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醉酒(1/2)
古羲不再給我機會繼續這話題,把煙按滅在桌上後就起身拉開移門走了出去,留了一室清撩於我。嘆了口氣去看窗外,暮色已經籠罩下來,整節車廂都聽不到一絲人聲,靜寂讓人感到心慌,茫然與焦慮的情緒,像這暮色浸沒我的心頭。
古羲的改變,我就連想假裝看不到都難。以前的他脾氣或許乖張,偶爾也跋扈,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攏著一層面具,也讓人看不透乖張跋扈是真實性情還只是他其中願意展露於人前的一面。而現在的他,心思依舊深沉卻極富侵略性,就像揭了層層面具,喜怒形於色,詭變是他,強勢是他,狠厲亦是他,這些都是他不同的面,全都表露給我看。
更甚至,袒露他的心跡,向我直白表述鹿野於他確實構不成威脅,但因為我們曾經有過一段,光憑這一點,就過不了他那一關。
這是他陳述感情的一種方式,隱隱的意味,暗藏的警告。
要說我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可內心深處仍有著彷徨,看過他這麼多面,尤其是今天那血腥的一幕想起就讓我感到寒顫。或許有一句話他說得沒錯:他並非我的良人。
曾經看過一本書里的一段關於良人的話,記憶猶深。
「去愛一個良人吧,
他願意陪你從唐詩讀到宋詞,從戲劇唱到歌曲,從拉薩走到三亞;
陪你從青春美少女走到臃腫黃臉婆;
他眼裡會盛著你醉人的髮絲和淡淡的痴笑;
他和你談韓劇美劇,他也能講愛恨情仇風花雪月;
他攬你到懷裡不見顫抖;
他真的等你,從人間到桃源。」
這情境多美,哪家少女不思這般良人?剛好那會鹿野與林聲離開了萍城,我看著這些語句心裡又酸又澀,良人......兩字多難啊。
而今,強勢霸道如古羲,別說做到其中全部,哪怕就是一二都難。
剛巧想到這處,那個非我良人的某人從外走了進來,手上拎了袋子。等他把東西擱到桌上後我不由一愣,時至傍晚,一天都沒吃東西了,他去餐廳外帶飯菜也就不說了,居然還買了幾罐啤酒。
十分鐘後,剛剛還在心裡數落不好的人,與我坐在一列開往帝都的火車臥鋪車廂內,一人喝著一罐啤酒,吃著小菜,氣氛難得融洽。
原本我沒打算喝的,是他說假如我不幫他分憂,最後他喝多了酒後亂性可別怪他。
於此我無言以對,但在看他悠悠哉哉在幾分鐘內就喝完一罐要去開另一罐時,還是決定分擔。打小就不太愛喝酒,尤其覺得啤酒好苦,可是卻隨了父親的酒量,很不容易醉,更別說是這幾罐啤酒了,所以我也放膽了去喝。
以前總覺得火車上的快餐式菜品都很難吃,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餓狠了,覺得古羲去外賣的三個小菜味道很不錯。一個是魚香肉絲,一個是宮保雞丁,還有一個是西芹炒百合,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我看古羲的筷子快如雨,之前在他那古堡吃一些山珍海味也沒見他動筷這般勤。不由想起昨晚他去萬達金街找我,意猶未盡地將我剩下一半的湯都給喝光的情景。
忽然覺得,我好像只喝兩罐啤酒就醉了。
覺著這樣的他即使面無表情,也不再那麼高高在上。
覺著把酒靜處,心在逐漸放下防備。
後來......我是真的醉了,迷濛著眼趴在桌上,手邊是已經空了的外賣盒子,還有空了的啤酒罐。想數數古羲一共買了幾罐啤酒,可數來數去都好像數目不對。
古羲還在神情慵懶地捏著啤酒罐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邊送。我伸手去奪,卻發現那罐子早已空了,而他只是不自覺地重複這動作,心說:他也醉了。
困意襲來,闔上眼就要睡去。感覺身體被挪動,抬了抬無力的眼皮,幽黑的眼近在咫尺,我又再閉了眼,等到被放躺而下時突的心弦一動,強凝意識再度睜眼卻發現身旁沒了人。搜尋四下,模糊的重影剛好隱沒在門外。
腦中慢慢清明,我不是傻子,啤酒的味道是苦的,喝第一口就覺多了一味澀,但在唇齒間又能品出甜來。當時就猜到這不是尋常的啤酒,不是自持酒量可以,而是於古羲而言,若真的想要得到我,但可不必用這種方式。所以我明明有所察覺,還是假裝懵懂無知地喝了一罐又一罐,到後來就意識到自己可能醉了,而他明顯酒量要比我好上很多。
室內已經昏暗了,別樣的寂靜有些抓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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