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投石問路(1/2)
傍晚時分我又一次走進了糧油店,大叔與他家婆娘還在忙著裝油入桶,看到我進來往屋外探看了下,門外古羲正站著在等,大叔一臉忐忑地上前來問:「是油有什麼問題嗎?」
我笑著回說:「不是的,剛我們去把油給快遞寄了回去,但我幾個朋友聽說我買到了純天然綠色油品,都想讓我帶,所以就只好來看看您這還有沒油賣。」
大叔立即大喜,連連說:「有有有,要幾瓶都有。」
我故意探頭看了看說:「是這樣的,這油我自己回去做菜倒沒什麼,但現在幫朋友帶,所以能不能請你把底下的沉澱給過濾一下呢?」
大叔欣喜的臉頓時變得很窘,結結巴巴解釋:「那不是髒的,就是一些菜籽的碎末。」
「我知道,剛都看您工藝操作啦,很放心的。可是我朋友她們......您知道的,如果方便的話當幫個忙。」
「方便,當然方便,不過你們要等一會的,我讓婆娘給你們整弄。」
沒有人會把生意往外推,我提的這個要求也並不過分。順理成章地我又提議:「沒事,我們不急,今兒要在鎮上找家旅館住下了。大叔您要是方便的話,一塊去隔壁炒兩個菜坐著聊會,給我們推薦一下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你們是來旅遊的?」
大叔的表情讓我暗暗覺得好笑,顯得很不可思議。可我還是點了頭,他又去看門外的古羲了,隨而回頭囑咐了聲就隨我出了門。
古羲看到我們出來時,黑眸隱含笑意。剛剛他有意攛掇我進去請人,拿他的話說是:門,他已經打開了,要不要走進去就看我了。
隔壁就是一家小飯館,隨意點了幾個菜後就聽大叔拘謹地問:「你們怎麼會到我們鎮上來旅遊呢?既不是古鎮也沒特別的景色,就一小地方。」
古羲在旁不開口,只好我再次接話:「網上說永秀鎮有片林子很美的啊。」
「哪啊,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早一把火燒沒了。」
「燒了?」我故作驚訝問。
大叔點了點頭,一臉惋惜地道:「可不是。也不知哪個小雜碎丟的火種,一把火把林子都燒了,還燒掉不少房子。」
話到這處,我不知道該要如何轉了。總算古羲突地插話進來:「不會那把火也牽連到你了吧。」大叔臉上一苦:「可不是?把我那郵局都給燒了,後來上頭一直說要重建,左等右等到今天也沒建成。」
「那沒了郵局鎮上的人要怎麼寄信啊?」
「房子都沒了,還寄什麼信呢。忙著造房子啊,有的直接就去外面打工了,我後來跟婆娘湊了錢開這糧油店,也就是為了糊個口吧。」打開了話匣子後,大叔變得很健談。
這時點的菜上桌了,老闆擱下盤子時笑著調侃:「老謝你這黑鬼怎麼不忙著榨油了啊?」大叔咧了嘴回:「今兒陪陪客,人家大老遠趕過來的。」
「喲,就你還陪客了?你這榨油是榨出名了啊。」
「可不是?回頭我還出口呢。」
都說天津人最會貧,這兒離開京津頗有些遠的小鎮上,居然也好鬥嘴耍貧,看來地方文化傳播甚廣啊。
等老闆走了後,大叔迴轉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不好意思啊,鄰居這麼多年,習慣見面貧兩句了。」
我笑笑,假裝不經意地問:「大叔您姓謝?」
「是啊,我們這鎮謝姓是大姓。」
聞言不由微微失望,本還以為得到關鍵線索了。在第一封筆友來信里,他寫自己叫謝到源。以為像我的「梁淺」一般是筆名,但現在獲知這個布林鎮謝姓居多,恐怕即便是筆名,筆友還是保留了姓氏。只是這樣一來難度就大了,假如整個永秀鎮上大多數人都姓謝,要上哪去找這個叫謝到源的人?
似乎這個話題又聊不下去了,除非我公開了問出筆友名字,而那樣很可能也是無疾而終。就算眼前姓謝的大叔曾經是郵遞員,也不大可能會還記得十幾年前的信件,更何況投信都是通過郵箱,他至多是經手過信件,未必就見過寄信人。
「鎮上有學校嗎?」古羲突然問。
把大叔問得一怔,回神後答:「有啊,現在孩子都放暑假了,你們是要去參觀嗎?可能進不去校門吧,而且......」大叔欲言又止。
古羲問題一出來我就心領神會,笑著說:「沒事,我們隨便走走看看,您給指個方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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