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吐厭死你(2/2)
「好不好,自然是自己在做,別人來說,是好是壞其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無愧於心。」
「嗯。」我用力的點了點頭,與他相視一笑。
在這間悶熱的小屋裡,呆到第五天,突然來了一個帶鴨舌帽穿著背帶服的青年男子。
我無意中聽到他們在商量,說:「容婼小姐的下落打聽到了,只是……」
「只是什麼?」楚南棠急急問道。
「江家兩老都沒了,只剩下了容婼小姐,被關了在監獄裡,說是暴動人犯一夥的。」
「得想辦法把她弄出來,不能拖太長時間。」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被關進去的,十有八九都出不來,他們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個。」
玄明道長道:「南棠先去找陸佑城試試,若是不行再想其它的辦法。但最好是行,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楚南棠長嘆了口氣:「是啊,要是不行,只能走點兒偏門了。」
當即,楚南棠準備了下,與玄明道長出門去找陸佑城了。只留下我和一個家丁,到底還是給他添了麻煩,總得顧忌著我的安危分散了人力。
大約等了一天一夜,終於聽到了動靜,他們回來了,只見楚南棠背著一個少女,看罷我心口一窒,那是我原來的相貌,變成了江容婼。
我此生的容貌,與默香一樣,是一對孿生姐妹。
楚南棠將江容婼放到了床上,替她蓋上了被子,吩咐道:「待她醒來,我們即刻起程回南方去。」
江容婼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來,醒來之後,也不說話也不理人。
楚南棠勸了好久,她才吃了些東西,但吃得不多,然後獨自哀傷,默默流著眼淚。
回程的路上,我得去接默香,所以繞了些道兒。
為了不讓楚南棠太傷神,我自主替他照顧起江容婼來。
她看上去與我一般年紀。大約十三四歲,看得出來,她曾生在富貴人家,從內而外散發著一種幽蘭的清高與絕麗。
「江小姐,吃點東西吧,你一個上午也沒吃什麼東西。」
她哀傷的趴在小案上,仿若未聞,梨花帶雨的,我見猶憐。
馬車遠離了官道,駛上了山間小道,一路也未有什麼客棧,歇下時。我拿了水壺去附近的小河打水。
楚南棠遠遠看到我,叫了聲:「禪心,一起去吧,把這兩個水壺也裝滿,以備不時之需。」
看到他心情頓時明媚起來,輕應了聲,與他一道去了小河邊。
清粼粼的河水漫長水背,水面倒影映著我們的模樣,我不敢看他,卻看著水面的倒影出神。
他突然轉頭看我,問道:「裝滿了麼?回去吧。」
「啊?我……快了。」我心虛的收回視線,假裝認真的裝著水壺。
回去的路上,他也沒有說話,我抿了抿唇,問他:「救江小姐的時候,可還順利?」
他笑笑說:「挺順利的,畢竟那陸佑城現在是個少將身份,帶著手下去監獄帶人時,沒人上前阻攔。」
我大約知道,清朝滅亡的時候,很多前朝的官員出賣了一手資料,捐了個官職。然而楚父卻選擇了退隱,不再過問世事。
好在楚父為人應當十分仁義,所以一路險阻,也能逢凶化吉。
楚南棠除了能隨遇而安,不管遇到什麼問題,也都能樂觀面對,這樣的人,應該是很討人喜歡的。
「那就好,順利就好。」我呢喃低語,也不知要再說點兒什麼。
楚南棠突然道:「近來容婼心情可能不會太好,就勞煩你多照顧她點兒,你們都是女孩子,年紀還相仿,大概會比較聊得來。」
「嗯,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江小姐。」不會再讓你有後顧之憂。
他沖我笑了笑,璀璨雙眸耀眼得讓我不敢直視,只是埋著頭嘴角抑制不住上揚,默默跟他不緊不慢的走了回去。
行了三天路程,那江容婼心情也漸漸好轉,素手撩開車簾看了眼車窗外,青山綠水,空氣宜人。
她深吸了口氣,這才轉頭問向我:「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我想了想說:「先去接我妹妹,再然後就回楚家。」
她這才正眼打量了我:「你是楚哥哥的貼身丫鬟麼?」
『貼身丫鬟』這四個字讓我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沒有反駁。
她見我不回答,白了一眼,病懨懨的趴在窗口繼續看著風景,也不再多說一句話。
讓我高興的是,回到鄭二爺家時,默香的病都好了。
看到我高興的撲了上來:「姐姐!默雲姐姐!」
默雲?我笑著拉過默香的手:「以後,我改名字了,叫禪心。」
「為什麼呀?」默香一臉不解:「默雲不好嗎?」
「呃……」我無奈一笑:「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你想怎麼叫我都行啊。」
「嗯!」此時,默香注意到了我身後的人,悄悄的伏耳問道:「那個就是楚少爺了吧?他長得可真好看呀!」
「你個小花痴!」
默香拉著我的手笑得歡快:「楚少爺身後跟著的花瓶,是誰呀?」
「噗!花瓶?」
「對呀!娘說有些女孩長得漂亮但什麼也不會,纖弱極了,就是個移動的花瓶,中看不中用。」
「噓!」我用手肘撞了撞她,讓她別大聲讓人聽到了尷尬又得罪人。
等到吃晚飯,鄭二爺也不知從哪裡弄來了許多菜,讓眾人坐,待大伙兒坐下,只余了一個位子,我推了下默香:「默香,你坐下吃飯吧。」
「那姐姐呢?」
「我……我現在一點兒也不餓,等下再吃。」我小聲道,默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見我站著,楚南棠拿筷子的手頓了頓,讓人挪了挪座位,擁擠了些,但是挪出了個空位。
「坐我這兒來吧。」
我抿唇心臟有點兒不受控制的亂跳,輕應了聲:「好。」
搬了凳子才剛坐下,江容婼放下了筷子,臉色十分不好:「我沒胃口了,楚哥哥,雖然門第落魄,可你也不至於到和下人一起吃飯,一點兒也不講究失了身份。」
楚南棠懵了下,隨後笑著解釋道:「你誤會了,禪心和默香不是下人。都是朋友。」
「你們吃吧,我想先休息。」她起身進了屋內,再也沒有出來。
頓時氣氛一陣尷尬,默香癟著嘴,惡狠狠的瞪了眼江容婼離開的方向。
楚南棠卻說道:「誒,把那條凳子挪開,吃飯吧。」
隨後飯桌上還算隨和愉快,楚南棠叫人留了飯菜,晚間的時候,他親自送到了江容婼的房間裡。
看到他這沒脾氣,對誰都好好的模樣,心裡說不出來的……有點兒嫉妒。
轉身獨自一人去了院子。隨後默香用油紙包了兩塊點心出來遞到了我面前:「我剛才偷偷藏的。」
我輕嘆了口氣:「默香,以後不准這麼做了,讓人看了會笑話的。」
默香不以為然:「有誰笑話我?那個江大小姐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她現在不也是落魄小姐,要仰人鼻息嗎?我要是楚少爺,才懶得理她!」
默香這性子,倒是與嫤之有幾分相似之處。只是嫤之更多了幾分大小姐的脾氣,若是默香從小被寵著,估計這大小姐脾氣,也不會小。
回去的路上,一直由我照顧著江容婼。自那次吃飯同桌一事,她或許對我恨在了心上。
晚間錯過了投宿,只得在樹林裡過一夜。
幫他們一起升了篝火,將帶來的乾糧分下,江容婼吃不慣這乾糧,吃了一點就扔到了地上。
默香見狀,上前撿了起來揣進了懷裡,還不以為然:「你不吃我吃,有些人就是大小姐脾氣,非要餓她個幾天幾夜,才知道糧食有多麼珍貴。」
江容婼骨子裡自命清高,又怎麼能容得下默香這般調侃戲言?立即變了臉色。
「還給我,那是我剛才不小心掉的。我就是丟給狗吃,也不會給你這種下賤的人吃!」
默香氣極敗壞的護著懷裡的乾糧,瞪向江容婼:「誰下賤啊!你不也下賤嗎?你了不起,你走呀,跟著楚少爺不也是想得到楚家的庇護?你清高什麼呀?」
此時還沒有鬧開,我趕緊丟下手中升火的木棍,拉過了默香:「還給她吧。」
「不還!不還!就不還!憑什麼?」
「默香!!」
「憑什麼?憑我是楚哥哥的未婚妻,你們倆呢?是什麼玩意兒?簡直不可理喻!!」江容婼說罷,看到楚南棠往這邊走了過來。
上前哭著鼻子拉過楚南棠:「楚哥哥,她們欺負我!搶我的乾糧。」
楚南棠訝然:「搶你乾糧?」
默香甩開我跑到楚南棠面前,較著勁兒說道:「我沒搶她的,是她扔了不要,我覺得可惜,才撿起來。」
楚南棠抿唇淺笑:「默香,把乾糧還給容婼吧。」
我心口一窒。看來他還是幫著自己的未婚妻嘛,雖然這事兒確實也沒什麼好爭的。
默香一臉委屈:「為什麼呀?又不是我搶她的,明明就是她不要的。」
江容婼氣呼呼道:「我現在又要了,那本來就是我的!」
楚南棠掏出幾顆糖來,遞到了默香的面前:「我是說拿這個跟換乾巴巴的乾糧,你不會不願意吧?」
默香盯著那幾顆糖眼睛都直了,連連點頭,趕緊將乾糧塞到了江容婼的手中,拿過了楚南棠的糖。
「那,糖是我的了!楚少爺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大丈夫說話算話。」楚南棠失笑,對江容婼溫柔道:「容婼,乾糧……快吃吧。」
江容婼瞪著眼盯著楚南棠:「你是不是故意的!?楚南棠,我討厭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