材料費不說,如果再擺咱們一道,咱們不是虧大發了?」
陸岩聽了,臉色沉了沉,定定地看著面前,好一會兒才說,「如果是這樣,那我會不遺餘力整死他。」
「合同簽了,咱們不能毀約換供貨商,只能硬著頭皮上,否則百分十二十的違約金得賠得吐血,那現在怎麼做?你有對策嗎?」我著急地說。
陸岩想了想,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說,「先這麼著,周一開會,通知部門嚴格把控產品質量,要是出了一丁點問題,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陸岩眼神凌厲,目光中帶著厲害和殘忍,讓人不禁膽寒。
然後我們都沉默了,氣氛有點奇怪,我心裡有說不盡的疑問,可這時候統統都不能說,只能靠自己去猜測,靠南源背後幫我調查。
我感覺,陸岩要做的事情不簡單,他絕對不是和江明遠這麼簡單的鬥爭,我以為的滿身風雨,可能比我想像的更恐怖。
陸岩胸有城府,可這城府究竟有多深,我看不清楚。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我看著陸岩的眼睛說。
看一個人的眼睛,分容易分辨他有沒有說謊。
陸岩淡淡嗯了一聲,「什麼問題?」
「我想問你,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陳熙是江明遠的人的?」我怔怔地盯著陸岩,生怕錯過了一點點重要的信息。
我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我懷疑陳熙做了江佩珊的內應,我才有機會從陸岩的囚禁中逃走,我被江佩珊推下樓的那天,樓梯上抹的油,被支走的阿姨,還有被打暈的保鏢,這些跟陳熙可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陸岩知道他是江明遠的人?能不防備?還讓她貼身跟著我,做我的生活助理照顧我和孩子?
我想不明白。
所以我要問一問陸岩。
陸岩多聰明啊,我一開口,他就讀懂了我的意思,寒星般的雙目盯著我,有些失望和失落,他嘴角微微動了動,笑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淡淡說,「我被江佩珊推下樓那天,阿姨被陳熙支出去買牛奶,小尹被陳熙叫去車庫被打暈,其他的保鏢也無一例外,你不覺得這件事太巧合了嗎?還有扶手上抹的油。我簡直不敢想像。」
陸岩凝眸看著我,然後重重地點頭,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