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往事(1/2)
不動聲色地走出電器城,正值午時,當頭太陽很烈。左邊走過50米就是公交車,計程車往來也很頻繁,但地處市中心,每隔百米就有紅綠燈,無論我坐哪個交通工具都不太可能甩開那人。索性就走到公交站台處等候,余光中那個男人緩緩悠悠地走了過來,站在離我五六米遠的等車人群里。
小隱隱於村,大隱隱於市。如若不是我之前有所察覺,此時根本不會去留意這麼個人。
果然等我走上公交車後,那人也上來了,並且目光很隨意地從我身上划過走向車廂後方。我用餘光去看,見他就站在車門邊,這樣一來不管我什麼時候下車都得從他身旁經過,也就不可能會跟丟我。
我暗暗打算等下提前下車,不管此人是何目的能不把人引回家最好。可老媽的電話打過來了,早上出門時他們不在家我就也沒留話,估計這會到了飯點找不到我來尋了。但剛一接起就聽到一個大嗓門在焦急而喊:「願願快回來,你媽暈過去摔河裡了。」
從計程車上跳下來後我幾乎是用沖的跑上樓,跑到三樓就見門前站了好幾個人,其中正有那位大媽身影,看見我回來就嚷開了:「惠芬,你家丫頭回來了。」
走進屋子就見老媽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不等我問,大媽們就七嘴八舌地講了起來,一邊蹙眉聽著一邊環轉四下,看到何叔正在廚房熱菜。
雖然人多口雜,但我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經過。就是這安置房的旁邊有條小河,老媽習慣了把蔬菜拿到河邊去洗,可能是蹲了太久起身時一個踉蹌倒栽入河裡。幸好旁邊有人看到,喊著大夥把她給拖了上來,然後再讓人去通知了何叔把她給背回來的。
我看老媽始終不語,也不當著外人面去多詢,只微彎了腰向大媽們道謝,終於把人送走後關上了門。這時何叔從廚房走出來,把熱好的飯菜端在桌上後就往那一坐抽起了煙來。
這情形有些讓我摸不著北,以剛剛何叔電話里的焦急狀以及以往他對老媽的細心照顧來看,應當不至於在這時對老媽不聞不問。
拉了張小板凳坐在老媽跟前,輕聲而詢:「怎麼了?」
沒料老媽低垂著眸沒作聲,何叔卻先開口了:「願願,你媽剛和我說......要散。」我心頭一驚,同時留意到老媽的眼皮跳了一跳,頓了兩秒我問:「發生什麼事了?」
一片沉默。
何叔在旁嘆氣:「我也這麼問了,可你媽就是不說。」
我想了想道:「這樣吧,何叔你先吃飯,我看老媽不是很舒服,扶她回房裡躺躺。」
何叔是個明白人,知道我這樣說是想單獨和老媽說話,他起了身丟下一句:「我去外面買包煙。」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內安靜了下來,我認真地看著老媽,心底某處在漸漸鈍痛。
母女之間有很久沒有好好聊過了,可都說母女連心,在進門的一霎我就看出老媽平靜的表面下藏著哀戚。這時,她緩緩抬起了頭,那雙眼悲涼的讓我都不太敢直視。
她說:「願願,我看到你爸了。」
有什麼在心頭重重落下,壓住了我呼吸:「不可能。」
她露出淒涼的笑容,目光呆滯地盯著某處,語音輕的不能再輕,「這麼多年從沒夢過他,有過最惡毒的念頭,願他在外面過得不好,想他和我一樣受苦。尤其那次生死之際我問蒼天,為什麼我杜惠芬要遇上一個這麼不負責任的男人,如果不是何衛名剛好救了我,就也一腳進棺材了。可是願願,我從未想過,他會悄然死去。昨晚我夢見了他跟我告別,一頭栽進河裡快咽氣時也看到他在朝我招手,原來,他早在下面了!」
說到最後老媽再忍不住泣聲而出,淚從她眼中滾落。
我看得酸楚之極,一直都知道父親是她的一道心結,即使有了何叔,這道心結也從未打開過。就我所知真正讓她願意接受何叔,也正是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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