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斷尋找(2/2)
正準備要上去時,突然手電筒了,四周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一點光也透不進,伸手不見五指。
我驚恐的伸手摸了摸,突然十指觸到冰涼的稠感,一陣陣刺鼻的像是變質的血的惡臭,我尖叫了聲,倒退了兩步,碰到了什麼東西。
正準備掙扎逃開,後面那人扶過我的雙肩,在耳畔用著低沉磁性的嗓音安慰道:「是我。」
「南棠!南棠……她就在這裡。我剛才摸到她了。」
「嗯,現在她已經離開了,我們趕緊離開地下室。」他讓我先走前面,待我爬上梯子,不知何時,地下室的木板竟被鎖上了。
不管我如何推,都沒有辦法推開。
「南棠,地下室的木板好像被卡住了,出不去!」
楚南棠道:「外面,他們倆怕是出事了,你一個人在這裡怕不怕?」
「我……我不怕,你只要快點回來。」
「好。我先出去看看。」
待楚南棠走後,地下室里死寂得似乎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還有心跳,我豎著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但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奮力的推了推木板,紋絲不動。
突然地下室里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嘆息聲,背後寒氣襲來,有什麼東西拽過了我的後背,重心往後仰去,我重重的從梯子上跌落。
有一瞬間失去了意識,思緒漸漸回籠,我感覺到她就在身邊,我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動彈。
楚南棠。他怎麼還沒有回來?
突然,黑暗裡划過一道火光,眼睛被刺痛了下,撇開了臉,待適應了光時,我抬頭看去,只見破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
「夏……夏夕?」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我,也不說話,那又眼睛咕嚕轉動,恍眼間只剩下眼白。
我退後了數步,直到退無可退:「夏夕,我知道你活著的時候很痛苦,可是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如果不放下心中的執念,會一直痛苦的留在人世間。」
她輕顫著身子,歪了歪頭,似乎聽懂了我說的話。
眼睛竟恢復了正常的瞳孔,朝我伸出了手:「過來,我好冷,過來抱抱我。」
我猶豫著,不敢過去,她滿是失落:「沒有人愛我,沒有人會關心我,你們都是騙子,一個個說會陪在我的身邊,結果呢?丟下我一個人,無止無盡的孤獨,把人快逼瘋了,我嘶喊著,哭泣著,可是沒有人理會我,沒有人……」
「夏夕,對你好的人,並不全是欺騙,一開始他們也是好意的。你想想看,其實也有美好的一些東西。」
「美好……呵呵呵……我只知道,無止盡的孤獨,還有絕望,是你們帶給我的!就算是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們陪葬!!」
她嘶喊了聲,那聲音刺痛著耳膜,只見周圍都在晃動,椅子上的人不見了。
那一堆木棍,也不知怎麼就燒了起來,夏夕站在火光里,皮膚一點一點剝落,血肉模糊。
濃煙滾滾,薰得人睜不開眼睛,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救命!救命啊!咳咳咳……」
突然地下室的木板傳來一陣陣撞擊,火光越來越大,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時,地下室被人撞開。
楚南棠不顧一切的沖了進來,背起我爬梯子上爬去。
突然一隻手拽住了我的腳,我回頭看去,夏夕帶著祈求,滿是淚光:「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
楚南棠快速畫下符咒,夏夕眼裡閃過一絲驚恐之色,悽慘的尖叫了聲,放開了我退到了火光之中。
待我們爬出來時,也不知怎的,火勢不可阻擋,一下子就將屋子給吞噬了。
「快,快找人救火啊!」白憶情上前扶過我,與蘇奈一同逃離了屋子。
大火驚擾到鎮子上的居民,紛紛提著水桶過來救火,我和白憶情也幫忙著提水,火勢終於控制了下來。
待將大火撲滅時,已經是深夜了。眼前一片狼藉,我抬手擦了把汗。楚南棠看著我笑了出來:「看你,像個小花貓。」
說著伸手給我擦了擦臉上的灰,白憶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了兩口氣,似是想到什麼,四處看了看,猛然從地上騰身而起,走過來問:「蘇奈呢?!」
我心口一窒,才想起在救火的時候,蘇奈就已經不見了。
人群漸漸散去,白憶情像發了瘋一樣,衝進了那一堆虛廢里尋找著蘇奈的身影。
「蘇奈!蘇奈!!你去哪了?蘇奈……」
我同白憶情一起尋找著蘇奈的身影,楚南棠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我們,神情淡漠。
不知何時,他來到我的身邊,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靈笙,蘇奈已經不在了。」
淚水一下涌了出來,哽咽著問他:「她明明剛才還在,怎麼就不在了?」
楚南棠輕嘆了口氣:「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能帶她回來,就是她最終的歸宿。」
我訝然的回頭看了向楚南棠,回想起過去的種種,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蘇奈她……」
「你再看看這座小鎮。其實早已經空了。」
我抬頭看向遠處,月光下的小鎮,冷冷清清的,聽不到一絲人聲,那條河似乎已經乾涸了許多年了,眼前燒毀的房子,已經冷卻成一堆廢墟。
「不可能!不可能的!蘇奈……蘇奈明明還活著。」白憶情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與結局,似乎想要極力證實什麼:「對了,相機!有一張相片可以做證!」
他從背包里拿出相機,可是翻遍了,卻也沒有蘇奈那一張照片。
「照片呢?明明我親手拍的,怎麼不見了?」
白憶情頹喪的跪倒在地,抽了抽氣,陷入一陣沉之中。
第二天早上,我們找到了小鎮裡的墳場,他們在五年前都死了,全部葬在了附近的山上。
回去的路上,白憶情似乎很累,只是靠著車窗,一句話也未說。
蘇奈走後,留下夏夕在小鎮裡,小鎮居民義務輪流照顧著夏夕,剛開始大家都很熱情,對夏夕無微不至的關心。
雖然失去了朋友。也失去了父母,可是夏夕重新感受到了溫暖,也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
可是一年後,大家都慢慢變了,失去了最初的耐性,沒有了往夕的微笑,對待夏夕也開始極不友善。
人們把生活里所有不愉快和壓力,通通發泄在了夏夕的身上,夏夕孤獨無助,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除夕的那一天,她孤獨一人,看著遠處夜空盛開的煙火。與別人家團年時的歡笑聲,沉的走進了地下室里,放了一把火將自己燒死在地下室。
夏夕帶著深沉的怨念,鎮上的村民一個個出了意外死去,直到變成了一座空鎮。
車子開動時,我下意識往小鎮的方向看了眼,恍惚中,竟看到蘇奈牽著夏夕的手,站在樹陰下,揮手與我們在道別。
後來,回到學校,那天班主任一臉沉重的宣布了蘇奈的死訊。短暫的同學關係。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問了情況,蘇奈早在一個多星期前就自殺了,從小區二十樓跳下,當場死亡。也就是出租屋再次驚現鬼剝皮的當天。
楚南棠說:「因為你對她有了憐憫之情,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便是放不下的情,親情,友情,愛情……而人與鬼之間唯一的聯繫,便也是如此。強大的信念會產生磁場,將她帶到你的面前。所以回小鎮,不止是還她的夙願,也是了結你的心結與這份羈絆。」
「那,每次我有危險你都能第一時間趕到,也是因為我與你之間產生的共鳴和磁場?」
「嗯。」楚南棠點了點頭:「我能感應得到,你需要我,所以我便出現在你的面前。」
我拉過楚南棠的手,道:「以後,我想你了,你一定要出現在我面前,不准躲著不見。」
白憶情頹喪了整整一個學期,時常看到他,拿著相機,不斷的在相機里尋找著什麼。
遠遠的看著小白,突然有些莫明的傷感:「小白不聒噪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楚南棠失笑:「隨他去吧,他會好起來,人這一生總是在尋尋覓覓,尋到又失去,失去繼續找尋,很多人找到最後,已經失迷了自我,卻不知道這一生究竟在找什麼。只有極少一部分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南棠你呢?也在找尋嗎?」
他凝重的收回視線,隨後一臉坦蕩的看著我,說:「之前一直在尋找,可是現在已經不重要。」
「為什麼?即然你已經尋找了這麼久……」
他看著我微微一笑:「因為你。陪在我的身邊啊!」
我悄悄伸出手,小拇指勾過他的手:「你在我的身邊,我也不再找了。」
時光流逝,眨眼間就到了高二那年夏天,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適應,不斷的在失去中重新擁有。
唯一不變的,是楚南棠依舊還陪在我的身邊,他依舊俊雅安靜,愛笑,脾氣溫吞的好好先生。
但有時候也會使壞心眼,故意逗弄我,或者不動聲色的損白憶情幾句。
白憶情還是沒皮沒臉的纏著他,抱著大腿:「祖師爺爺,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什麼時候教我厲害的法術啊?」
我已經不敢再說話了……給寶寶們,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