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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曾經滄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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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鼻頭一陣泛酸:「你明知道我會難過,為什麼還要讓我難過?你看我難過,又來哄我,為什麼一開始就不要惹我?」

「我不知你會這麼難過……靈笙,如果有一天,我就這樣消失了,你會怎樣?」

「你要去哪裡?」聽到他要走,已經沒有心情管自己有多難過,只是想將他留下。

「回到靈墓中,繼續修行,不過問紅塵俗事,置身於天地之間,隨緣而來,隨緣而去。」

「你不要我了?」在我知道愛上他的時候,卻突然說要離開了,楚南棠最是溫柔,卻也最是無情。

「人鬼殊途,你我都有各自歸途,不可逆也。」

「即然是這樣,為什麼你當初……你當初要招惹我?為什麼?!」

「可能,太寂寞了。我也不知……竟會面臨這樣難堪的境地,我即做不到無情,也做不到足夠的灑脫從容,害人害己。」

「我不明白!」

「很多事情,我也糊塗了,所以需要時間冷靜。」

他清澈如水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看著我,彼此無言。

奶奶也曾說過,很多事情都是命中已定,強求不來。把這一切都交給時間,它會給我們一個答案。

也不知那天晚上是不是心緒太亂,我做了很多夢,可是具體是什麼事情一件兒也想不起來。

只是在天亮之前,又夢到了那個穿紅色旗袍的女鬼,在背對著我梳頭髮。

我說:「你又來了?你已經很久沒來了,為什麼一直纏著我?」

她細細的啜泣著,傷心無比:「禪心,是禪心,她拿走了我的一切……」

「禪心是誰?你又是誰?」

「呵呵呵……」她突然低低的悲涼的笑了,緩緩轉過了頭來,那是一張無比熟悉又陌生的臉,竟與我……生得一般無二!

「駭!!」我嚇得從睡夢中驚醒,渾身發冷。

隱約聽到窗外後花園有人聲在討論什麼,我疑惑下床去看。眼前殘敗的景象好半晌讓我回不過神來。

那一園盛開的玫瑰花,竟然全枯萎了!

衛伯與沈秋水似乎在說些什麼,距離太遠了,聽不清楚。

似乎意識到有人在看他們,沈秋水抬頭看了眼窗台,與我的視線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相遇。

我抿了下唇,退後了兩步,換上衣服洗漱後下了樓。

此時衛伯與做工的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沈秋水轉頭看向我,不由得關心詢問:「昨晚沒睡好麼?」

「嗯,做了一個晚上的夢,卻想不起來究竟夢了些什麼。」我逕自坐到了沈秋水對方,埋頭開始吃早飯。

嫤之嘰嘰喳喳的說著她做模特的一些事情,一臉自豪的模樣。也對,像她這麼大就能自己賺這麼多零花錢,確實有炫耀的本錢。

「顧先生,我今天要出一個外景,你晚上有沒有時間來接我?」

顧希我沒有看她,低頭認真的吃著早餐,冷淡的回了句:「沒時間。」

這半年,嫤之好像沒有怎麼纏著沈秋水,倒是開始纏著顧希我了。

一同去學校的路上,嫤之難得的跟在了我的身邊,一路欲言又止。

我悄悄瞥了她一眼,她可不像是有興志陪著我走路上學的。於是我好心的問了她一句:「有話有直說吧!怎麼了?」

見我把話匣子打開,她帶了一絲淺笑追上前,問我:「你和沈先生怎麼樣了?」

我輕嘆了口氣:「你要問的不是沈先生吧?是顧希我?」

「怎麼我心裡的事情,什麼都瞞不過你?」

「是你總是把心思寫在臉上,說吧,趁我還有耐性聽你叨叨。」

嫤之氣鼓鼓的瞪著我。雖然氣惱,卻還是說道:「我覺得顧先生人挺好的,雖然他不愛說話,還喜歡一個人悶頭鑽研一些古怪的東西,但是每次我鬧脾氣,他都不與計較。」

那是人家不想理會,我輕應了聲:「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啊!顧先生長得也挺好看的。」

顧希我的美貌,在第一眼時就驚到我了,她才發現眼力確實有點兒不好使。

「嫤之,追你的人都排成了長隊,你真想談個戀愛,就把眼光移向外面。顧希我那個人,性子太冷淡,根本不識情愛,最後痛苦的人。只會是你自己。」

嫤之被說得臉色紅得要滴出血來,彆扭的嚷著:「我沒有喜歡顧希我!我就是覺得他人很好!你亂說什麼呀?」

「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張靈笙,你是不是心裡不痛快,所以才拿這些話堵我?」

「你終於也看出來了,我心裡不高興?」我頓住步子,怔忡的盯著她:「所以,這段時間不要煩我,你自己的作業自己好好做完,聽懂了嗎?」

「不要仗著沈先生寵你,你就這麼囂張!有什麼了不起……」

她悄悄瞪了我一眼,不滿的嘀咕了句。

我拉過她的手,說道:「快點走吧,不然要遲到了。」

「張靈笙……」

「嗯?」

「我覺得有你在,真好。你以後都要這樣對我好!不管我做錯了什麼,你都不能責罵我,這樣,我就真真的把你當成我的姐姐。」

其實在我心裡,早已把嫤之當成了我的親人。

排練了足足有一個多月,再過兩天便到了省青年文化節的那天,表演在城裡大劇院舉行,大劇院足足能容納一萬多人。

第一天老師帶我們去熟悉場地時,我被恢弘的建築震驚了半晌。

想著居然要當著這麼多人在這舞台上表演節目,雖然根本無需露臉,也無任何一句台詞。

白憶情倒很是興奮,『哇』了一聲,躍上了舞台:「我居然要在這裡表演,太棒了!」

我暗戳戳的抹了把冷汗,果然有人是天生的演員麼?對於我這種人多了就連講話都有些不利索的,還真有些羨慕白憶情不怯場的心理素質。

他們在台上排練著,因為只演一顆樹,所以很多時間用不上我,只是坐在角落裡,拿著課本抓緊學習。

突然臉被人冰了下,我縮了縮肩膀,回過頭看去。

只見白憶情拿了瓶水給我,嚷道:「老天,外邊太熱了,太陽曬得都快要脫一層皮。」

說著一個躍身坐到了我的身邊,湊近問道:「那個,祖師爺爺最近好像沒見著他?」

「不知道。」我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埋頭繼續做功課。

「你們吵架啦?」

沒理會他,打開錄音機,戴上了耳機。

白憶情不識趣的拿下了我右耳的耳塞,一臉不解:「怎麼了嘛?不是我說你,最近你太沉悶了,這樣遲早會憋出病來。」

我瞥了他一眼,輕嘆了口氣:「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太聒噪了。」

「啊,說過,你不喜歡?」

「現在不喜歡,我沒心情。」

白憶情盯著我,一臉不知所措:「靈笙,你這是心病,得心藥醫!」

小白的廢話好像越來越多了,我白了他一眼,沉的從他手裡搶回了那隻耳機,重新塞到了耳朵里。

「白憶情?」

一道驚喜的叫喚自我們前方響起,竟是許久未見的艾紫。

「這丫頭許久不見,變漂亮了嘛。」白憶情不懷好意的嘿嘿笑了兩聲。

「人家是正經姑娘,你別打壞主意。」我警告了他一聲,白憶情掃興的撇了下嘴。

艾紫又與我打了聲招呼,我沖她笑了笑,隨後她坐到了白憶情身邊,拉著他說了許多話。

記得當初見面,這兩人吵得最厲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感情這麼要好了。

今天排練早早結束後,白憶情主動要送艾紫回去。明天再排練一天,後天就要表演了。

弄了這麼久,總算結束,我也能好好的安心複習功課。

楚南棠的消失,似乎也一併將我的心帶走了,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他好像有許多顧慮,可是從來不說,說了又能怎樣?他的過去與我又有何干係?我只是想與他有一個未來。

管他是人是鬼,是殊途。

回去時。見到嫤之蹲在花園裡哭,那一園的玫瑰已經被處理了,重新翻了土,不知何時會重新種上花。

「你哭什麼?」

嫤之抽答答的掉眼淚,扭過了頭去,也不回答我。

「那你就在這兒哭吧,我進屋了。」

才剛踏入屋內,只見顧希我從樓梯走下,腰間的鈴鐺隨著他走動作響,像是蠱惑人心的魔咒,我猛然回神迎上他寒魄般的雙眸。

「你把嫤之惹哭了!」我難免提高了些語調。

顧希我一臉淡漠:「是她先把我惹惱了。」

「她是女孩子,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讓著她一點又能怎樣?」

「她實在煩得很。」

「顧希我!你對她好一點,她會很感激你的。她只是想要一個人關心,不是故意去煩你。」

鈴鐺聲隨著他的腳步停下。他想了想,微微側過了頭,問:「她在哪兒?」

我提著的心放下,笑道:「她在花園裡躲著哭,現在彆扭得很。」

我倚在窗邊,看著顧希我蹲在了嫤之面前,沒有說話,沒有任何安慰,只是陪著她等她哭完。

哭完的嫤之抱著顧希我的手臂似乎很累,他伸手擦了擦她滿臉的淚痕,溫柔的將她打橫抱在了懷裡,將她送進了房間。

原來,他真如嫤之所說的,也有溫柔的時候。只是這樣的溫柔,從來不輕易給任何人看到……

早早做完了功課,今天不準備弄太晚,正要關燈睡覺時,聽到房間外一陣敲門聲。

想來可能是沈秋水,他今天晚上沒回來用餐,說是去了外地開會,沒想到這麼晚又趕了回來。

我上前打開了門,果真是他。

他手裡拿了一捧玫瑰,已經插好了瓶,問我:「擺哪裡好?」

我想了想,指了下窗台。他走到窗前抬頭瞧了眼蕭條的院子,輕嘆了口氣,將手裡的花放下。

「只能明年再種了。」

「沈先生,明年再種別的花吧。」

他訝然回頭,問我:「你不喜歡玫瑰花麼?」

「也不是不喜歡,但也談不上很喜歡,太艷了,可以換別的花……」

他失笑:「那你喜歡哪一類花?」

「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平時根本沒想過這些問題。

「那,就都種一點吧。」

我輕應了聲,陷入了一陣沉,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我找了話題:「沈先生怎麼這麼晚還趕回來了?」

「想著見你,便趕了回來。」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迎著他的視線又是一陣沉,我輕輕的說了句:「沈先生,我困了。」

他失笑:「好,你休息吧。對了,等你第一次演出,我會去看的。」

驀地,我只覺臉上一燙:「那個,也沒什麼好看的,你工作這麼忙……」

「工作再忙。也比不上你重要。」他抬手輕撫過我的頭髮,滿是寵溺:「靈笙……晚安了。」

「沈先生晚安。」

第二天的排練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有好幾個學校的輪流使用場地進行排練,看起來很重視這次青年文化節。

文藝老師說今天可能會要晚點回去,讓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我在空餘的時間,將作業習題都做完,漸漸也已經跟上了進度。

到了晚七點,我們等著排練最後一場,卻突然停電了。

「怎麼突然停電了,這麼關鍵的時刻。」

「就是啊,還等著排練完最後一場回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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