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屋漏逢夜雨(1/2)
兩雙筷子都扔了,剩下的飯沒法吃了,可我還餓著,這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要是餓著肚子裡的孩子肯定受不了。然後我抱著試試的心態去廚房找筷子,果真還被我給找到了。櫥櫃裡擺著整套的餐具和刀具,還有些廚房用的東西,我拆開了,拿了雙筷子洗乾淨,然後留意到那一堆廚房用品里有小刀子,就是一般用來切丁的刀子。
我拿起其中一把,將手指放在刀刃上試了試,頓了幾秒,然後拿著刀子藏在衣服里,等我從廚房出來時,小梁已經不在客廳里,我四處尋找沒人,然後聽見浴室的響起水聲,貌似去洗澡了。我趁著他洗澡的時候,趕緊把刀子藏到房間去。我要貼身帶著,要是他三天後真的帶我去醫院引產,我就一刀殺了他,就算殺不了他,也能給他點厲害。
而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先想辦法逃出去。
他出來的時候,果真已經洗過澡了,換了身乾淨的衣裳,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房間。我沒理他,自顧自地吃飯,吃完後我把殘羹收拾了下。裝進垃圾袋裡放在門口。
站在門口的時候,我忽然愣了,他現在在房間裡,我開門就跑不就可以了?想到這兒,我心就怦怦跳起來,心虛地回頭看了背後,次臥的門緊閉著,我不再猶豫,趕緊跑回房間,穿上羽絨服,帶上包,拿出藏在床底下的準備跑路,拉開房間門的時候我悄悄看了看次臥,門依舊關著。我心一橫,抓緊挎包沖向門口,那一刻簡直是驚心動魄,我明明就要打開門了,可說時遲那時快,他竟然聽見了響動,從房間裡衝出來,一把抓著我衣裳的後領子往後一扯,裡頭穿的毛衣勒住我脖子,我差點沒喘過氣來。
他一直把我拖到沙發上,礙著我是孕婦吧,也沒怎麼收拾我,只是冷笑著看我,警告地說,「周小姐,是你跟我說的別相互為難。」
我撲在沙發上不斷咳嗽著。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抬頭恨恨地盯著他,狠狠剜了一眼。腳下濕噠噠的,我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剛才我倒在他頭上的排骨湯滴落到地上的。
他冷哼了一聲,然後坐到沙發上,冷眼看著我說,「剛才我沒揍你,一是因為你是女人,二來我先打破你額頭,兩清了。可你要是不聽話,周小姐,那就是你逼我了。」說畢,他直接拉著我胳膊,將我拉進房間裡,然後反手把門關上了。
我這下逃也逃不掉,還被發現了他肯定會把我看得更緊,功虧一簣,真蠢!
夜裡我根本沒敢睡覺,一直強撐著睜開眼睛,聽著外頭的動靜,尋思著等他睡著了,我再悄悄跑出去,晚上烏漆墨黑的,什麼都看不到,我隨便躲起來,小區那麼大,他肯定找不到我。
大概到了半夜兩點鐘的時候,我估摸著他應該已經睡了,悄悄穿好衣服,把鞋子淋在手裡準備跑路,可我剛擰開門把,改沒來得及走出房間門,就聽見客廳里有點燃打火機的聲音,「啪」的一聲,嚇得我趕緊縮回腦袋,關上門的時候,我聽見他在外面冷冽地笑了一聲,
他沒在屋子裡睡覺!一晚上都守在客廳里!天吶!
我泄了氣,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天沒有黑的完全看不清,光線還是有些一些。這裡是二十三樓,我該怎麼逃離這個地方?我現在又不能報警,報警了我也逃不走,只能跟他耗著時間------可他看我看得這麼緊,怎樣才能甩開他順利逃走?真是傷腦筋。
後半夜我實在是撐不住了,眯著眼睛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鐘,我擰開房門出去,他坐在客廳里正在看電視,面前擺著早餐,正在慢悠悠地吃。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繼續吃東西。餐桌上還有一份是留給我的,用打包盒裝著呢。
我沒理會他,跑進浴室洗漱,刷牙的時候我無聊,四處尋找可能幫上我的東西,然後我發現盥洗台下面有一個小柜子,裡面放了一些扳手梅花刀之類的器械,用一個尼龍袋子裝著,放在柜子最深處。我暗暗想了許久,決定先把東西放回去,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拿出來用,這東西打人沒輕重,我若是失手了,問題可鬧大了。
盥洗台上擺著一些簡單的日常用品,香皂,沐浴露,洗髮水,牙膏牙刷,潔面膏。我盯著那一排東西想了好久。
他果真是寸步不離,像個金剛似地,一直坐在客廳里,要麼抽菸,要麼看電視,偶爾閉著眼睛假寐,我以為他睡著了,結果走近時,他立馬睜開眼睛,簡直嚇人!
就這樣,我毫無辦法出逃,只能乖乖呆在房間裡,把門反鎖了,悄悄發簡訊給程思遠,程思遠很快就回復我,說他今晚就能到深圳,到時候來帶我走。我千叮嚀萬囑咐他不可以報警,不可以讓別人知道我在哪裡。他都說好。
吃過午飯後,他接到秦海洋的電話,接電話的時候他是站在陽台去說的,說了什麼我一個字都沒聽到,時間很短,大約兩分鐘不到,我聽見他一直說知道了。然後收了線回客廳的時候,凝重地看了我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總覺得有點不忍心,可無法抗命的味道。
他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我很不爽地說,「梁先生,我是孕婦,麻煩您把煙滅了。」
「明天你就不是了。」他並沒有聽我的話滅了煙,而是繼續抽,吞雲吐霧間他冷哼一聲說。
「你什麼意思!」我有些怒了,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朝他吼道,「你究竟什麼意思!」
他淡淡地看著我,有些變態地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種,「周小姐,明天上午十點,婦幼醫院引產。」
我開始慌了,不是說三天後嗎?這才過去一天,怎麼忽然提前了?我猝不及防,慌張地上前抓著他胳膊問,「你們什麼意思!不是說三天後嗎?我要跟秦海洋通電話!你把電話給我!」
他任隨我抓著他,從衣兜里掏出秦海洋給我準備的電話,遞給我說,「秦總的電話您就別打了,他不會接。這電話原本就是要給您的,怕你出么蛾子我才幫你收著,現在看來不需要了。你拿著吧。想打給誰打給誰,不過我先提醒您一句,秦總說,深圳待不住,那只有送你去泰國越南了。」說畢,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褲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手裡捏著電話,恍恍惚惚的,我自認為自己一直做得滴水不漏,秦海洋哪裡發現我的不對勁了?我思前想後,終究沒想到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想不明白為什麼是嗎?我來告訴你。」他冷笑了一聲,繼而說,「里的卡是秦總找人辦的,裡面的所有信息秦總都能查到,您昨天聯繫了誰,秦總一清二楚。」
我忽然懵逼了,完了,秦海洋盯上程思遠了。
細細一想,昨天我在車上的確悄悄發了一條簡訊給程思遠,用的正是秦海洋給我準備的,當時我假裝閉著眼睛睡覺,小梁坐在前排,一直在偷窺我,怕是我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入了他眼裡。興許秦海洋早就算計好了,監視我電話里的一切信息,只要我有異樣,他馬上就能查出來!
「這回想明白了麼?周小姐,你配合點,少吃點苦頭,你要是不配合,日子可不好過。秦總說,只要你做掉孩子,給你的東西,他君子一諾。」
我迎上小梁的目光,冷笑了一聲,「我呸!小人!卑鄙!」
小梁根本不理會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走了。
我在沙發上冷冷地坐了好久好久,想了很多事情,我視死忽如歸,心想今晚和明早還有一次機會,我一定要逃走,逃走我和孩子還有一線希望,要是逃不走,孩子就沒命了,那我也沒心思活下去了。不管結果如何,我一定要拼一拼,掙扎一下!
最後我調整好情緒,給我外婆去了個電話,我外婆接到電話有點生氣,電話里藏不住的責怪,「你最近怎麼不給家裡聯繫?現在在哪裡?臻禎,你有沒有聽我的話?」
算算日子,我的確很久沒有跟家裡聯繫了,我電話被陸岩收了,只能定期給家裡打電話,這一段時間忙著籌劃出逃,沒顧得上外婆那邊,我也怕我在陸岩家說的話被陳熙和小尹聽了去,陸岩防備心加重。
「婆婆,我聽你的話了,已經離開他了,我現在在深圳打工,還沒穩定下來,沒好給你大電話,怕你擔心。」我撒謊說。
「那就好,那就好,臻禎啊,咱們人就這一輩子,千萬不能做虧心事兒呀,不能破壞人家家庭,是要遭罪的!」然後我外婆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通,都是安慰我的話,教育我的話,我都一一聽了進去。
然後我問我外婆,昨天有沒有人到家裡找我,或者打電話去家裡,我外婆說不知道,昨天她一直在農地里忙活,嘉楠在學校上課,家裡沒人。我舒了一口氣,然後說,「婆婆,你聽我說,要是有人去家裡找我,你就說你不知道我在哪兒,我沒跟家裡聯繫,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死咬著說不知道。你要記住了啊!」
「誰要來找你?臻禎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事兒了?孩子,你要是遇上事情了,一定要告訴我,你別讓我擔心呀!」
「我沒事兒,婆婆,就是我之前的男朋友,他不准我走,我是悄悄跑了的,他肯定會找我,你到時候只要說不知道我在哪兒就可以了!」
我外婆這才明白了我的意思,連聲說好,又絮叨了一陣子,才掛斷了電話,算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了。
小梁一直站在陽台上,靠著窗戶聽我通話,他默不作聲地看了我一眼,眯了眯眼睛,又轉過背去。
這樣一直挨到了晚上,我知道自己可能依仗不上程思遠了,他現在應該已經被秦海洋給盯上了,現在我要是聯繫他來救我,有點不現實,而且他若是救了我,秦海洋肯定對他不會善罷甘休。他這種人惹急了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我不能平白無故把程思遠扯進來,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幾面之緣,仗著他當我是朋友對我有點好感就為所欲為,我太過分了。
所以,現在我只能靠我自己。我想起櫥櫃裡的刀和盥洗台下面柜子里的扳手,心裡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夜晚吃過晚飯,我看了會兒電視,然後坐在沙發上捂著無敵發呆,想著想著,眼淚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來,我悲戚地看著坐在一邊的小梁,我滿臉縱橫的淚水。
可能是因為我哭了吧,他有點不忍心,起身去了陽台抽菸。他轉過背的一瞬間,我冷笑,把眼淚水抹乾了,回到臥室,拿了乾淨的衣服去浴室準備洗澡。
這會兒已經是十點半,天已經黑透了。我扶著盥洗台站著,看著十來平米的浴室,想了許久,終於下了決定。
我先是開了花灑,嘩啦啦的水流聲不斷響著,封閉空間的緣故,那聲音特別輕快好聽。然後我拿著花灑,把門口進來一直到花灑下的地面全都打濕了,再把花灑放回去。地面濕潤了過後,我擰開沐浴露的蓋子,把沐浴露灑在進門後一一兩米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花灑那邊,我倒光了一整瓶沐浴露,因為它液體是白色的,地磚也是白色的,在浴霸強烈的燈光下,不一直注意腳下是根本看不出來什麼異樣的。
然後我打開柜子,拿出裡面最大的一把扳手,小心翼翼地踩著沒有沐浴露的地方走到花灑旁邊,用扳手把水龍頭給掰壞了,裡頭的水呼啦地噴出來,瞬間把我身上的衣裳給打濕了。
我沒慌,小心翼翼地踩著乾淨的地方回到盥洗台邊上,把扳手藏經毛衣里用手悄悄拖著,這才打開了浴室的門,走到浴室門口大聲地喊道,「梁先生!你過來幫幫忙,水龍頭壞了!正在噴水呢!」
當時我已經被水淋濕了,頭髮濕噠噠的在滴水,小梁坐在客廳,見我狼狽的樣子,深深看了我一眼,當時我真的心虛了,生怕他看出來我的計謀,見他一動不動,我捂著肚子說,「你幫不幫忙?不幫我自己弄!」說畢,氣呼呼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浴室。
幸好,上天助我,他立馬跟了過來,我剛要踏進浴室,他一把抓住我胳膊說,「我去。」
「麻煩你。」我感激地點頭說。
隨即,他踏進浴室,看見水龍頭果真壞了,挽起袖子準備上前去修理,我刻意把地面弄得濕噠噠的,就是怕他看出地磚上的異樣,這不,他還真沒發現。
我咬著牙站在他背後,看他往前走了兩步,我忽然衝上前,毛衣里藏著的扳手早就準備好了,我抬手起來,一扳手砸在他腦袋上,然後狠狠推了他一把,他重心不穩,然後腳下又踩到了我擠在地上的沐浴露,接著整個人就滑了下去,重重地倒在地上!因為沐浴露擠的很多,一直延伸到花灑那邊,他整個人往下滑了一米多,然後捂著腦袋倒在地上,睜大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個「你」字還沒說出口,就失去了意識。
然後我懵了,我真沒想到這麼一扳手下去他會暈了,雖然我真的是想他暈了,可他倒下去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把他給打死了,然後我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捂著顫抖的心臟,丟了一張浴巾鋪在地上防滑,踩在浴巾上走過去試了試他的鼻息,一股溫熱的氣息撲在我手指上時,我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放下了。
「對、對不起,是你們逼我的!」我對著他顫抖著聲音說,「是你們逼我的!」
我忙不迭地丟了扳手,跑出浴室,回到臥室快速套上羽絨服和細緻,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包準備逃走。然而我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了,猶豫了兩秒鐘,我趕緊衝進次臥,找到秦海洋給我的古馳的購物袋,拿走了裡面的兩萬塊錢現金和我的身份證,其餘的東西我一樣沒要。
開大門保險的時候,我的手是哆嗦著的,我真的很怕小梁從浴室里衝出來把我抓回去揍一頓,人越是慌張的時候就越是辦不成事兒,我提心弔膽,整個人都在顫抖,終於把門打開了,那一瞬間好像全世界都明亮了。我砰的關上門,趕緊跑去電梯間摁了往下,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我把羽絨服裹得緊緊的,帶了一頂黑色的細毛線帽子擋住濕噠噠的頭髮,因為止不住渾身顫抖,我只能抓緊了挎包的帶子。
好不容易等來了電梯,停在二十三層,可裡頭出來三個男人,我步子有點急,差點就跟人撞上了。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們一眼,一應的黑色西裝,嚇得我顫抖,他們也是淡淡撇了我一眼,迅速往秦海洋給我的房子那邊走去,我忽然感覺不妙,趕緊跨進電梯,迅速摁下了1樓。
那三個男人穿衣打扮和小梁差不多,是不是秦海洋派來的人?他已經發現我和程思遠聯繫了,怕節外生枝明天情況有變,所以又加派了人手來看著我?
我不停地顫抖著,思考了兩秒後連忙掏出電話打了110報警,哆嗦著說,「我要報警,有人綁架我,我把他打暈在浴室了,你們快點來-------」然後警察問了我地址,我把詳細地址告訴他,讓們說讓我等著別亂跑,他們馬上來。
電話打完,電梯剛好到了一樓,我把電話扔在了電梯門口的垃圾箱裡,那電話是秦海洋給我的,我帶在身上逃走,便是給了他尋找我的線索,這東西,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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