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迷失自我(2/2)
我囁嚅了下唇,輕聲道:「我是靈笙啊。」
「我認得你。」
我笑著上前想抱一抱他,卻被他避開,沉聲道:「你是容婼。」
笑容僵在臉上。帶了些恨意:「你當初也沒有把我當成是張靈笙啊,你要找的不正是江容婼麼?」
見他不語,我嘲諷的笑了笑:「容婼殺了你,為了報復,你接近張靈笙,你只是為了報復,又算得上什麼真情?」
「你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是誰了麼?」
「那不重要了,你不是說過嗎?只有活著才最重要,而你,已經死了。」
楚南棠緊抿著唇,一瞬不瞬的盯著我,不,或者說,盯著江容婼。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沒錯,當初接近你,確實是因為你的容貌與容婼一模一樣,我也確實想過將你從沈秋水那裡搶過來,讓你愛上我。可我千算百算,算不透自己的心。」
「容婼就是靈笙,靈笙就是容婼,你即然能接受張靈笙,又為什麼不能接受容婼?如同我能接受你一樣。」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
「容婼是容婼,靈笙是靈笙,我只愛過靈笙一人。」
我深吸了口氣,心臟的一角,猶如千萬根針扎了上來:「你真是固執得很不討人喜歡,如果張靈笙永遠都消失了呢?」
「那我也會消失。」
「你要去哪裡?」
「我說過,等她不需要我的那一天,我會離開,至於去哪裡,這世間不需要有人知道。畢竟如你所說,楚南棠在百年前,已經死了。」
我伸手想抓住他,卻除了一道幻影,什麼也沒有抓住。
「楚南棠!楚南棠!!」
不見了,天地浩瀚。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張靈笙……你也不見了。」我呢喃低語著,無比落寞:「楚南棠也跟著消失,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為何張靈笙會突然變成容諾,沒有人去深究這個問題,畢竟彼此都認定,容諾就是張靈笙的前世,她們是一個人。
只是前世的一些記憶與人格,不知何種契機而覺醒。
睡到半夜,突然覺得空氣中滲透著一股寒意,打了個冷顫醒了過來。
四周靜謐無聲,月光幽幽的從窗台照了進來,我疲憊的眨了下眼。窗前多了一個人影。
是個披散著長發的女人,散發著惡臭的血從她的雙腿間不斷滴落,一雙眼只剩下眼白,死死的盯著我。
人在極度恐怖時,身體僵直,連叫都叫不出聲來,只是瞪大著眼睛,看她緩慢的走了過來。
她爬上了床,腥臭的血不斷的浸染了被單,近在咫尺,歪著頭打量了我許久。
天光破曉,她快速的離開了房間,消失在窗台下。我的身體似乎能動了,從床上跳起,將房間所有的燈都打開。
床單和地板並沒有污血,是乾淨的。
此時才驚覺,冷汗浸透了後背,似是想到了什麼,我從包里翻了許久,將那串瀝魂珠找了出來,重新纏到了手腕。
顫抖著的身體才漸漸恢復了平靜,此時天也漸漸亮了。
準備早飯時,看到了窗台下掉落的粉色的花瓣,我疑惑的上前拾起。遞到鼻尖嗅了嗅,是薔薇花。
見我精神不太好,白憶情下意識問道:「你昨天沒有睡好麼?」
「嗯。」我輕應了聲,只覺得精神很疲憊。
「你最近,怪怪的,人看著精神也不是很好,發生什麼事了?」白憶情試探性問道。
「沒什麼,最近確實有些累,我需要好好休息。」
去學校的路上,發現一量色的福特車一直跟在我的身後,我放緩了腳步,那車開了上來。
車窗降下。副駕駛座里的那人,頓時讓我有一瞬不知所措。
「沈秋水?」
他沖我笑了笑:「好久不見了靈笙,你又長大了許多。」
這次再見到沈秋水,感覺有些奇妙,從心底並不排斥他,或許是因為那些甦醒的過往。
「你怎麼會來這裡?」
「你應該知道我究竟是為了什麼。」他頓了頓,長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話麼?」
「時間太久了,不太記得。」
「我曾說過,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把你找回來,我們註定要糾纏此生。」
我糾結的搖了搖頭,緊揪著頭髮,腦海里浮現出許多似乎遺忘了許久的畫面,那是和楚南棠一起的。
「不,不對,我喜歡的人是南棠!是南棠!!」
「容婼,你還沒睡清醒麼?」
我猛然抬頭看向沈秋水:「別過來,我不是容婼,我是張靈笙,我是張靈笙……」
「看來,你記憶還有些混亂。」沈秋水下車筆直朝我走了過來,我竟是不能挪動步子,只能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一步步靠近。
高大身影籠罩下一片陰影,無比的壓抑窒息。
「跟我回去,嗯?」他伸手溫柔的輕撫過我的頭髮,好像以前的沈秋水又回來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不,我要留下來,留在楚南棠身邊。」
「你很快就不是那個你,張靈笙會從這個世界消失,你會變成江容婼!」
心臟如同千萬根針扎了進來,疼到窒息,我搖了搖頭:「我,是,張靈笙。」
沈秋水長嘆了口氣:「傻瓜。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張靈笙。你是江容婼,江容婼恨楚南棠,楚南棠也恨江容婼,當你變成容婼時,你只是他的仇人!」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幾近崩潰的怒喊了聲:「我不知道!別跟著我,滾開!!」
不知從何時開始,活著如同行屍走肉,失魂落魄。我完全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為什麼活著?似乎什麼都還存在腦海里,可認真的想,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靈笙,張靈笙!回神!!」
是在叫我麼?我緩緩回過頭,盯著眼前的男生許久,才想起:「你,是傅井哲。」
傅井哲眨了眨眼睛:「是我,你怎麼了?剛才我都叫了這麼多遍,都沒回神。」
「你找我,有事?」
「你忘了,還得幫我驅鬼呢?你男朋友,那個叫啥……他人呢?」他朝我四周看了看。
「男朋友?」我蹙起眉,認真的想了許久:「哪個男朋友?」
「我……」傅井哲目瞪口呆的盯著我,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沒發燒啊!就是那個穿白色長衫,帥得一塌糊塗的。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穿白色長衫,楚南棠。他叫,楚南棠。」提到這個名字時,我的手雙手在顫抖,心也跟著緊揪著生疼起來。
「半個月過去了,她已經回來了!她昨晚又來找我。」
我猛然想起一些事情,看到他肩膀上,掉落的花瓣,伸手拿下:「粉紅色的薔薇花,她昨晚也過來找我了。」
「找你?」傅井哲一臉不解:「她怎麼會來找你?這件事情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鬆開手,粉紅色的花瓣翩然落地:「因愛生恨,因愛生妒。」
傅井哲垂頭看著地上的粉色花瓣,陷入了沉思中,好半晌,才道:「在衫家的院子裡,種了許多粉紅色的薔薇花,以前到了花期,她就會剪下一捧花送給我插瓶,很漂亮。不知道還有沒有在開。」
「去看看。」
傅井哲點了點頭,與我一道去了曾經衫的家裡。聽鄰居說,家人已經搬走去了別的城市,每年秋天會回來看一次,又匆匆離開。
外邊的鐵門上了鎖,那曾經滿院的薔薇花都枯萎了,還剩下那一株,零星盛開了幾朵,顯得孤寂而凋零。
傅井哲在牆周圍轉了轉,找到了一處修得矮點的牆,掂上幾塊磚頭就能爬進去。
「我先進去看看。」
「嗯。」
傅井哲進去了好一陣,找了一個人字梯遞了出來,我爬著人字梯越過了牆。
傅井哲趴在牆頭將人字梯給拿了過去,免得過往的鄰居過去還以為是小偷進來。
人雖才搬走兩年,但是沒有人住的房子,又曾經冤死過人,總覺得陰氣森森。
「我記得,以前衫喜歡把鑰匙藏在那個儲物櫃裡,我去找找。」他跑到雜貨間擱置的儲物櫃裡翻找了一會兒,將鑰匙拿了出來。
打開了門,我們走進了屋子,到處遮著白色的防塵布,冷冷清清。
「衫的房間在樓上,你要不要一起上來?」
我想了想輕應了聲,跟著傅井哲上了樓去。二樓有三室一廳,衫的房間在最裡邊,此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傅井哲,要快一點,在天之前,必須離開。」
「哦,好。」
我們去衫的房間裡找了找。希望能找到當年關於那件事情的蛛絲馬跡。
傅井哲突然叫了我一聲,從床下翻出一個破舊的紙盒子。紙盒子堆放了許多零零碎碎的東西。
比如磁帶,照片,還有一個小巧的日記本。
傅井哲拿起日記本,翻開了第一頁,突然一陣陰風吹過,砰的一聲巨響,我和傅井哲嚇得彈跳而起,夜與白天一瞬之間,已經不知不覺的天色全暗了下來。
傅井哲拿出電筒照了照,找了一下開門,可以開了好幾下。都沒有反應。
「靈笙,我出去看看,剛才好像是關門的聲音。」
「一起吧。」這個房間很是滲人,兩個人一起,還能有個伴。
與傅井哲一道走出房間,果然樓道里的門鎖上了,他上前擰了擰門柄,竟無一絲反應。
「糟糕!被反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