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掌心名字(1/2)
我踉蹌退後了數步,總覺得這漆漆的屋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打量著我們。
傅井哲拼命的擰了擰門,可依舊紋絲不動,最終只能放棄:「不知道為什麼,門是從外邊被人給反鎖上的。」
他轉身表情僵硬,咽了咽口水:「靈笙,在你後面……有東西。」
只見一股腐臭味越見濃烈,我轉過頭時,那東西朝我撲了過來,我的身體被撞飛了出去。
臉上一陣鑽心的疼,而那東西正死死壓制著我,長長的泛著色的指甲,滑過我的脖子,劃破了皮肉道道血痕。
傅井哲瞪大著眼睛,盯著冤靈不知所措,見她的指尖正想刺穿我的胸膛時,他低喝了聲:「別傷害她!」
冤靈僵著脖子扭過了頭來,只有眼白的雙眸緊盯著傅井哲,似乎終於認出了他來。
她放開我,從地上爬起,眨眼的功夫便已經來到傅井哲的跟前。喉嚨里發出『咕嚕』聲,像是一陣陣淒涼的嗚咽,十分滲人。
傅井哲踉蹌的退後了數步,帶著視死如歸的精神:「是我對不起你,有什麼沖我來!你一直糾纏了我兩年多,是該結束了。」
我忍痛從地上爬起,脖子與臉上的傷口燒灼著生疼,傅井哲暗暗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先走。
看了眼身後的陽台,趁那女鬼與傅井哲對峙,我悄悄退到了陽台上,這裡是二樓,有一塊雨花板,可以先跳到雨花板上,再跳下去。
可是……我抬頭看了眼傅井哲,若是把他留下來,只怕會凶多吉少。
正這樣想著,心底另一道聲音傳來,別人的死活又與你何干?只管自己逃命就好了。
是啊,只管自己逃命就好。
正當我準備從陽台翻到雨花板上時,卻被那冤魂給發現,只聽見她悽厲的尖叫起來,耳膜仿佛要被震破。
我抱著頭痛苦的跌倒在地,仿佛被她圈禁在戾氣的範圍之內,無法逃脫。
「咯咯咯……」不知何時她來到我的跟前,歪頭打量著我,低低的笑了幾聲。
下一秒,她伸手出,尖銳的指甲掏向我的心臟。想著這回是在劫難逃了。
就在此時,幾道金色的符咒連連飛出,將那戾鬼困在其中。戾魂一時無法逃脫,在陣法里連連亂撞。
「南棠……」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複雜。但是他眼裡依舊透著關心與依戀。
可當我想要靠近他時,腦海里另一個人又開始在吶喊,別過去,他只是你的仇人,你應該回到沈秋水的身邊,你真正愛的人是他。
我抱著頭怒喊了聲,似乎想要將身體裡的另一個人給趕跑:「不是!不是!!」
傅井哲嚇得雙腳發軟,沿著牆壁倒在了地上,看到楚南棠的到來,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楚,楚先生。現在怎麼辦?」傅井哲瞪大著眼睛盯著在陣法里掙扎的女鬼,看著看著,竟開始心軟了。
「衫……楚先生,她很痛苦啊!」
楚南棠沉聲道:「陣法會壓制住她一身的戾氣,才會讓她感到十分痛苦。」
誰知道這戾魂的法力竟將楚南棠的陣法給震破了,下一秒狠狠朝我撞了過來,我只覺腦子一陣暈炫,等回過神來時,自己的身體便已經不受控制了。
「靈笙!!」傅井哲衝上前來,卻頓住了步子。
那惡靈上了我的身,撿過地上的碎玻璃。擱到了脖子上,低低了笑了:「再過來一步,我就與她同歸於盡。」
「楚先生,想想辦法!!」
「先靜觀其變。」楚南棠擰眉道,他應該也深知,鬼上身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我拼命的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但是意識被她死死壓制,她拿我的命威脅楚南棠他們,讓他們退後到大廳門口。
隨後她翻身從陽台跳下,從這裡逃了出去。
這冤靈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如一縷幽魂般在街上不斷遊蕩,一直到很晚,天下起了綿綿細雨。
她獨自一人來到了立交橋下,看著滾滾的河水,她滑下了河堤,我心頭一驚,難不成她想把我淹死?
她就這樣站在水裡,冰冷的河水漫到了膝蓋,她坐在了水裡,細細的抽泣。
能感覺得到她十分傷心痛苦,然後卻又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衫!!」
傅井哲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抬起了頭,轉身看去。只見楚南棠正跟在了傅井哲的身後。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傅井哲感慨了聲:「還記得我們上學放學的時候,就喜歡沿著這條河堤走,我也經常來這裡散步。」
這冤靈聽罷,似乎很動容,哽咽著:「你還記得?」
傅井哲訝然的看著她,沒想到她會回應,便繼續說道:「我很抱歉那時傷害了你,但是……我真的是無意的,而且高三了,以學習為重。」
「呵呵呵……哈哈哈哈……」她悽然的笑了出來:「那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為什麼?!」
「衫,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對你怎麼了?」
「你說過要好好學習,我也不再打擾你,那天晚上,是我們最後一次私下見面,你說你會來的。」
傅井哲擰眉:「那天晚上?我怎麼……不記得這件事了?」
「不記得了?」衫緩緩走上了河堤,一瞬不瞬的盯著傅井哲:「是你約我過來的,你怎麼會不記得了?」
傅井哲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約你來。」
「你約我來這裡,與我做了那種事情,我以為你是喜歡我的。」
傅井哲臉色一陣慘白,似是想起了些事情,卻並沒有反駁:「衫。也許這是個誤會。」
「誤會?你後來怎麼又不理我了?是不是覺得我很賤?得到手了,就再也不肯理我了。」
「不是,不是那樣的。」傅井哲急忙解釋:「我怎麼會那樣看你,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可愛善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只是那時候,我並不懂得什麼是愛情。」
「你那樣對我,卻說只是個誤會?」
「對不起,我知道你很痛苦,如果可以我願意承擔你的痛苦,請你不要再難過了。」傅井哲慢慢靠近。將她擁入懷中。
衫沒有躲開,細細抽泣著:「我喜歡你,井哲,想和你永遠在一起。你願意跟我走嗎?」
傅井哲沉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衫冷笑了聲:「你看,你說你喜歡我,其實還是不願意與我在一起的。」
「不是,我……我走了家人和朋友會很難過,我也有些捨不得他們。」
「那我呢?我就捨得去死嗎?」衫低低的淒涼的笑了:「我懷了你的孩子,那個孩子才剛成形,我很害怕……井哲。我很害怕。」
「別怕,都過去了。」
「太疼了,太疼了……」她推開傅井哲抱著自己蹲下了身。
傅井哲蹲到她跟前沉聲道:「衫,別這樣,把那些事情都忘了吧。」
衫搖了搖頭:「忘不掉,井哲,你好無情吶!」
「我……是不是我跟你走,你就會一起離開,忘記過去?」
衫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似乎無法走出來:「我拼命的挖,拼命的挖。都是血,把浴室都染紅了。」
「挖什麼?」
衫瞪大著眼睛,猛然抬頭看向傅井哲:「呵呵……我在找,我們的孩子!噓~不要告訴任何人。」
傅井哲眉頭緊蹙,抓住我手臂的力道加重些許:「衫,你做什麼?!」
衫抽泣著:「我也不想的,我害怕被人知道,他們知道了就會嘲笑我,是個壞女孩,也會給爸媽丟臉。井哲,你知道嗎?我懷了你的孩子。」
傅井哲猛然將她緊擁入懷中:「衫,你一定很痛苦。」
「我找了好久,用叉子挖了好久,呵呵……把它挖出來了,從肚子裡面,把它挖出來了!!」
這些話,讓人聽得膽顫心驚,傅井哲不敢相信的瞪著眼盯著她:「然後呢?」
「他們發現了我,死在浴室里的我,然後把我們的孩子埋在了院子裡,為什麼不讓孩子和我一起?井哲,我帶你去找我們的孩子。」
傅井哲跌坐在地:「什麼?怎麼會……」
「呵呵呵……」衫牽過傅井哲的手:「你還沒見過他一面,我現在帶你去見他。」
她牽著傅井哲,朝老房子走去,打開院子的鐵門,她蹲到了那株唯一開著的薔薇花下。
徒手開始挖了起來,挖了許久,挖出一塊暗色的布包,已看不出原形。
她小心翼翼拿出布包,抬頭對傅井哲說:「快來看井哲,我們的孩子,噓,小聲點兒。不要吵醒他,他睡著了。」
那包東西散發著一陣陣難以忍受的惡臭,她一層一層將布包解開,只見一個剛成人形的肉胎,呈高度腐爛。
「你抱抱他吧,他一個人睡在這裡,冷冰冰的,很寂寞。」
傅井哲巨烈顫抖著身體,淚水忍不住滾落:「衫,這一切都結束了。」
「沒有,沒有結束。我還是很疼啊……井哲,怎麼辦?」
傅井哲輕撫著她的頭髮,聲音暗啞:「我陪你,你有多疼分我一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真的?」
「嗯,真的。」
她輕輕靠入傅井哲的懷抱:「井哲,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點點?」
「有,不是一點點,我很喜歡你。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孩?然後就把你記在了心裡。」
「呵呵……」聽罷,她高興的笑了笑。
「等我好好和家人朋友告別,我就來找你。」
「約定。」她伸無名指,傅井哲笑了笑,與她拉勾:「約定。」
當大拇指碰到一起時,他額間出現了一個色的印記,轉瞬便不見了。
我曾聽楚南棠說過,人與鬼之間可以結下契約,名曰『鬼契』。
結下契約後,她從我的身體裡離開了,我整個人脫力的往後倒去,跌進一個柔軟的胸膛。
盛開的那株薔薇。也在角度里慢慢變凋零。
楚南棠替我除去了身上的濁氣,疲憊感漸漸消失,身體慢慢恢復了過來。
「楚先生,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需要你陪同。」
楚南棠眼角掃了他一眼:「此事已經結束,你與她下契約,時辰一到,你即會與她一同離開這人世。」
「不,還沒有結束。」傅井哲祈求的看著他:「後天,我會讓你們知道真相。做完該做的事情,我也不會……對她有這麼多的愧疚。」
楚南棠輕點了下頭。傅井哲舒了口氣,笑道:「謝謝你們。」
醒來的時候,發現躺在房間的大床上,四周寂靜無聲,只留了床前的一小盞壁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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