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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他的小算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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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扣開的一剎那,我將腿伸了出去,一陣突如其來的疾風吹在我裸露的小腿上,帶著夏日的餘溫在奔跑,撲在小腿上熱乎乎的急躁躁的,我手抓在椅子上。將腦袋往外伸,預備縱身往下跳。腦袋伸出去的那一刻,風疾呼而來,瞬間將我頭髮吹亂了,在空中群魔亂舞似的飄揚起來。

「周若棠!」陸岩的疾吼在我背後響起,旋即他撲了上來,就在我即將跳下去的那一瞬,他抓住了我背後的衣裳,旋即纏上來,死死抱住了我的腰!

就在那一刻,一輛哈雷從我面前飛過,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將對方嚇了一跳,他往邊上一側,差點摔倒在地,對方氣急敗壞地丟給我一句「他媽的不要命了!」

我面對著飛速移動的地面和街邊的綠化帶。忽然感到自己竟然做了這麼可怕的事,我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腦子被風吹懵了,耳邊灌滿了呼啦呼啦的風聲,熱乎乎的風拍在我臉上像是扇我巴掌一樣,把我給扇醒了。

我記不得陸岩當時是怎麼把我抓回去的,等我反應來時,車子已經驟然減速停在路邊,陸岩毫不猶豫地給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他用足了力氣。扇得我兩眼冒金星,暈乎乎地迎上他的臉,除了額頭暴起的青筋外,眼中似乎閃爍著些許晶瑩剔透的東西。

他怒氣沖衝起看著我。嘴角一抽一抽的,氣急了一般,抓著我胸前的衣裳往上拎了拎,指著我子說,「周若棠!你仗著我喜歡你才敢這麼為所欲為!我告訴你,我的孩子要是有一點點事,我殺了你!」

陸岩真的是氣瘋了,他講話的時候止不住地顫抖,眉毛攢在一塊兒去,雙眼散著威脅和凌厲,語氣里滿是警告和殘忍,「你別逼我!」

我被他抓著領子瑟瑟發抖,車裡的空調好似低了幾度似的,我感到渾身發冷。哆嗦著雙唇看著陸岩,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的恐懼里,沒回過神來。

他見我像是嚇傻了,不停地哆嗦著,冰冷的眼神漸漸緩下來,像是泄了氣一樣,無奈痛心地看著我,慢慢鬆開了我的衣領,我驚醒過來,猛地撲上去抱著他的腰嚎啕大哭。

我恍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真的是想跳下去,死不掉也摔沒了孩子,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若是他留下來,得不到光明正大的身份,與其做一個受人指點的私生子一輩子活在被人指責的陰影里。不如不讓他降生。陸岩無論如何都不能娶我,那這個孩子生下來該姓什麼?我外婆知道了會允許我留下孩子嗎?我回到農村會被人說成什麼樣?有了這個孩子,陸岩更不可能讓我離開,我要一輩子做他的情婦?做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也許在別人看來,我做這樣一個決定,不配為人,不配為一個母親,沒有一個母親會像我這樣狠心殺死自己的孩子。

但那時候我的,剛滿二十歲,沒有任何為人母的慈悲,不知道對於母親來說,孩子的意義是什麼。而作為女人的天性在當時我掙扎著想離開陸岩的決心的掩埋下,未見端倪。

當熱風打在我臉上,風疾馳而過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多麼可怕,竟然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結束這個孩子的聲明,想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逼迫陸岩放我離開。我差點毀了自己,差點殺了肚子裡的孩子。

我抱著陸岩嚎啕大哭,好似要一口氣把心裡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一般,眼淚像是被打開的水龍頭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止也止不住。我緊緊抱著他堅實的腰,淚水浸濕了他的西裝,也浸濕了他冰冷的心。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跟我一樣顫抖,一樣難過,我抱著他腰時,他極力地穩住自己,卻還是止不住微微的發抖。他順著我的頭髮,緊緊將我摁在他胸口,親吻著我頭頂的髮絲安慰我,「你不要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下車時我雙腿發抖使不上力氣,那會兒我已經哭得心力交瘁,靠在他懷裡低低地抽泣,我所有的稜角都暫時收了起來,像一隻受傷的綿陽躲在溫暖的懷抱里依依不捨。老趙打開車門請陸岩下車,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陸總,我來扶周小姐。」

陸岩搖了搖頭,低聲說,「不用。」說畢,他攬住我身子,將我抱出車外,老趙扶著車門站在一邊,滿面愁容地看著我們。我縮在陸岩懷裡,把腦袋往他胸前湊,使勁兒埋進去,深吸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進了客廳,阿姨迎上來,著急地問怎麼樣了,陸岩吩咐阿姨說,「她懷孕了,阿姨,準備點吃的送上來,她一天沒吃東西。」

阿姨連連點頭,然後陸岩抱著我上了樓,我聽見老趙跟阿姨說,「趕緊準備吃的,小姐身子很虛弱,剛剛在路上差點做傻事!可把我給嚇到了!」

「小姐怎麼了?這不是好好的嗎?懷孕了是好事!」阿姨不解地說。

老趙嘆氣,「可不見得!」

陸岩抱著我進了臥室,輕輕將我房子床上,阿姨已經把床單被套都換了新的,太陽曬過的被子帶著陽光的香氣,給我浮躁不安的心幾絲安慰。他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傷到我一般,把被子給我掖好後坐在床邊,抓著我的手同我十指相扣緊緊握住,像是在給我力量似的,安慰地說,「你只要好好養胎,其他的事情都別去想,我對你好,一定會對孩子好,你害怕什麼呢?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們母子。若棠,你要明白,我愛你,才想要一個屬於咱們的孩子。」

我默默地看著他,眼神空洞,蒼白無力。他深深凝望著我,眼中帶著期盼和疼惜,帶著溫柔,帶著深情。可仍舊無法說服我。我側過臉不看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我想自己靜一靜。」

他握著我的手忽然緊了緊,但緩緩放鬆了,然後放開我的手,遲疑地說,「好,我出去,你好好休息,你有事就叫我,我在外面守著你。」

我沒說話,默默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離開房間。門扣上的那一刻,我又哭了,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下來,我趕緊抹乾淨了,閉上眼睛小憩。我真的太累了。

等我睡醒的時候,阿姨守在身邊,床頭柜上放著熱乎乎的雞湯和煮爛了了麵條,阿姨將我扶起來,哄我吃下,我也真是餓極了,阿姨好說歹說勸我,我都不吃,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勸我,勸我跟陸岩好好的,別鬧脾氣,我有了孩子,要學會照顧自己照顧孩子,不要老是哭,哭多了對身體不好。

我怔怔地看著阿姨,面無表情地問她,「阿姨,您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阿姨愣了下,點頭說,「我知道,你是周小姐,是陸先生的女朋友。」

我輕笑,搖頭說,「阿姨,您說得對,但也不對。我是周若棠,但我不是陸先生的女朋友。阿姨,您知道嗎?在外人眼裡,我是陸先生包養的情婦,是破壞他和他未婚妻感情的小三。阿姨,您說,我不該離開陸先生嗎?」

阿姨沒想到我會這麼說,這麼問,面有難色地看著我,尷尬地說,「小姐,您現在有了孩子,被胡思亂想,好好養好身體才是,醫生說您營養不良,我會給您做好吃的,多補補,孕婦要保持好心情對孩子才好!」

我抓住阿姨的手,難過地看著阿姨,「阿姨,您為什麼要告訴陸岩我買了避孕藥?還幫他偷偷換了我的藥?買藥的事兒我只告訴了您,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小姐,我是對不住您,但是陸先生給我發薪水,讓我把您的一舉一動都告訴她。」阿姨抱歉地看著我,解釋說,「其實您一直不知道,您住進來的第一天,陸先生就跟我說了不能讓你吃避孕藥,讓我注意著,那天您去買藥,回來我就跟陸先生說了,我以為他是關心您的身體,本身避孕藥對女人來說就不好,所以------先生不讓我告訴您,是怕您生氣,先生是想要一個孩子------」

這麼說來,這件事,的確不應該怪阿姨,他拿陸岩的薪水,替陸岩辦事,再正常不過,無可厚非。我只是難過。

「阿姨,您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有了孩子,我陸先生不可能讓我離開,可他要不久之後就要跟江小姐結婚了,我和孩子怎麼辦?阿姨,我無所謂,我可以不要名分,可孩子呢?他才那麼一點點大,他什麼都不知道,以後生出來我該怎麼面對他?」我哭著說,「阿姨,我好害怕,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姨疼惜地看著我,幫我抹去淚水,安慰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小姐,我看得出來先生真的對您好,他應該是一早就知道您想走,才想讓您懷孕,孩子是能夠栓出一個女人的心的。哎,不管怎樣,您先養好身體,身體好了好好商量,千萬不能再做跳車那樣危險的事情啊!」

我在心裡暗暗想,那樣的傻事我的確不會再做,其實要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大氣凜然,沒有想像的那麼勇敢,我沒跳下去不是因為陸岩及時抓住了我,而是我發現,我怕死。如果當時我一蹴而就跳了下去,那輛哈雷便不是同我側身而過,而是將我撞得飛起來。

最後阿姨拿我沒辦法,只好出去把陸岩叫進來,我看到陸岩,馬上擦乾眼淚望向別處,他端起雞湯來餵我,小聲哄著我說,「你餓了這麼久,再不吃東西,營養會跟不上的,這樣對孩子不好,乖,喝兩口,只要兩口。」他把勺子湊到我嘴邊,我一下子推開,狠狠剜了他一眼說,「陸岩,你知道的,我不會留下它。你別費心了,我不吃!」

他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黯淡下去,手指捏著湯勺在碗裡攪動,然後猛地扔掉湯勺,上前來抓著我下巴,捏開我嘴巴把雞湯灌進我嘴裡,他動作很用力,捏得我下巴疼得厲害,「是你自己喝還是我灌你喝?你自己選!周若棠,我的耐心全都給你了,要是你還這麼固執,我不怕對你霸道一點!」

我恨恨地看著他,推開他的手,他手一抖,雞湯灑在被子上,手裡剩下個空碗,他胸口不斷起伏著,像是強壓著心裡的火氣,大喊一聲將阿姨叫進來,對阿姨命令道,「再去端兩碗上來,她不喝,就灌下去!直到灌到她自己喝為止!」

我抄起一旁的枕頭砸他,那枕頭砸中他腦袋,然後落在他腳下,「陸岩你這個變態!瘋子!我就算是餓死也不吃!我死都不怕,還怕你灌我嗎?你休想!」

他冷笑了一聲,把腳下的枕頭踢開,上前來坐在床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擰著眉頭說,「其實除了灌你,我還有更多的方式讓你心甘情願喝下去,你信不信?」

我瞪著眼睛看他,緊抿著嘴唇,他笑了笑,說,「不信嗎?那咱們試試。」

隨即,他掏出電話打給陳揚,電話接通後,陳揚的聲音傳來,「陸總。」

他冷冰冰的雙眼盯著我,嘴角微微動了動,「查一查林森在哪個酒吧駐場,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

一聽到他要對阿森下手,我瘋了,撲上去搶走了他手裡的電話砸到牆上,瞬間四分五裂,我抓著他的衣領咆哮:「瘋子!你真是個瘋子!你除了威脅我你還能做什麼?陸岩,我恨你!我恨你!」

他輕哼了聲,將我摁回去,然後起身整理了西裝,「你聽話,我對你很好,你不聽話,我也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然後敲門聲響了,阿姨端著兩碗雞湯進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和陸岩說,「先生,湯給小姐送來了。」

陸岩瞄了一眼阿姨托盤內的湯,「給她。」

「是。」

阿姨把湯放在床頭柜上,陸岩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深邃的雙眼威脅地看著我,「是你自己主動喝,還是我幫你?又或者,我再給陳揚打個電話?」

我頹敗地坐在床上,阿姨端著湯遞給我,勸解地說,「小姐,您別置氣了,先吃點東西,養好身子才是關鍵。」

我恨恨地看著陸岩,他對我揚了揚眉毛,然後我哭了,一邊哭一邊端著雞湯喝下去,我覺得自己真的夠卑賤。陸岩站在床前,看著我喝光了兩碗雞湯才離開。

那天過後,陸岩叮囑小尹和阿姨,一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我,他似乎是被我跳車嚇到了,讓老趙帶人把家裡能逃跑的窗戶都封死了,一丁點機會都沒留給我。他天天準點下班回來,陪我吃飯,散步,看電視,但是我一句話都不跟他說,不管他跟我說什麼,我都不說話,也沒有表情,沒有喜怒哀樂,整天看書睡覺發呆,偶爾阿姨叫我,我會回答兩句。夜晚睡覺的時候陸岩會守著我,直到我睡著。有幾次他想趁我睡著了上床來,剛掀開被子準備上傳我就睜開眼睛沉默地盯著他,然後他又幫我蓋好被子,有些頹敗地看著我,溫聲細語地說,「你睡吧,我去客房睡。」

我閉上眼睛,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知道門扣攏,我才抱著枕頭默默流淚。

電腦平板,所有能跟外界聯繫的東西都被陸岩收走了,我跟小寒跟阿森失去了聯繫,成功地被陸岩軟禁起來。陸岩甚至把家裡的座機線切斷了,因為他有天晚上抓住我半夜下樓打電話給小寒。被他發現,我假裝說下樓喝水,他也沒拆穿我,但第二天晚上我再偷偷下樓打電話時,發現電話撥不出去,我反覆撥了幾次,都沒反應,結果陸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穿著睡衣,靠在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電話線被我剪斷了。」

電話從我手裡滑落,摔在地上,那聲音在靜謐的夜裡,格外響亮。

我每天能看到的人,除了幾個保鏢,就剩小尹,阿姨,還有老趙,偶爾陳揚會過來送文件,他向來不理睬我,但是近來卻會跟我打招呼,而我裝作沒聽到的樣子不理不睬。

這樣的日子大約持續了十天。

陳揚來家裡送文件那天正好是周日,我那會兒剛午睡醒,因為著急喝水,光著腳下樓喝水,剛要張嘴叫阿姨,便聽見陳揚跟陸岩說話的聲音,不斷踢到江明遠,江佩珊。我光腳走路沒聲音,他們並沒有發現我站在樓梯後面,於是我悄悄靠著牆,偷聽他們說話。

「下個月五號是江董事長的六十大壽,他的助理昨天送來了邀請函,我還沒來得及給您看。您看看需要準備一份什麼樣的禮物?您吩咐了,我提前去辦好。」

陸岩冷哼,「他是怕我不去?還例行公事發一張邀請函,哼,那我咱們是得準備一份大禮了。他喜歡收藏名家書畫,你托人買一副畫到時候送過去就好,不用太費心。」

「是,陸總。另外,江小姐下周五的飛機回來,您親自去接嗎?我好把其他行程都推掉。」

聽到這裡,我心頭一緊,不自覺地抓緊了裙角,只聽見陸岩淡淡說,「嗯,你把行程都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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