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生病了 感謝靜默飛音的南瓜馬車(1/2)
沈秋水恨恨的盯著楚南棠:「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我想了想問他:「南棠,我也不明白,好不容易將李懷抓回來,為什麼又要將他放回去?這不如同於放虎歸山?」
楚南棠道:「劉軍現在的領軍人顧長安,生性多疑,李懷突然毫髮不傷的逃了回去,他必定會引起懷疑。」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故意透露南闖王派援軍的消息,其實就是讓李懷故意說給顧長安聽的?」
「沒錯,顧長安肯定是不信的。會認為我們在故布迷陣,早已是窮途末路。在這個時候,挖好陷阱等著他們來,是最好的時機。」
「可據我所知,我們的火藥還有糧草斷了兩天。」
楚南棠解釋著:「河面上都已經結了冰,再過兩日,冰層更加結實,他們會從冰面直接攻過來。而我們無需埋什麼火藥,只需要在冰面上撒上一層鹽,將冰層慢慢融解,劉軍走過河面時,冰面自然無法承受得住萬馬千軍。」
我佩服的盯著他,古代行軍時。軍師出謀劃策,也不過如此吧。
他繼續說道:「顧長安對李懷生出了嫌隙,便不會全然都相信他,我們只要在對面引誘他們過來。以李懷在水戰中的經驗,他斷然是遲早能看出破綻來,但是顧長安不會相信他,會懷疑他已叛變於我方,急功近利的他,必然會讓李懷衝鋒陷陣過河殺敵。」
聽罷,這一切都明了了過來:「到時冰層都融化了,我們的木伐也做好了,在河面上將木伐排好過河,再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楚南棠笑著點了點頭,待李懷逃回去了兩天,楚南棠讓沈秋水不要急躁,只讓每天兩三人悠閒的在河邊走動,喝喝酒,吃吃肉。
待到第三天,對方終於有了動靜,當晚沈秋水出動全體將士在冰面上灑上了鹽。
天光破曉時分,腳步聲從河對岸紛至沓來,似乎都要將地面給震碎。
遠程射擊手在河邊掃射了一翻後,見我們這邊根本沒幾個人出來應戰,便放聲譏笑了起來。
李懷果然看出了破綻,勸顧長安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顧長安大怒:「現在他們都逃得差不多了,留著一座空城,此時不衝進去更待何時?你還真相信南闖王會有援軍過來?可笑至極!」
顧長安與李懷僵持了三個時辰,但最終沒有說服顧長安,帶領著大部隊開始過河。
冰層看似很厚實,但是昨晚灑了鹽之後,已經開始薄弱,此時這麼多人一同走上冰面,只聽到冰封的河面開始『咔咔』裂開的聲音。
待他們走到河中央時,『嘩啦啦』一陣巨響,那些劉軍一時間全都沉入了河水之中,冰冷刺骨的河水,再加上人眾多,那場面猶如一窩餃子在沸煮,早已亂了陣腳。
就在此時,埋伏在暗處的梁軍,拿著機關槍對著河面『突突突』一通掃射,哀嚎聲不絕於耳,瞬間河水都染成了鮮紅。
還未來得及過河的劉軍,已是殘兵敗將,灰溜溜的逃了回去。
如果不是楚南棠執意拉著沈秋水,以他的血性,必定要衝上去殺個片甲不留,方才能一泄心中憋屈已久的怨氣。
兩個多月的戰事,一直處於被動中的梁軍,終於第一次獲得了大勝。
所有將士在河邊跳起腳歡呼,在幾天前,這樣的情況他們想都不敢想,勝利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劉軍此次被擊得潰不成軍,待他們將竹排布好,殺個回馬槍。戰事終於告捷。
正好是開春三月底,這對於沈秋水來說,是一個莫不可及的起點。
也讓他這個督軍成了名付其實的督軍。
慶功宴後,楚南棠說道:「我出來已有些時日,得回去見一見家人,免得他們擔憂。」
之後又匆忙決定離去的時間,我還在苦惱著何時能擺脫沈秋水回道觀,默香倒來勸說我留在這裡。
「姐姐,要走你走吧,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我自然是要留下來,做督軍夫人的。」
我無奈的看著默香:「沈秋水的心思太深,沒你想得這麼簡單,默香,很多東西不能只看表面。」
「姐姐,你為什麼總是要阻饒我和沈哥哥在一起?難道你也……」
我撫額長嘆了口氣:「說什麼呢?我對沈秋水沒有一絲別的念想,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好嘛~」默香挽著我的手臂開始撒嬌:「我下次再也不懷疑你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著想,可是我喜歡他啊!」
此時,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我起身上前去開門,只見楚南棠看似精神不錯的換了身新衣裳。
他撥弄著手中的血色佛珠,白色繡金線的長袍外,披著件貂毛大氅,貴氣又不失雅致。
沖我淺淺一笑:「出去走走?」
外邊還飄著綿綿細雨,實在不是外行的好天氣,不過有他在,外頭就是狂風暴雨,我也樂意。
我拿了兩把油紙傘,他看著寂冷的河面,輕嘆了口氣:「若不是河底沉著萬千屍骨,煙雨濛濛之際,泛舟倒也不錯。」
他說這句話時,帶著無法掩去的傷感,我抿了抿唇:「不如去小樹林走走?」
一前一後默默無聲的漫步到小樹林裡,他突然問道:「那默香還是對沈秋水不死心麼?」
「默香認定一件事情或是一個人時,是很難把她拉回頭的。」
楚南棠輕應了聲:「你也別苦惱,她總會知道你的苦心的。」
「再過兩天你就要走了,我真捨不得你。」
楚南棠笑了笑:「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距離再遠,只要心裡有彼此,便不會覺得相隔遙遠。」
我失落道:「如果不是在亂世,那該有多好……」
楚南棠沉默了會兒。擔憂道:「沈秋水不會輕易放你走,你可有打算?」
「現在默香不想離開,我不放心把她一個人丟在沈秋水身邊。」
楚南棠暗自嘆了口氣:「終究是一個麻煩,你自己要小心。」
我笑了笑:「你也是,我有些擔憂,楚家背靠北洋軍,而沈秋水現在的勢力,與北洋所在政府不同,我怕楚家會受到牽連。」
「你所擔心的,我也想到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很多事情我們擔心也沒用,該來的,使終會來。」
楚南棠走的那一天,風和日麗,是個好天氣。
沈秋水沒有多加為難他,只是也沒有多和顏悅色。
沈秋水不情願道:「路途遙遠,而且到處是軍隊,這次多虧楚少爺相助有功,我便派幾人護送楚少爺回去吧。」
我與楚南棠四目相交,心底不舍。直到他上了馬車,起程離開。
沈秋水冷嗤了聲:「人都走遠了。你還想看多久?」
「我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說著,我大步往公館走去。
「禪心,總督府已經設立了,我帶你去瞧瞧?」他追了上來。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沈秋水點了點頭:「你去休息吧,我會等你回心轉意,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比楚南棠更適合你。」
回到屋內,見默香難得的在做女紅,我瞧了瞧,說道:「你這鴨子繡得挺好的。」
默香臉上紅:「姐姐。你故意笑我是不?這哪裡像鴨子啦?明明是鴛鴦!」
「呃……不好意思,我眼濁,眼濁……」
「我要繡給沈哥哥,他一定會高興的!」
聽罷,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可後來細細一想,也罷,她想愛就讓她愛,人生的路是自己在走,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所有的憂愁,或許在她心裡才是幸福。
楚南棠回到楚家沒多久,就東窗事發了,沈家兩老被北洋派來的殺手給暗殺在家中,並留下一封書信警告。
沈秋水快馬加鞭趕回了小鎮,兩老出事的兩天前,他還一直在對我說,要把父母親接過來,好好孝順。
人生有兩大無可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我和默香後趕回去。兩老已經入土為安了。
沈秋水心情從所未有的消沉,連續幾天沒怎麼吃飯睡覺。
見默香紅著眼睛將吃的又原封不動的拿了出來,我想了想問:「他還是不吃?」
默香抽泣著:「跟他說話也不理人,又不肯吃東西,你說怎麼辦?」
我接過默香手裡的托盤:「我去勸勸,你別傷心。」
「嗯。」默香抬手擦掉眼中的淚水,我走進了屋內。
只見他倚著床坐在地上,拿著兩老的舊物,指尖顫抖著輕輕摩挲著,我將飯菜放到了桌案上,緩緩走到了他跟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吃點東西吧,逝者已矣,你再傷心也沒用,只會讓他們不放心你。」
沈秋水聲音沙啞著:「我爹娘待我是極好的,特別是我娘,她平日裡嘮叨,我總不愛聽,可那也是為了我好,現在她不在了,我也聽不到了。」
「秋水……」我深吸了口氣:「他們唯願你好,你應該振作起來。」
他雙拳緊握,眼中迸發著無盡的恨意:「這件事情,跟楚家脫不了干係!」
「你不能這麼想,楚家也不過是夾縫中求一線生機!北洋軍要殺一個人,跟楚家沒有零星半點關係!」
「誰不知道,楚老爺子舊友現在都是北洋軍高官!他若有心護我沈家,我父母親就不會死!我沈家有哪裡對不起楚家?!做牛做馬一輩子還不夠?」
我無奈嘆了口氣:「那你呢?你恨楚家,我無話可說。為什麼不想想你自己的立場,是因為什麼造成現在的局面?若要恨,你該恨的不是楚家,是你自己,即有心宏圖霸業,就應該有準備隨時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不!」沈秋水緊張的一把扣過我的手腕:「禪心。我已經沒有親人了,也沒有信任的朋友,我現在只有你,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你先吃點東西,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
「嗯。」他輕應了聲。
我扶他起身坐到了桌案前,他慢慢的開始吃了些東西。
看著沈秋水,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是是非非,誰對誰錯,根本就沒有答案。
人與人立場不同。是非黑白觀也不會相同,唯一相同的,在浮華紅塵里,都有各自的無可奈何。
守在外的默香見我出來,迎上前問:「姐姐,怎麼樣了?」
「他吃了些,你別擔心了,你看你,也沒有好好休息,去睡一覺吧。」
默香咬著唇垂下了眸:「還是你有辦法,沈哥哥只聽你的話。」
我心口一窒,握過了默香的手:「別亂想,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你是我的妹妹,只要你想要的,我能給的,都會給你。」
「也不會和我搶沈哥哥?」
我失笑:「當然不會,你知道,我心裡只有那個人。」
「嗯!」默香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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