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羽(5)(1/2)
何知許什麼時候走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身體被抱了起來再重重放下,緊隨著沉重壓來。再後來就是痛苦的折磨和沉淪,我的耳邊聽著那細碎的語聲不知該如何反應,身體從痛中體會著快意。等到結束時,他在耳邊問:「都明白了嗎?」
我斂轉眸,看進那雙幽深不見底的雙眸內,那裡面有著兩個漩渦:一個送我至天堂,一個拉我進地獄。而此刻,我身在地獄。
他說:我之前的推理全錯了,給我寫了七封信的筆友是他,不是何知許,他才是我一直在找的羽。
他說:第一次在古堡見面是偶然也是必然,林聲的蓄意只是讓我提前走到了他跟前。原本他還會再多觀察一陣才打算用我,但既然我的能力曝於人前了,就不能被岑家人發現,所以他出手將我藏在了身邊。
他又說:那四疊錢的擺布我猜錯了,我受了心理影響自以為堪透他的心機,其實則不然,他根本沒有從其中抽出過一張,那四疊錢是完整的四萬塊。
所以他其實為我設了個坑,而我賭輸了,賭注是我。
我被囚禁了。
他依然會給我機會向他提問,然後他會挑著其中一兩個回答。但機會只有是在我被他壓在身下的時候,要知道那時候即使開始我還有理智去問等到後來就已然沒了多餘的力氣,等到結束後他不會再回答我任何一個問題。
他是魔鬼。
後知後覺地得出這個結論,不單單是身體受到禁錮,我的靈魂也被他困住了。
他永遠知道我需要什麼,也是最好的垂釣者,魚餌不會下得太多,卻勾人。沒日沒夜的三天,我活得沒有靈魂,像一具行屍走肉,哪怕偶爾下地能走至客廳也都恍惚著。
這夜他走進臥室輕瞥了我一眼,並沒像往常一樣直入主題而是斜靠在牆邊點了根煙,尋常他的衣服就以深色偏多,而這三天裡他就只穿一種顏色,從頭到腳都是黑。
不過不是那種一抹黑的,他的每一件衣服都會有圖案,比如眼前這件在他身前竟然是一頭豹子的花紋。動物的張揚與克制都盡在那顏色調配之間彰顯,也襯托得他暗黑的氣息愈加濃烈,應該又是紀梵希浮誇而又低調的奢華風格吧。
很快室內就彌蓋了他的煙味,我深深迷戀著這種氣味,因為它讓我可以淋漓在靈魂之外如夢似幻。幾次都想開口問他要一根來吸,可卻覺得這樣的自己就像毒癮犯了般狼狽。在一根煙燃盡時他隨手按在桌上的菸灰缸里,然後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疑的?」
他終於還是問了。早就算到我的那些說辭或許能迷惑別人,但迷惑不了他。
都到了這時我已無意隱瞞,垂了雙睫輕聲道:「物極必反,凡事做得多了就留了線索。其實在那之前我從未想過懷疑你,甚至在當時發生意外時我也根本沒有想那麼多,可當醒來你不在時聽著何知許的陳述,突然那個場景就印刻在腦中。我們最後所待的青銅空間,在每一面的牆上都有刺孔畫,一共四面牆,青銅鼎所在那一面牆上的畫是你在離開我身旁的半小時內刺上去的。」
我從認識他起就判斷錯了一件事,不止一次觀察過他的手指,每次得到的結論都是他不會畫。可事實告訴我,眼睛是最容易被欺騙的,他不止會畫,更有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不知用什麼在那青銅面上刺孔成畫。
他以為刺成孔所作的畫就沒有所謂的筆觸,而青銅的色澤幽黑古舊,也不會有孔洞的新舊之說。但原來刺的就是原來刺的,新的就是新的,任何事物哪怕是晚一秒鐘就會有異樣,這個世上沒有絕對一模一樣的人或物。
別人不能分辨,我卻能。即使在看到的當時只是有那麼一瞬異樣的感覺,但那每一個孔的成型以及孔內的切面都如同元素般印刻在腦中,等我翻開這頁,就能察覺出其中的不同。
所以在何知許拖著我在樹林中走的那段時間裡,我的腦子並不是完全空白的,而是被堆積滿這無數個孔,它們被打亂了重組,再呈現那一幅幅畫。
最終我得出一個自己不斷重複推演也想要的答案:古羲是畫中高手。
因為只有這個答案能夠用來推證他不可能像何知許暗示的一般,甚至寧可承認他欺瞞我所有的一切也不願......他死在了那個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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