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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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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酸楚之極,一直都知道父親是她的一道心結,即使有了何叔,這道心結也從未打開過。就我所知真正讓她願意接受何叔,也正是那件事。

那年我正值高三,正當為了高考拼得天昏地暗之際,老媽大約看我辛苦,特意從鄉下趕來市區給我送吃的和加蓋被子。結果還沒搭上車,在過馬路時就被一輛卡車給撞了,據我後來得知說人是被撞飛出去的,可即使這樣老媽都沒鬆開被鋪。可能也正是因為有一床被擋去了那沉重的一擊和摔落地時的震動,所以才挽回了老媽的一條命。

開車的司機一見撞了人就跑了,當時老媽就頭破血流地躺在地上,眼神逐漸空洞。剛好被路過的何叔看到,沒有一點猶豫地就用山輪車把老媽給騎著送進了醫院。

按理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我作為女兒應該是第一個被通知的,然而,我卻是在半個月後才知道這事。

怕耽誤我的學業,老媽不讓人通知我,然後醫院動手術必須要有親屬簽字。終於,苦熬了好多年的老媽對何叔鬆了口,這時候的她應當是絕望與哀痛並決。記得那會我一走進病房就見何叔坐在床邊餵著老媽吃飯,不是我敏感,空氣中的寧和讓我很快意識到一些事。

何叔有意避開了走出,留給我們母女單獨說話的空間。而老媽開門見山就對我說,她決定了以後和何叔一塊過。我沒有吵鬧,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默然點頭,端過那晚沒喝完的粥餵她。一切似乎風平浪靜,但我的成績一落千丈,老師找我談過幾次話我都說是個人原因,然後又打電話給老媽卻也無果只能無奈將我放棄。因為私下我對老媽說:打小我就喜歡畫畫,比起那些名牌大學我更想念美術藝術學校。

後來我填志願填了萍城的藝校,離開常城,踏上自己孤獨求學之路。

自此老媽心中又多了一個結,認為我在怪她並故意疏遠她。其實怎麼會呢,自父親失蹤後就與她一直相依為命,她為了供我讀書幹過各種底層的活,哪怕是沿街叫賣棒冰。但是,哪怕何叔對她再好,我也仍會有反彈情緒,尤其是他們的開始沒有事先來徵求我同意就私下決定了。而且家裡多了一個人,一周或半月回來的我,反而變得像客人。

種種原因吧,在我萍城讀書的幾年裡,漸漸也將疙瘩放下,心覺既然老媽有了新的開始,就讓她和何叔好好過日子。哪料這次回來,老媽竟然......情緒崩潰。

我深吸了口氣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說:「那是夢,不是真的。你也沒咽氣,好好活著呢,你說那會看到爸在朝你招手,不過是你意識彌留時的錯覺。」

可她卻搖了搖頭,「願願,你不懂,人有時候不得不信命。梅姑早就替我算過,要麼這一輩子都夢不到,夢到了就代表對方已故。」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但蹙起眉問:「梅姑是誰?」

「是個盲婆。」

盲婆?我不由訕然。小時候就常聽村上人說「關盲」的故事,那「關盲者」大多是年近五六十的老太婆,於是就喊她們盲婆。我並不迷信,但「關盲」被說得很傳神,說很遠地方趕來的人一走進那屋,對方就能算出他們要找的亡人是誰,並且能讓要找的亡故者上她的身,回答一些在世人所關心的事。

我問:「怎麼你現在信這了?」

老媽說:「不是我要信,而是有些事讓你不得不信。梅姑是你阿姨引薦認識的,在那之前她去關盲過一次,替你外公關的,她誰也沒說一個人自己找上門的,人還坐在底下,就聽到上面在喊著你外公的名字,問誰誰誰的小女兒來了沒?你說邪乎不?」

我想了想道:「會不會有人認出了阿姨,暗中將咱外公的訊息透露給了那盲婆?」

「不可能的,你阿姨去的是顧山,那兒哪有什麼認識的人。」

我無言反駁,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但又不得不讓你乍舌。「那你是什麼時候去找那梅姑算的?」

老媽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神回思過往,「出車禍之前,後來每年都會去關一次。」

心中一咯噔,竟然這麼早就去算過?那麼後來她決定與何叔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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