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故人久別逢(2/2)
「你不也一樣?總有辦法把我逼出來,如你所願我下飛機就奔過來,老頭子打電話來催了兩三次,虧得我搬出你才沒挨罵。」他笑著說,目光是不時掃在我臉上。
我心裡忽然亂了,像是一團混亂的毛線球,糾纏不清。他和陸岩竟然是舊識!而且看樣子交情還不淺!我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站在陸岩身後,腳下是軟綿綿的。
他目光掃在我身上,被陸岩發現,但所幸陸岩沒看出什麼來,介紹說,「這是我的秘書周小姐。」
我伸出手,優雅地說,「陳先生,您好,我是陸總的秘書周若棠。」我怕他先開口,所以主動打招呼,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口中念叨著,「若棠?周若棠?」他說話的語氣很慢很慢,和從前一樣溫柔,我屏住呼吸,努力在臉上揚起一抹笑,「是的,周若棠。」
陸岩奇怪地看了我們一眼,凌厲的目光停在我臉上,問道,「怎麼,你們認識?」
我立即解釋說,「怎麼會呢,這是我第一次見陳先生。」
陳深看了我一眼,然後點頭說,「我們不認識。」
「陸總,咱們先進去吧,進去再聊,怎好讓陳先生站在這裡說話。」我說。
陸岩點了點頭,然後跟陳深有說有笑進了包房。
陳深是後起之秀,而且發展速度之驚人,在座的人沒有一個不想跟他攀上關係的,從進門之後就不斷有人同他聊天,拍馬屁,幾乎喧賓奪主。他倒是應付自如,叫秘書散著名片,巧妙地打起了太極。我一直低著頭,總感覺身上被幾束目光同時掃蕩著。
席間有人說,「咱們二期的項目可就等陳總來支援了,我們有技術和工程,陳總有資金,雙劍合璧,一定能在夜內掀起一陣浪潮。這北城的天下,往後可不就是咱們的了?」
陳深笑了笑,舉杯說,「先謝過各位的抬愛。有陸總在,加上各位強強聯手,只等著數錢就好。」他既不同意,也不拒絕,言語間總留著餘地。
有人還想繼續拉攏,陸岩笑了笑,舉起杯盞邀大家舉杯共飲,這話題算是暫時終結了。
一來二去,陸岩喝了不少酒,他最近胃不好,前幾天去看了醫生說要好好休息,戒菸戒酒,但他從來都是耳旁風照樣我行我素,喝到一半時,他悄悄捂了捂胃部,我小聲問有無大礙,他微微搖頭,不動聲色。作為秘書,在這種場合我有義務給他擋酒,所以當陳深舉杯的時候,我主動端起被子擋下來,用官方的口吻說,「陸總最近身體不舒服,我替他敬您。」
陳深看著我,眼神動容,我微微一笑後將杯中的紅酒一干而盡,杯子懸掛在空中,放下後立馬有服務員上來替我斟酒,好客熱情的人立即蜂擁而至,都接連著灌我的酒,我都一一喝下,最後實在是喝不下去了,紅酒後勁來得慢,等我感覺眼前模糊時,陸岩拉我坐下,小聲說,「喝不下就別喝了。」
「周小姐好酒量!陸總可不能憐香惜玉,咱們說好了今兒個不醉不歸!滿上滿上!」
我對陸岩笑了笑,小聲說,「沒事兒,你放心,這點我還能喝。」說畢,我一口喝了幹了。
秦海洋見縫插針,是存了心整我,他點了一支煙饒有興味地看著我,對在座的人說,「周小姐好酒量,真不愧是夜總會陪酒小姐出身,這酒量怕是一個能灌倒在座所有人,你們可別小看了她!」
他這麼一說,方才對我讚賞有加的老總們,一個個臉色突變,尷尬地看著我,眼神里瞬間多了鄙夷和輕薄。
「不會吧?秦總真會說笑!周小姐怎麼看也不像呀!」滿桌的人瞬間小聲議論起來,各種複雜的眼神不斷地掃蕩著我。
我閃躲地看了陳深一眼,他神色沉了沉,眼中帶著疑問,像是在跟我確認秦海洋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恍然發現,曾經我給自己打的氣,在這一瞬間轟然泄氣,一丁點兒不剩,我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小寒剛要為我說話,喬江林盯了她一眼,她有點泄氣,改口說,「秦先生怕是喝多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陸岩一隻手擱在桌上輕輕敲打著桌面,他警告地看了秦海洋一眼,「給秦總上一碗醒酒湯,醒醒酒,省得胡言亂語,亂了分寸。」
秦海洋輕哼了一聲,然後閉了嘴。大家見陸岩為我開脫,便不再多說,識趣的人端起酒杯扯開話題,快速把話題扯到新開發區的地皮上。好像剛才那個話題不曾存在一般。
中途我喝多了,有點反胃,悄悄離席去洗手間拿涼水沖臉,陸岩叫陳揚跟著我出來,陳揚扶著跌跌撞撞的我往洗手間去,我心裡難受,但不願意讓陳揚看見,便說,「你進去陪陸總吧,我沒事兒,緩緩酒勁就回來,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事的。」
洗手間設置有專門的不裝鏡子,鏡子前還有軟椅,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望著鏡子裡兩家飛紅的自己,心情忽然低落到了極點。我摸出包,抽了一根煙點燃,抽的有點快了,煙嗆到喉嚨叫我眼淚花泛濫,我趴在潔白的檯面上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等我抬頭時,秦海洋驟然出現在我眼前,嘲諷地笑著看我,「難受了?哼,這才尷尬開始。別這麼玩不起,你跟我二哥攪在一起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今天,哦,不,還有更多的戲等著你。」他俯下身來靠在我耳邊,抓著我頭髮逼我跟他一起看著鏡子裡,「看到桌上人的反應沒?五彩繽紛的表情你吃得消嗎?這些上流社會的人玩女人,包女人,但骨子裡從來不接受,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髒。」
忽然洗手間的門被推開,小寒著急地衝進來,見秦海洋抓著我頭髮,上前來掰開秦海洋的手,猛地推了他一把護著我說,「秦海洋,你幹嘛呢!你一大男人鑽女洗手間,要不要臉?」
秦海洋冷笑,然後抽了幾張指用力地擦拭這手掌,看都不看小寒一眼,把紙團揉成一團扔在我臉上,警告地說,「等著,這事兒還沒完。」
「你幾個意思?」小寒打抱不平說,「這話你怎麼不去陸岩面前說,在一個女人面前你裝什麼x啊,有種你讓陸岩開了若棠,離開若棠,別在這兒為難一個女人!」
秦海洋表情一沉,冷笑說,「別顧著護她,你的日子也不好過。最好是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否則下一次就沒那麼容易脫身了。」
他走後,小寒摟著我,問我秦海洋有沒有對我怎麼樣,我搖頭,然後悶聲抽菸,小寒格外煩躁,搶了我手裡的煙猛吸一口,靠在化妝檯上問我,「你跟那個陳深是不是認識?我瞧他方才一直偷看你,眼神挺奇怪的。」
我冷冷說,「不認識。」
小寒也沒在意,擰滅了菸頭說,「我看也不認識,那麼高高在上的人,怎麼可能跟你認識。你前腳出來,秦海洋後腳就找藉口出來了,陸岩挺擔心的,但又走不開,喬江林就叫我跟出來看看,媽的,這孫子還真是抓著你不放了!難不成他也喜歡你?」
「他可不是喜歡我,是看不慣我。其實我也想不明白秦海洋為什麼這麼針對我,之前在會所工作的時候,他還挺關照我的。但自從我跟了陸岩,他就變了臉,且這變臉的速度實在太快。」
「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他跟陸岩喬江林是三兄弟,少不了維護陸岩。在他眼裡我們這種女人傍大款無非是為了錢,他們給錢就是了,可秦海洋怕是知道,你對陸岩動了情。我聽喬江林說陸岩那未婚妻跟秦海洋要好,倆人從小光著屁股一塊兒長大的,難免護著點,怕你搶了陸岩上位,把人給擠下去了唄!哎,不對,我怎麼覺得秦海洋好像有點太過著急了?難不成他喜歡陸岩?」小寒思忖地說,「不對!我看是他心裡裝著陸岩未婚妻!尼瑪,這孫子,深藏不露啊!」
被小寒這麼一說,我忽地想起那天在茶社,秦海洋警告我說他不會讓我毀了陸岩,也不會讓我毀了江佩珊。這麼一細想,他真的可能喜歡江佩珊!
那陸岩知道嗎?
然後小寒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然後撇嘴說,「是喬江林。」她接了起來,喬江林低沉的嗓音傳來,「走了。」
小寒溫聲說,「好,來了。」
掛了電話,小寒架起我,「走吧,散場了。」
紅酒後勁上來,整個人都昏沉沉的,我平日裡的酒量也不止這點兒,但今天就是失常了,小寒架著我出去時,陳揚在洗手間門口等著,冷冷地叫了一聲,「凌小姐,陸總叫我來接周秘書。喬總在門口等您。」
「成,那我交給你了,你可給照顧好了!」小寒拍了拍我肩膀說,「那我走了,一會兒回去好好休息!有的事兒別放在心上,當他是個屁!」
我無力地笑了笑,「知道了,你去吧。」
陳揚扶著我進了一個小包間,進了房間後,我癱坐在沙發上,陸岩長身而立站在窗口抽菸,陳揚小聲說,「陸總,人帶回來了。」
「叫服務員送一碗醒酒茶來。」
「是,陸總。」
陳揚退出房間,順帶把門關上了,我胸口悶得慌,不停地咳嗽,陸岩悄然走到我面前,伸手試了試我額頭的溫度,然後坐在我身邊,有些生氣地說,「不舒服還逞強?」
我醉意朦朧地看著陸岩,咬了咬嘴唇,笑說,「我只是有點小感冒。這單子你很需要,我不想因為小事耽擱了你,回家吃兩片感冒藥就好了,不會有------」
後頭的話,全部被他狂野粗暴的吻給堵住了,他舌尖帶著淡淡的菸草味,融合在紅酒的余香中,還有一抹專屬於他的味道,我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安慰的懷抱,仍不住索取,主動伸出舌頭去挑撥他,他接收到訊號,吻得更激烈了------
吻至深處,我只覺得呼吸困難,他輕輕咬著我的雙唇,似乎不願意離開,兩人都多了幾絲別樣的情緒,難分難捨。
最後還是被敲門聲分開的,他坐在我身邊,我羞赧地靠在他肩頭,陳揚帶著服務員進來把醒酒茶擱在茶几上又退出去。陸岩端起茶水餵在我嘴邊,哄著我說,「喝了就舒服了,乖。」
他聲音細細的,柔柔的,像是春風般暖人心,我笑了笑,然後一口喝光了茶水。
陸岩並不著急走,等我酒醒得差不多了才帶我離開飯店。司機已經在門口候著,陳揚幫我打開車門,手放在我頭頂,陸岩扶著我踏進車子後,也進來坐在我身邊,讓我靠在他身上。他身子硬硬的,靠上去格外有安全感,我不自覺地閉上眼睛小憩。
進了車,司機立馬鎖上車門和窗戶,準備開走,陸岩淡淡說,「把窗打開,她有點不舒服。」
「是,陸總。」司機依言把窗劃下,然後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那人站在車窗外,彎著腰,恭敬地說,「陸總,您好,我們陳總想見一見周小姐,不知道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