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本尊(1/2)
意識終於迷離,陷入漫無邊際的昏沉里。
是真的漫無邊際,我彷如靈魂脫體一般一直在黑暗中飄蕩,周遭冰冷冰冷的。是到了後來我才發現那飄過的地方都是我在懸洞內所經歷的,只是即便是到了漩渦的世界我也看不到一點光,那片火樹林在燃燒都能聽到噼噼啪啪聲,卻就是看不見一點火光。
渾渾噩噩間又回到了地下圍城,從石盤位置起飄至城牆處,想要去看細孔後,但覺一股力量直接將我拽了進去。於是,我來到了那艘輪船上,跟之前所見的場景一樣站在一群人中間,這次我左右看了看發現身旁都是一張張還帶了稚氣的臉,有男孩也有女孩,他們都目光虔誠地遠視前方。
順著那視線去看,突然間發現進到這裡並不一片漆黑了,哪怕頭頂黑沉沉的像是壓了烏雲,可就是能看清船頭上頎長而立的身影。他是這船上唯一的成年人,從那錦衣看應當身份不俗,記得之前一直都沒看到他的臉,我不由想去側方看一看。
心隨念動,還真的就朝那船頭位置飄過去了,離了那人只剩幾步時突聽輕沉的聲音在道:「常願,你不該到這來。」我渾身一震,是那人在說話嗎?他認識我?
「回去吧,時機未到。」
「你是誰?」我脫口而問,出來的聲音卻讓我一怔。自從在黑暗中飄蕩起由於從未遇見過誰,一直都是冰冷的山洞和石頭,所以沒有開口的必要。直到這時開口,出來的竟然是童音!不是稚嫩如孩童,是大約十一二歲的嗓音。
那人依然沒有回頭,我想要衝上前去卻發現不能再前進一步了,只見他伸手朝前一指道:「看那處。」我不受控地隨著他的指引看過去,船未開,但離岸已經有丈余,就在那岸邊礁石處有一高台,上面迎風而站著一黑衣人。
目光觸及那面容,我就心神一震,是那青銅人的本尊。
早前我站在城牆外作為旁觀的視角看見過他,只是當時受場景震撼而只是匆匆掠過,並沒有特意去觀察每一個人。而此時正面相迎,即使隔著丈余的距離也將這人面容看得十分清晰,心中不由震撼感嘆,青銅人或許雕工精緻,但到真人之前只能算是刻出了其形,卻沒刻出其韻。而這個韻,即使我執筆於畫,恐怕也很難將之描摹出來。
是氣勢!這個人的氣勢太過壓倒性了,劍眉之下的雙眸含著不怒而威,黑色的披風在他身後迎風而揚,我有種氣吞山河的霸氣之感。
他的腳下、四周,跪滿了很多著軍裝的人。這場面像是在送我所站的這艘船,有像是舉行一場重大的儀式,而那個黑色披風威揚的男人是這群人的領頭者。
他應該是位領兵征戰沙場的大將軍吧,而且一定打過無數的勝仗,才會有這種讓我即使隔岸相望都能感覺到的威勢。
突的凌厲目光掃來,如一道冷箭直射我心,我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腳。
心驚肉跳可能就是我這刻最真實的感覺,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明明知道這是自己的夢,那個人的目光再冷再狠也不可能看得到我。可就有種如芒刺心的感覺,我不敢再看,回眸瞬間卻突然發現原本站在身前的那個始終沒看到臉的船長卻不見了,再回首,身後也沒有了那些孩童,整艘船就只剩我一個人。
我有些不敢再回頭看那岸上了,不知道是也不見了人還是其它什麼場景?驀的一股寒意從後脊背涼起,沒入心口。我整個頭皮都在發麻,卻不得不回過頭,不容忽視的存在、氣場瞬息的包圍、空氣的壓迫,都在告訴我——身後有人。
緩緩迴轉身,黑色錦衣先入眼,抬起眸整個人就如被定住了。
剛剛還在隔岸高石台的男人此時就站在我一米之遠處,我在抬眼與他對視的一瞬就立即低下了頭。剛才隔了一丈都會害怕,這時更忍不住心顫。
不,不止心顫。我一低頭就發現自己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本能的寒意從身到心在冒出。
這個人不是讓我恐懼。
凌厲的目光沒有移開,始終凝在我的臉上,當視界之內那隻巨大的袖擺一動時我本能地朝後大退了一步。但仍然看到那人的臂在慢慢抬起,只是因為袖擺太過寬大而他的掌完全被遮在其中。我直直盯著,他想幹什麼?他不可能看得到我。
在不明對方動機的情況下,等待,是一種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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