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遊戲(2)(2/2)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一扇窗戶,上帝賜予了我不平凡的雙眼,卻猝不及防讓我在絕望中痛苦失去,從而也關閉了那扇窗,使其歸於死寂。
再醒來時即使睜大雙眼,也丟失了靈魂。
身旁之人的存在感很強烈,因為他的掌一下一下輕撫在我發上,像是十分的愛戀。可是這個人是魔鬼,他沒有心,直到這刻我才真正認清這個事實。
何其可笑,與一個沒心的人來談感情,這不叫不自量力,而叫痴心妄想。
還是那極輕的語調帶著淡漠的嘲諷:「你睡了一天一夜,準備好要玩第三輪遊戲了嗎?」我推開他的掌背轉過身,鈍鈍咬字:「不玩了。」
靜默了一瞬,他問:「你想退縮?怎麼一點遊戲精神都沒有?」
我閉上眼譏諷而道:「古羲,沒有道理你說玩遊戲就得奉陪的,老娘不跟你玩了。反正你想殺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要動手就動手吧,我在這等著。」
沒有感覺到殺意襲來,不過我不會生出一絲僥倖。因為他如果要我的命不過是手起刀落的瞬間,根本無需要讓我感受到他的殺氣,所以之前不過是在嚇我。而這時沉默,是在考量我這個玩具還有幾分價值能令他歡愉吧,等價值為零的時候都不用我自個操心,自然會準時去向閻羅王報導。
感慨自己直到臨死前才活得算明白,這二十多年也真叫白活了。
突然我想道非了,也就是常清,我的父親。若這一生還有人是對我真心相待的,除了老媽就他了,老媽自在常城安好,但是他......
乘著他還有耐心的時候我幽聲問:「道非死了嗎?」
不知我話里有什麼好笑的逗樂了他,聽得沉沉的笑聲在耳旁一陣過後,他道:「小願,你是這世上最接近我的人。當真是能想我所想,剛剛好我也正在想你還有什麼可以提供給我樂趣的呢,念頭剛轉到你就來問了。」
我的心尖是倏然抽緊後再顫抖,幾乎立即轉身就去揪住了他的衣襟,出來的語聲都在發顫:「你想怎樣?」
他在黑暗中不緊不慢地道:「道非死沒死我不知道,只知道阿元死了,扶桑神木也失蹤了。第三輪遊戲開始:時間限制一小時。哦對了,忘了跟你說,何知許在常城。」
扣在他衣襟上的指被輕拍著鬆開了,他幽然起身後腳步漸離。
直到他走出了門我才意識到他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何知許在常城......我剛剛念轉中想及老媽在常城安好,他就以此為第三輪遊戲的賭注!
在雙眼仍感劇痛時我不可能再指望他會有仁慈,幾乎是跌撞著衝出門去,可同樣的與上回一樣門外沒有他的任何蹤跡了。我心亂如麻,前兩次因不知時間背後的代價還能冷靜下來去思考與分析,可在有了「深刻」教訓後這一個小時就讓我感到無比的惶恐不安。
何知許與他是同一種人,良善背後操縱人生死不會眨一下眼。所以那不是威脅,在我失去雙眼後這世上最重要的就只有老媽了,他要我這次以老媽為代價跟他賭這一局。
一個小時的路程範圍有很多,我已經辯駁不出來他話里隱藏的深意,只知道曾經到過地下圍城印象深刻的只有三處:城牆、木屋以及石盤。
他以老媽為賭注「邀」我玩第三局,我只能跟自己也賭一把,賭他第三次的地點是石盤。木屋到石盤只需要半小時,那裡一片空寂,我反反覆覆在四周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人。心頭一沉腳軟了跌坐在地上,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依照之前古羲的思維模式時間是恆定好的,我一旦判斷錯誤就沒有回頭的機會,即使再找到他也已過了時間,而他就會像前一次那樣毫不留情。
只跌坐在地一分鐘我就骨碌爬起來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