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他的小算計(2/2)
聽到這裡,我心頭一緊,不自覺地抓緊了裙角,只聽見陸岩淡淡說,「嗯,你把行程都推掉。」
我忽地泄了氣,尖泛起一陣酸澀,陸岩又說,「對了,到時候提前幫我買一束花,珊珊喜歡滿天星。」
「是,陸總。」陳揚說,「另外,陳深說開發區的項目要加快腳步,趁現在政府的政策好,咱們也能借點東風,怕夜長夢多。」
「好,我知道了。你回頭跟秦副總商量下,珊珊------」
「小姐,您怎麼下來了?」陸岩正要說什麼,阿姨忽然從花園進來,看見我站在牆邊,還赤著腳,驚訝地看著我,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朝我走來,我連忙往前邁了幾步,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阿姨,我渴了,想喝水。」
「您稍等下,我馬上去給您倒水。」阿姨話音剛落,陸岩和陳揚都走到我面前來,陸岩皺著眉頭打量著我,看到我赤腳站著,輕嘆了一口氣,走上前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我原本想掙脫,但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我腦經一轉,乖巧地扣著他的脖子,盯著他的下巴,他也十分意外我竟然沒有排斥他,對我淡淡笑了笑,「怎麼這麼淘氣,光著腳就下來了,拖鞋呢?」
我盯著他的眼睛,淡淡說,「沒穿。」
陸岩把我抱到沙發上去,拿毯子蓋住我腳,嗔怪地說,「地上冷,寒從腳起,你不讓人省心。」
陳揚站在沙發邊上,看著陸岩跟我說話,靜靜地等著,手裡捧著文件夾,對我招呼了一聲,「周小姐。」
我沒說話,拉了個軟綿綿的抱枕抱在懷裡,陸岩拉著我的手,低頭看我,「怎麼又不肯跟我說話了?睡醒了嗎?」
我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剛好阿姨送水來,陸岩接過杯子餵我喝水,我也沒拒絕,咕嚕咕嚕地喝了一整杯溫水,他滿意地笑了笑,打趣地說,「看來是真渴了。」我白了他一眼,他轉向陳揚說,「今天就這樣,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處理。」
陳揚彎了彎腰,躬身說,「是,陸總。那我先回去了。」
下午三點鐘的陽光很好,透著落地窗灑進來,跳在絲絨窗簾上,格外好看。陸岩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著我,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忽然問,「她回來了,知道我的存在,能接受嗎?陸岩,你打算怎麼介紹我這個藏在臥室里的情婦?怎麼告訴她我已經懷孕了?」
陸岩臉上的笑漸漸凝固了,但他不對我生氣,只是伸手摸我頭髮淡淡說,「我會跟她說,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會辦好。」
「我不操心,我只是好奇,你怎麼跟她說。而她,又會有怎樣的態度,如果她不肯,你會放我走嗎?」我認真地說。
他動作忽然凝固了,手指停留在我髮絲上,表情一沉,「你又忘記我說的話了?」他清冽一笑,順著我頭髮說,「只有我能決定你的去留,若棠,我肯定的告訴你,我不會放你走,不管你有沒有孩子。」
我心尖顫了顫,睜大了眼睛看他,「為什麼?我只是一個風塵女子,不值得你這麼對我,天下好女人千千萬,想做你女人的更是千千萬,你何必執意要我?我小肚雞腸,我貪慕虛榮,我一無是處,我矯揉造作,我出爾反爾,我哪裡好?陸岩,你看走眼了。」
他微怔,低下頭拉起我的手,然後抬頭看我,眼中帶了幾絲柔光,深鎖住我的視線說,「因為你是你。我說你值得,你就值得。你若是跟其他女人一樣,我不會看上你。你聰明,你懂事,你善良,你不爭,在我眼裡,你樣樣都好。你不相信你自己,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乖乖留在我身邊,我會對你好,除了名分以外的任何東西,我的一切。」
「陸岩你愛我嗎?」
他輕輕瞄了我一眼,笑道,「你說呢?」
我冷笑,「你不愛我,你只愛你自己。」
他抬眼看著我,「何以見得。」
「我不知道你跟江佩珊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清楚,你娶江佩珊不僅僅是因為你們之間的淵源,還因為江佩珊的父親是江明遠,你需要江明遠的資金和支持,甚至你想要的可能比我想像的更多。所以,你必須娶江佩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陸岩眼神凝住了,旋即笑了笑,冰涼的手指觸上我的臉,笑說,「你很聰明。但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為什麼。」
陸岩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他迎著陽光站立,修長筆挺的身子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他雙手插在褲袋裡,「我必須要娶佩珊,是因為我欠她,這輩子都欠她。若棠,我能給她陸太太的名分,卻不能給她我的感情,而我的一切,除了名分,都能給你。」
「你為什麼欠她?我想知道。」我望著陸岩的背影說。
他沉默了許久,像是在回憶往事一樣,呆呆地站了很久才回頭跟我說起了他和江佩珊的往事。
陸岩、秦海洋和江佩珊是青梅竹馬,三個人可以說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感情非常好,秦海洋喜歡江佩珊,而江佩珊心裡卻只有陸岩。江佩珊是那種非常溫婉沉靜的女孩子,溫柔大方,善解人意,喜歡寫故事,喜歡旅行,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個愛做夢的文藝青年,最喜歡一個特立獨行的作家叫安妮寶貝。江佩珊對於安妮寶貝可以說是瘋狂的迷戀,喜歡安妮寶貝的每一本書,自然對安妮寶貝筆下的越南神往不已。
那一年他們高中畢業,三人準備畢業旅行,江佩珊執意要去越南,兩個男生覺得沒關係,去就去吧,好像去哪裡都一樣。於是三人就踏上了去越南的旅途。原本是件快樂的事,但在路上發生了暴亂,他們被困在越南一個小城市裡,秦海洋和他們倆走散了,恰巧碰上搶劫,陸岩和搶劫犯打了起來,差點鬧出人命,他們匆忙逃走的時候在路上出了車禍,江佩珊在緊要關頭推了陸岩一把,最後陸岩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但江佩珊卻因此失去了一條腿。
兩人輾轉回國後,兩家就訂下了婚約,等大學畢業就結婚,但後來因為當年車禍的後遺症,江佩珊不得不去美國治療,兩人的婚事也一直拖延至今。
「我永遠忘不掉她醒來後看見自己少了一條腿崩潰的樣子,若棠,她為了救我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這份情誼我是怎麼都還不清的。她撲倒在地上,抓著我的手哭著問我,她少了一條腿,我會不會不要她了?當時我就答應了她,我一定會娶她,這輩子陸太太的位置,只能給她。若棠,我希望你理解我,這件事情我別無選擇。」陸岩說。
我忽然能夠明白當初秦海洋為什麼那麼害怕我留在陸岩身邊,他害怕陸岩對我動了真心,他害怕陸岩因為我跟江佩珊取消婚約。我忽然不那麼討厭秦海洋了。他自己分明深愛這江佩珊,卻能眼看著江佩珊嫁給陸岩,他犧牲自己的感情成全江佩珊,因為江佩珊心裡只有陸岩。
後來,我沒有再多問關於江佩珊的事情,我知道陸岩只是告訴了我一部分事實。他的確給了我一個必須娶江佩珊的理由,但我知道,陸岩一定要娶她,遠不止這些因素。
陸岩說了實話,但不是全部。
那天過後,我跟陸岩的關係緩和了許多,慢慢的像是回到了從前,他對我溫柔無以復加,像是我們之間從來不曾有過分歧一樣,我表面上喜笑顏開,但心裡卻在謀劃其他事情。
時間很快到了周五,江佩珊回來的日子。那天陸岩走的時候特意囑咐了我,夜晚他可能會晚點回來,我點頭說好,他轉身走了又回來,生怕我生氣似的,摸著我頭髮說,「晚上不用等我吃飯,千萬別餓著肚子,我會擔心的。」
我笑了笑,抓著他的手說,「我總覺得心慌慌的,你讓小尹送我去趟醫院,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不好,我有點擔心。」
陸岩想了想,點頭說,「好,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許亂跑。檢查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往哪裡跑?陸總神通廣大,我逃不出你的五指山。」我用手戳他的眉心說,「有些事情,是我太計較了,但我想明白了,有你在,就足夠了。」
我說得真切,加上淚眼朦朧,陸岩相信了,摟著我好一會兒才離開。
他走後,我哭了好一會兒,然後穿戴好下樓吃早餐。我下樓時,一個身穿黑色小西裝,大約25歲左右的女子在樓下跟小尹說話,見我下來了,兩個人都很恭敬地看著我,招呼說,「周小姐。」
我疑惑地看著她,她對我笑了笑,自我介紹說,「周小姐您好,我叫陳熙,是陸總讓我來接您的,以後我就是您的個人助理,負責您的一切行程,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跟我說。」
「陸岩讓你來的?」我有點懵了,他這是要看緊我的節奏?
陳熙點了點頭,「是的,周小姐,醫生已經給您預約好了,咱們一會兒過去就好。」
我錯愕地看著她,但很快收好了心底的慌張,知道她是陸岩派來監視我的,我不能表現出異樣來,於是我笑著說,「那以後就麻煩你了。」
她笑了笑,「應該的,您太客氣了。是陸總考慮周到。」
我有點泄氣,原本有小尹就夠我心焦的了,這會兒還多了個陳熙,我真有點力不從心------陸岩哪裡是考慮周到,他是怕我跑了!土雙呆號。
陳熙早就安排好了檢查,所以我基本上不用操心,按著流程走就是。中途我藉機走開,說要去上廁所,陳熙說什麼都要跟著我去,說是怕我出意外。
我生氣地說,「陳小姐,你在這裡等我就好,這是私立醫院,治安很好,你不要搞得我像是被你監視一樣好嗎?孕婦心情不好會影響胎兒的,陸岩不希望看到這個結果。」
「周小姐,陸總說我得寸步不離地跟著您,哪怕是上洗手間。」陳熙堅持地說。
我泄了氣,擺擺手說,「那行,你跟著我去吧。完成你的使命。」
然後陳熙還真就跟著我去了洗手間,我在裡面心急如焚,怎麼才能讓她離開?過了大約幾分鐘,陳熙在外面喊我,「周小姐,您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我隔著隔板說,「我沒事兒,肚子有點不舒服,你到外面去等我吧。」
「沒關係,我就在這裡等您,你有事叫我一聲就好。」陳熙淡淡說。
「喂,陳小姐,你在這裡我真的不好意思方便,你在洗手間門口等我可以嗎?哪兒有守著別人上洗手間的?我跑不掉,你不要把我搞得跟犯人似的好嗎?算我求你了。」我假裝生氣地說。
陳熙愣了愣,猶豫了下才說,「那好吧,我在外面等您。」
我悄悄打開隔板,確認她已經走出去,這才從隔間裡走出來,挨著每個洗手間敲,空無一人。正當我心急如焚的時候,陳熙忽然冒出來,像幽靈一樣站在我身後,「周小姐,您方便完了?」
「完了。」我冷哼。
「今天門診只接待您一個人,所以洗手間裡不會有別人的,小尹事先讓護士確認過了。」
「陳小姐,你這麼敬業,陸岩該給你加工資。」
陳熙笑了笑,「周小姐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陸總事先吩咐了,說周小姐聰明,要我們多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