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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尋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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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睡慣了軟臥,夜裡躺在硬板床上會有些不習慣。老媽把客廳用的落地風扇給搬了進來,嘩嘩嘩地吹著,但由於空間溫度太高,出來的全是熱風。老實說我已經很久沒嘗過這種大汗淋漓的滋味了,睡前洗的澡也都白洗了。

莫名感到酸澀,以往的每年夏天老媽與何叔就是這麼過來的,我好多次提議要給他們買空調,老媽總是不讓買。說他們不覺得熱,而且老家因為是老房子,房間的密封性不好,空調裝了也製冷不會好。打定主意明兒起來就跑市區一趟,直接給帶只空調回來讓師傅給裝上。

發呆了一陣後打開手機,見已經快午夜十二點了,我坐起了身。

也不開燈,走到窗前把窗簾給拉開了,今晚月色皎潔,銀白月光照進來屋裡敞亮。剛才在搬紙箱時我就有意搬到了窗前,隨意地拿了一張舊報紙鋪在地上坐下,開始一點一點翻理。

是在翻到第三個箱子時才發現信件的,這時我的雙手全是舊物上落的灰塵,烏漆麻黑的。

這次回來,除了看老媽更主要的一個原因是來找......它們。

可能因為空氣潮濕的原因,有些信件都發了霉,有些紙也爛了。我一封接著一封看過去,也在尋找,鼻間全是紙香味與霉味混合的氣味。

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夢在牽引著我還是羈念太多導致了多夢。隨著方器圖紙的勾畫成型,不光是夢變得不可思議,現實也變得詭異起來。我發現,那幅八卦在天、老子騎著青牛同仰而望的青銅刻畫,曾在夢中出現過。不是那夜夜左手畫畫的怪夢,而是一直在困擾我的噩夢中。

但是,在夢裡,它不是完整的。

幾個月前我收到一封十二年前筆友的絕筆信,上面聲稱是寫給我的第七封信,也是最後一封。之後就噩夢頻頻,除了反覆信件內容外,還會有一個個詭異圖案在呈現。

曾經在醒來後我有試圖去回思那些圖案代表了什麼,但發現很混亂,沒有一絲線索。

直到我將方器上面的青銅刻畫根據宋代工藝的筆法復原在紙上,這個夜晚我又重複做了那個噩夢,只是這次的噩夢與之前有所不同,所有原本難解的圖案就像拼圖一樣在組合,最後變成了那幅「老子騎青牛」圖。

從噩夢中醒來時我真的有驚出一身汗,回思整個過程甚至將那些圖案在腦中打亂了重組,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夢在前,認識古羲在後,在這之前別說從未與他接觸,甚至連青銅器藏品都沒接觸過,可為什麼他拿來想要復原的方器上的青銅刻畫會與我夢中的碎片吻合?

面對古羲,我沒法把這一切道於他聽。出於直覺也罷,或是到底對他還心有戒備,在見他的最後一晚哪怕相處和睦,我也選擇沉默。一來這事無根無據的,講出來他也未必會信;二來,由於夜夜做左手畫畫的怪夢,也讓我無法確定噩夢與圖案到底是受到筆友信件衝擊後產生的一些幻象,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而且近段時間夜夜做左手畫畫的怪夢,一度讓我遲疑到底是我每日白天太過投入於構圖中還是那夢在牽引著我完成白天的工作。

所以即使事有先後,也有可能是將自己的心神太過投入於青銅刻畫的復原中,以至於將噩夢裡出現的詭異圖片都想像成了老子青牛圖的碎片。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就是我處於一個混飩不明的狀態,需要尋找一些東西來證實才能有結論。而與古羲相處這麼久,有一件事我能肯定:他不會畫畫。也能肯定,在這之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方器的原本圖案是什麼,否則他沒必要花這許多心思。

翻找了這麼久,這一堆信件大多是後來初中與高中畢業後與同學之間的通信往來,在初中期間所交的幾名筆友的信件一封都沒找到。是遺失了還是在另外幾個紙箱裡?最大的可能是老媽在收整時看到已經爛了的信就給扔灶膛里燒火了,若是如此,我當真得欲哭無淚了。

時間過去了有近兩個小時,我一直這麼坐在地上有些累。起身時腿彎都直不起來了,顛簸著走到床邊躺下,從褲兜里摸出了那封信,寥寥幾行的字即使昏暗不識,我卻能一一記住。

「梁淺,這是我給你寫的第七封信,也是最後一封信了。

我殺了人。

也將為自己的罪惡受到懲罰。

你相信命運嗎?以前我不信,現在我信了。

就好像冥冥中自有天定,從我出生那刻起,命運已經寫好了。

無論我掙扎還是痛苦,它都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

走進宿命的輪迴。」

到底這個筆友出於什麼原因給我寫這麼一封信?惡作劇?可是為何我能從字面意義里感覺到一種悲哀絕望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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