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剔盡寒燈夢不成(2/2)
我心裡很慌張,但我知道這時候我一定要鎮定,一定要裝作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不能指出陳熙偷看陸岩文件的事實,我只能若無其事,雲淡風輕。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有點乏了,過來休息下還得趕回去。陳熙你怎麼在這兒?給我沖一杯咖啡吧,忙了一下午,精神有點不濟。」
陳熙沒說什麼,點了點頭,放下陸岩西裝轉身給我沖咖啡去了。她剛推出房門,我便跟了上去,悄悄附在門口看見她問服務生哪裡可以準備茶水,服務生給她說了個位置,然後她就過去了。我這才放心地合上門,飛快跑回沙發處,打開陸岩的公事包查看裡面的東西,果然不出我所料,裡頭是陸岩和陳深的合同,還有一份開發區工地建築物的定稿圖紙。
陳熙肯定看到了,陳深的文件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就算她看到了也無濟於事,那麼陳熙要找的東西是什麼?這份圖紙?拿著這份圖紙去做什麼?江明遠近期的項目里沒有承建項目和陸岩撞上的,那麼肯定不是抄襲圖紙。那他千方百計找圖紙做什麼?我有點不明白。
我趕緊把東西收了起來,心裡很慌亂,我應該告訴陸岩嗎?這麼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他會相信嗎?正如江明遠所說,陳熙在他身邊五年,五年的時間早就把信任度建立起來了,不然怎麼可能被陸岩派來貼身照顧我?
說道照顧我,我腦海中恍然划過陳熙和江明遠的談話,陳熙說,「上次周若棠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事兒他好像察覺了-------」
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不就是江佩珊推我下樓那次麼!這件事跟陳熙有什麼關係?當時他不是說他和小尹還有保鏢們全被揍暈了關起來了麼?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陳熙其實早就知道我那天要出事兒所以一早才把阿姨支出去買東西?我忽然覺得很可怕,想起當時我站在樓梯上,伸手去抓護欄,可上面被人塗了一層油,一抓就滑。
而且,當時江佩珊並沒有帶幾個人,怎麼會把小尹和其他保鏢一起打暈了呢?是不是有人裡應外合,聯合起來害我的?
我感覺特別特別可怕,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深入去想,越想越可怕,你會發現很多你忽略了的東西,都是致命的要害。
如果陳熙是江明遠的人,又幫助江佩珊把我推下樓,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件事從頭到尾其實是江明遠的策劃?江明遠那麼神通廣大,怎麼能不知道我在陸岩身邊很久了?江佩珊是他的掌上明珠,他能任隨陸岩這麼胡鬧下去麼?
我兀自抓緊了公事包,暗暗發誓,一定要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陳熙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陸岩的東西整理好,放在一旁,當時我在,陳熙也不敢再做什麼,給我倒了一杯熱咖啡,提醒地說,「周小姐,您的咖啡,小心燙。」
「謝謝,麻煩你了。」我接過咖啡,笑道,「陳熙,你是哪裡人?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你和陳揚是兄妹麼?」
陳熙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淡淡說,「周小姐,我就是北城人。和陳助理不是兄妹在,還是同姓而已。」
我鬆了口氣,心想,還好不是兄妹,不然兩兄妹一起害陸岩,陸岩真是夠悲慘的。
我說,「嗯,感覺挺像的,你和陳助理一樣,都不愛說話,做事情一絲不苟,兢兢業業,踏踏實實。」
陳熙說,「跟在陸總身邊久了,就學了陸總的習性了。」
我說,「恩,是。你還是不要學陸岩的好,你是姑娘家,要多笑一笑,你長得這麼好看,不笑真的浪費了,笑一笑,美多了。」
陳熙微微一笑,「謝謝周小姐。」
而後,我慢悠悠地喝咖啡,陳熙看了看表說,「周小姐,您可能要喝快一些,我們應該過去了,一會兒晚宴還有活動要做。」
我點點頭,放下杯子站起身來,和陳熙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然而,我們剛剛踏出休息室,迎面而來一位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小梁!就是當初在深圳被我打暈在廁所的小梁!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懵了,我不由地頓住了腳步,茫然地看著他說,「怎麼是你?』
小梁笑了笑,臉上的肌肉微微一動,他說,「周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我冷笑,「梁先生,福大命大,還健在我就安心了。」
小梁說,「周小姐報警報得及時,我被救下來也是應該的。」
「我還有事,就不跟梁先生敘舊了。」說著我便要側身走,但是小梁攔住我說,「周小姐,有人想見您,請您跟我走一趟吧。」
陳熙這時候上前冷冽地說,「不好意思,我們不見客,請不要打擾我們工作。」
小梁看都沒看陳熙,定定地盯著我說,「周小姐,您就不想知道,您弟弟為什麼在學校跟人打架嗎?」
我愣了,盯著小梁說,「你什麼意思?」
「您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說畢,他冷冷地盯著我,好像在告訴我,你現在最好跟我走,否則你吃不了兜著走。他說著的這話對我來說,的確具有吸引力,我想知道,但又怕知道。因為當對方向我提出這個問句時,我就感覺,當初我弟弟學校里的艷照肆意流傳,不是秦海洋下手這麼簡單。
我不想去,可我又想去看看小梁背後的高人是誰,他帶著我去深圳,我以為是秦海洋的人,可若是秦海洋想見我,何必這麼大費周折?他才去醫院看過我不久,不會用這種方式來找我。
「梁先生,你老闆是誰?」我冷冷道,「你總不能讓我這麼不明就裡地跟著你去吧?我在深圳的噩夢還歷歷在目,不敢輕易跟你走呀。」我說。
小梁面不改色,「周小姐,我保證您沒事兒。我老闆只是想見您一面,不會有危險。」
他定定地看著我,目光冷冰冰的,我想起之前半夜收到的簡訊,是他發給我的,他提醒我小心肚子,而後不久,我就被江佩珊推下樓,那證明------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凝眸看著小梁,他嘴角微微一動,「周小姐,走吧。」
我冷笑,回頭對陳熙說,「你先去會場,告訴陳助理,我晚點過去。這事兒不用告訴陸岩,我會沒事兒的。」
陳熙猶豫地看著我,緊張地說,「周小姐,您------」
「你聽我的,快去會場,要是我晚上沒回家,你就告訴陸岩,我被人帶走了,酒店四處都有監控,不難找到誰帶走了我。」我說。
陳熙這才點頭,然後我和小梁往電梯間去,陳熙去了會場。
進了電梯,我站在小梁身邊,笑道,「梁先生,之前不得已對你下手,抱歉。」
小梁木然地說,「自保求生,我能理解。你跑了還好,不跑,你孩子的命就丟在我手上,你恨的該是我。」
我冷哼,「謝謝你提醒我。雖然孩子最後還是沒了。你的這份恩情我記住了,有機會回報你。」
小梁微微側臉撇了我一眼,說,「那我先謝謝你了。」
我迎上他的視線,冷笑說,「不客氣,我恩怨分明。」
小梁盯著我,眯著眼睛,提醒地說,「他不會對你怎麼樣,至少現在不能,你說話聰明點,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別那麼快掏出來。」
我心裡不禁疑惑,他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好心提醒我什麼?我轉身疑惑地看著他,笑道,「梁先生,你這麼泄密,不怕我告訴你老闆?」
小梁冷冽一下,忽然一把將我摁到邊上,死死扣著我肩膀,他跟我距離挨得特別近,近到我能看見他臉上的毛孔,他比我高出很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哼,「周小姐,別這麼不識好歹,女人家,頭腦簡單點好,別這麼多疑。在陸岩面前你是這樣麼?」
我其實有點怕怕的,但表現得很鎮定,我揚起手一巴掌扇在小梁臉上,那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格外響亮,他被我打歪了臉,側著看我,我冷哼道,「我特別的一面,當然只有陸岩能看到,你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