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破綻(2/2)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淡淡兩句,已經判定了一個人的命數。我還覺心頭一沉,可謝小琴這當事人卻反而笑了,「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來了你,可是你這裡也沒有答案,再沒可能了。」那迷茫的眼神似乎已經生無可戀,而且看她只說了幾句話就好似氣息越弱般,我忍不住問:「她是血都流幹了嗎?」
卻聽古羲答:「不是血流干,而是被石盤吸走了她體內的生氣。」
我不太懂這生氣的涵義,血液在劃開皮膚後肉眼還能看見,可生氣這東西太過抽象。但也能理解古羲的意思,人在失血後或許緊急施救焉能活命,但是假若一個人沒了生氣,所謂生命,必須得有生氣才有命。
我半蹲在謝小琴的身邊,看著她越漸無力的眼輕問:「能告訴我當年我給你的回信中寫了什麼嗎?」這是我唯一想從她這個筆友口中得知的答案,因為那很可能關係到我當年為什麼會遺忘那段記憶。
可我看她嘴角牽起一個詭異的笑容,緩緩道:「我不會告訴你的。」
盯著那張臉,失望慢慢襲落心間,我知道她是真的不會說。可卻聽頭頂一聲輕哼,古羲傲慢地道:「你不是不會告訴我們,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回仰了看他,不懂他為何口出此言。而他也沒看我,只是用寒涼的眼神盯著謝小琴問:「知道你的破綻在哪嗎?」
謝小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古羲一字一句道:「你根本就不會畫,甚至不懂畫。」
我一怔,這話如果是由我來判定或還能有說服力一些,可是他並不會作畫如何來判斷謝小琴呢?片刻之後聽了他所言我才頓悟過來,他不會作畫但是卻會鑑古。
「這個祭盤以及那城牆石門都至少有千年以上,試問張大千的畫怎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一愕,直覺抬頭掃略四下,當時謊稱畫中碎片拼湊而出的是《松山仙境圖》並沒往深里想,尤其是我沒想到那看似普通的石門與石盤竟有千年歷史,也就是說這個空間很可能存在了千年以上。而張大千不過是上世紀的名人,時間完全對不上了,光這一點謝小琴都不知道,只說明她對畫根本沒有研究。
而一個在十二年前就能在畫中藏畫的人,又怎可能會連我撒的這個破綻百出的謊都識不破。甚至連現在,謝小琴仍然還是迷茫之色,她並沒明白古羲的意思。
所有以為被已經推斷出來的定論,又要全盤推翻,疑團反而越來越大了。
假如她不是我那筆友,那為何她會知道我的筆名還有關於碎片的事?又為何她一副等了我很久的樣子?那筆友究竟是誰,是不是這個鎮上的另一人?
古羲對謝小琴的茫然只淡淡丟了諷刺的兩字:「無知。」隨後搖了搖頭將這處環走了一圈,再道:「真可惜了這個地方,虧那人心思深沉如許,最後居然讓你這麼一個無知婦人來操縱祭盤。今天就算我沒有來,這裡不出三年也將毀於一旦。」
謝小琴聞言孑然色變,脫口而問:「你怎麼知道的?」
古羲這次倒沒對她不屑,而是指著頂上說:「原本這上面的顏色是翠綠,現在已成灰黑,不出三年它將變成幽黑,從而漸漸枯老而死。」
只消看謝小琴的臉色就知道古羲說得是真的,而我在旁聽得也覺震驚,怎麼他這話中之意好像頂壁是有生命的?還會枯老而死?
謝小琴口中在喃喃,我側耳細聽,好似聽到:「...他說只有十五年......居然是真的。」
我立即追問:「他是誰?」
可謝小琴卻像完全沒聽到我的話一般,沉浸在了自己思緒里,眼神越來越悲切。
古羲突的走到她跟前,背對著我蹲下身,「守在這裡十二年,累嗎?」不知道為什麼,我聽著他即使仍然清涼的嗓音,卻覺比之剛才柔和了不少。
而謝小琴的反應是出乎意料的大,整個身體像是重震了下,然後不敢置信地盯著古羲雙唇顫抖,瞬間那眼中就有了淚,「你是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