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本尊(2/2)
在不明對方動機的情況下,等待,是一種煎熬。
我不得不再次抬起頭,即使害怕也要面對,迎向那雙眼。有種感覺,在他睥睨眼神中的我弱小的就如一隻螞蟻,目光交匯的時間可能很長,也可能就只是短瞬之間,我卻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頭頂有汗冒出來。
假如不是這個人明顯的氣場感應,我甚至都覺得他就像那青銅人一樣只是一座雕像。可就在我這般認為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為什麼你不跪?」
驀然而驚,他能看得到我?在跟我說話?
為了作這論證,我往旁邊走了一大步,到了他側方的位置。卻看到他冷蕭的目光沉定於前方一動不動,我不由納悶這個人到底是在看著誰,又與誰說話呢?
就在我剛有此判斷時,突然那道目光轉向了我,我全身僵住。
他是真的能看到我......
被目光凌遲是種什麼滋味,我以前沒有嘗過,這時切身嘗到了。本能的轉身而跑,這是出於對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可無論怎麼跑都感覺那強大的氣場將我包圍著,甚至覺得他如影隨形就在身後。
不,不可能的,沒有一個人的速度可以這麼快!這不是真實的,這是夢境,是意念在隨想,是魔障在疊生。我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只覺腳下驀然踩了空,一低頭卻見踏著的不再是船板,再環顧左右也沒了輪船的輪廓,嘎然止步,一點點回身。
茫茫黑跡,青銅像男人仍然遺世獨立,卻空間萬物只剩了他。
我的腳下一空,身體疾速沉墜,驚駭地發自本能的大聲尖叫,是誰在束縛我的雙手,是誰在將我按住?「快醒來,你在做夢!」有道柔和的聲線鑽進耳中,將虛無與真實漸漸拉長隔開,我感覺到自己在伸長脖子大口大口喘著氣,沉閉的雙眼卻睜不開。
那個聲音又傳進來了:「常願,是你的名字。現在你跟著我說的做:來,先吸氣、呼氣,再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我們連做十次深呼吸,對自己說平靜下來,剛剛不管看到了什麼發生了什麼,那都是夢。」
這個聲音有魔力,我不受控地跟著那指令深呼吸,然後那跳躍到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心臟隨著氣息漸漸平復下來。對方又一次開口:「現在你可以睜眼了,不用急,慢慢的,慢慢的。」這絕對是個能誘惑人心的聲音,只要是他開口要求的我都會想要去跟著做。
眼睫輕顫,有一絲光線鑽入,我閉了閉又再次睜開,眼縫漸漸變大,依稀有人影環立在身旁,但影像模糊看不清。剛有絲焦躁升起,就聽他說:「別著急,你昏睡時間太久,腦電波一時還沒能緩過來,沒法為你感官服務。你好,常願,我叫abble劉,你可以叫我abble,我是你的主治心理醫師。」
心理醫師?我渾噩的腦袋有些當機,印象中與這個人並不認識。
這時應該就在近旁的位置又有一道聲音傳來:「abble,她的情況怎樣了?」我心中擰了下,這個口音和嗓音我都熟悉。可能當真知覺不受大腦控制,居然周旁還有個人也沒察覺。
只聽那自稱叫abble劉的人回道:「放心吧he,我說過只要她能戰勝心魔醒來,問題就不大。你看她雖然目光渙散如痴呆,但耳根一直有在隱隱作動,證明她其實在仔細聽我們說話,只是幽青的藥性還存在一定的後遺症麻痹她的神經,讓她思維與感官知覺抵達腦部的過程都變得很緩慢。」
幽青......又是一個有些熟悉的名稱,腦中恍然間閃過一幕:藍色的血!
「我想知道她這種情形會持續多久?而且,她還能恢復原來的狀態嗎?」另一人又問。
abble答:「我只能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她這樣的狀態應該不會持續太久,至於是否能完全恢復到以前我就不知道了。一切得等她能夠開口交流,真正清醒的時候。」
隨後雙方就都沉默了,我想再聽取一些訊息卻只聽到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