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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吻情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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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明滅的照映著他俊雅的輪廓,如墮世的謫仙,眉目如畫。

我看入了迷。儘管看了他幾年,依舊看不厭,依舊難以相信,世間怎會有這樣的人?

不染一絲俗塵,如明月清風。

他沖我淺笑:「怎麼愣著,過來。」

「哦,好。」我猛的回神,將碗遞到了他面前,接過他手裡的青瓷小盞,就著裡面剩下的酒仰頭喝下。

這酒竟是這麼烈,入喉燒如刀割,不由得咳了幾起。

他輕嘆了口氣:「丫頭,你不會以為這還是上次的米酒吧?這酒太烈,這么喝容易醉的。」

說罷,他倒了滿碗酒,仰頭一飲而盡。

我瞪大著眼睛:「你……你還說我,這么喝容易傷胃的!」

「你那酒量,自是和我比不得。」

果然被他坑了!我冷哼了聲:「那你還說自個兒酒量不好?騙子!」

他但笑不語,連連喝了幾碗,見他這樣喝,我伸手壓住了他的碗:「你別喝了,會醉的。」

他此時確實有些醉意了,臉色紅潤,慵懶的撐著臉側,痴笑道:「醉一回也無妨,即是我來找你喝酒,自然要喝個痛快。」

我心虛的收回了視線,拼命壓下心頭竄上來的騷動,他這模樣,簡直引人犯罪啊!

漫不經心陪他喝到深夜,他果真醉了,酒品出奇的好,醉了就趴在那兒安靜的睡下。

我上前輕輕推了下他:「南棠,南棠!你醒醒啊……」

「別吵,讓我睡。」他翻了個身,從衣襟里滑出一串鑰匙。我眼前一亮,心臟鼓動。

怔忡了許久,才伸手將冷冰的鑰匙握在了手心,離開時,拿了床被子給他蓋上。

「南棠,對不起。」

我獨自登上了觀星塔,許久不見的那人,正倚在角落,上次見他還不是這模樣,少年長得很快,墨發也及了腰。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冷眸。沉寂如同千年的湖泊,在看到我時在瞬間融化了,恢復了我所認識的模樣。

「師姐!是你嗎?是不是我又做夢了?」

在一個地方呆久了,他的雙腿有些麻痹,拼命的向前爬著,牽扯著沉重的鎖鏈,發出沉悶暗啞的聲音。

我跑上前扶過了他:「對不起希我,直到現在才來看你。」

他笑了笑:「只要你還記得我,能來看我,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受苦了。」

他濕潤了眼眶,抬手描繪著我的臉,身體輕顫:「肯定又是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如果可以,不要讓夢醒過來。」

我握過他冰冷的手:「你看,是不是有溫度?不是在做夢,我偷了鑰匙。」

他瞪大雙眸:「鑰匙?師姐,你從哪裡偷的?」

「大師兄啊!他喝醉了,我趁他醉了,拿了鑰匙過來。」

他苦澀一笑:「師姐,你真傻。」

我看著他靜默了許久,隱隱其實知道些什麼。

他又道:「師兄是什麼樣的人,你比誰都清楚,若是他不願意醉。沒人能讓他喝醉。」

我表情僵了僵,咬了咬唇道:「別說了,我替你打開鎖鏈。」

「不。」他退後了些許。

「希我?」

「你走吧,其實在這兒呆習慣了,也沒那麼難挨,至少還能偶爾看到師姐,還有師兄。」

我暗自抽了口氣:「希我,如鳥兒能飛,它不會願意折下翅膀,甘心囚禁牢籠之中。如果你能有離開的機會,就遠走天涯吧,別再回來。」

他強忍的淚水從眼眶滾落。一顆一顆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濺開。

「我走了,你和師兄怎麼辦?我讓師兄背上這樣的罪名……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我了解他,既然決定這樣做了,他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上前替他解開了鎖鏈,鎖鏈打開落下的那一刻,他似乎放鬆了許多。

「希我,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不管在什麼時候,你都不能亂殺無辜,如果有一天,你變壞了,我今天和南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助紂為虐。」

他怔忡的看著我許久。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那你走吧,把這裡的一切都忘了。」

「禪心……」

「走啊!」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別開了臉,擦身而過沒有再回頭。

我回去的時候,屋內的燭光還未滅,看到那人正負手站在窗前看著月下白雪。

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向了我。

我緩緩走到他面前,將鑰匙遞給了他:「南棠,我把希我放了,等師父出關,我就去領罰。鑰匙是我偷的,跟你沒有關係。」

他怔忡了許久。接過了我遞來的鑰匙,一身坦蕩,笑說:「放了就放了,做了就別有負累。」

我失笑,給了他一拳:「你又騙我,竟然裝醉!」

「其實我只是把這個選擇自私交給了你,如果你拿著鑰匙去救他,那就放了他。」

「我若是不拿呢?」

「那就不會有下次,你看我喝醉的機會。」

彼此沉默了許久,他撫著額頭,輕嘆了口氣:「我確實有些醉了。」

我上前扶過他:「那你去歇著吧。」

「還不用扶,你也早點歇下。」他摸了摸我的頭,轉身離開了。

到了年末,師父出關。師父出關的日子,只有楚南棠最清楚。

那天他騙我隨觀里的弟子們下山採購,還誘說可以在小鎮上多玩幾天。

走到半山腰,我才想起了不對勁兒,趕忙對小弟子們說:「我想起還有些事情未辦,這次就不隨你們下山採購了。」

待我回到三清殿時,里里外外已經圍了滿是弟子,議論紛紛。

我不顧一切的衝進殿內,只見楚南棠正跪在師父跟前,師父痛心疾首的拿著戒律尺狠狠抽打他。

他咬著牙,一聲也不吭,眼眶泛紅。

我撲上前抱住了他,戒律尺落在我的背上,即便隔著衣服,都火辣辣的疼。

師父見罷,停了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他一臉責備,看他忍隱著滿頭冷汗,我的淚水如絕堤的河滾滾落下。

抱著他嚎啕哭了出來,抽泣道:「師父,別打南棠師兄,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把希我放了,跟師兄沒有關係,這一下下太疼了……」

師父長嘆了口氣,又氣又無奈,眼裡又有心疼,沉默了許久,才道:「罷了,一切都是定數,我罰你們也無用,扶你師兄回房上藥吧。」

說完,放下了戒律尺,我暗暗舒了口氣,扶起楚南棠拜別了師父,回了房間。

有弟子好心送了藥來,我要給他上藥,楚南棠不讓。

「是你為了我挨了打,難道連藥也不讓我給你上嗎?你想內疚死?」

他趴在床上,疼得眉頭都皺到了一起,說道:「男女有別,你給我上藥,我會不好意思。」

「胡說!你從來都不跟我說男女有別。」

「別任性。」

「我就任性給你看!」

我心中焦急擔憂他的傷,不管不顧的去扒他的衣服,小弟子們見狀,一個個識趣的趕緊離開了。

脫下外衫時,只見白色的里衫被血水沾濕了,緊貼在皮肉上。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我連那一下都差點沒有挨住,他挨了這麼多下。怪不得不肯讓我看傷口。

「南棠,我給你上藥。」我擦掉淚水,邊哭邊給他上著藥。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別哭了,看著嚴重,只是皮肉小傷,並不礙事。」

「都怪我,都怪我……」

「禪心,這不怪你,是我做錯了事情,應該受罰。」

「要罰就罰我,是我放的希我。跟你又有什麼關係?都怪我……」

他猛然將我拉下,含住了我的唇,我忘了哭,只是瞪大著眼睛盯著他,一時竟不知所措。

「我實在沒辦法了。」他緊蹙著眉,替我擦掉了臉上的淚水:「你啊,把我的心都哭亂了。」

心臟瘋狂的跳動,激烈得仿佛要隨時衝出胸口,突如其來的這一下,把傷感沖淡了。

「你,我……我先回房間了,你。你要好好養傷,我晚點再來看你。」

我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伸手拼命的壓在心口上,懊惱道:「小心臟,別跳了,他,他只是安慰我,沒有別的意思,冷靜點!」

楚南棠沒那麼容易動情,只是想到剛才那個吻,雖然快到來不及品嘗,但感覺極好。

我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想到就這樣把一個傷患就這樣丟下,還都是為了我才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太不道義了!

好半天才冷靜了下來,等到了晚上,我去取了晚飯,準備好了傷藥,來到了他的房間。

雙眼沒敢看他,將晚飯放下,見他正趴在床上看書信。

輕輕叫了他一聲:「南棠,吃飯了。」

他將書信折好,自若的笑了笑:「還真餓了。」

我上前扶過他,坐到桌案前用膳。回頭看了眼擱在枕邊的書信,問道:「家裡來的書信嗎?」

「嗯。」他輕應了聲:「信里說秋水去參軍了,那小子竟然參了軍!」

他高興的說起這些,我卻滿心愁苦,扯著嘴角笑了笑:「是嗎?他那麼跳脫又有主見的人,一定會讓人頭疼的。」

我坐到了他右手邊,沉默著誰也沒再說話,直到他喝完了碗裡的湯。

突然轉頭看向我,一臉凝重:「禪心……」

「嗯?」我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他深吸了口氣,張了張嘴說道:「家裡幾次都寄來了書信,催我回去。等開了春,我就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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