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光(2/2)
古羲輕笑,眸光蕭冷:「沒那麼神奇,他只是有些特殊。在我下地一察看就知道他的行動範圍是在石盤周遭,很少到過這木屋附近,足以證明他不過是能挨住空間飄零的腐氣。倒是他將石盤上的奇門遁甲陣給研究透徹了,甚至還給改了,但凡不是遇見我的其他人,應該都不可能躲得過。但偏偏是我回來了,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裡一草一寸了。」
「那石門上的碎片圖案是本來就有還是你後來刻上去的?還有城牆裡的場景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這些衍生而來的疑問都在急於掙出水面,只差那一點點水位了。
古羲不答反問:「一共有幾扇門?」
四扇!我突然頓住,老子騎青牛圖剛好也是四幅。
他輕拍了下我的臉道:「看來第一個問題你已經有答案了,至於第二個也是個白目問題,自己去想吧,想通了進屋。」說完他就轉身朝著木屋而去。
答案已經昭然,石門上的圖案不是古羲刻上去的,而是本來就有的。當年他正是發現了那些碎片,於是將之藏於信中寄給我,然後年少天真的我一點點為他將謎題解開。他如此聰明,在有了第一扇石門的靈感後,自然其餘三扇門都能破解出來了。所以,在十幾年前他其實已然知道了青銅座上四幅畫的內容。
然後我幫他復原了青銅方器上的圖案後,他必然立即知道是四扇石門中的其中一幅。一切回到最初的起點,第一次見面時他並不知道我是十幾年前與他通信的本該消失的筆友,所以撇去他對我噙的惡意外,他找我修複方器並不是純粹的試探。
在石盤下方那個操作室的中心,原本應該還有一塊遺失的青銅方器。當時也有過幾番猜測,首先直覺認為就是自己復原的那塊,可那空間乾燥青銅器不至於腐蝕到那種程度;後又猜測方器可能有兩塊,需要拼湊起來才能起效;但事實上不止兩塊,而是四塊,也並不是如我之前所想的拼湊,是四塊組合在青銅座上給出一個正確提示。
相信即便是古羲知道了四幅圖的內容,如果不是親眼見證了那青銅座,恐怕任誰都想不透其中的奧妙。
想透第一個問題後我就回走向木屋,第二個確實誠如他所想是個白目問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能夠看到不尋常東西的,就是古羲,也沒有那能穿透城牆孔洞的視力。
只是,他一定有某種方式能知道城牆玄機,否則在木屋的白牆上不會有曾經畫下又被摳掉的圖。當我回到木屋,外間並不見古羲身影,徑直走向那唯一的一扇內門。門自然沒有關,到門口就看到熟悉的一幕,我怔立在原地。
古羲背坐在正中的桌前,微仰著頭看向離了有十米遠的窗戶。誠如信中畫上場景一般,我的視角看到桌子就在窗前,而那孤寂的背影也如某一次夢中,從少年變成了男人。
心中有一念滾過,當初他用隱藏手法畫下那幅畫是否真將自己的心境藏在其中了呢?他礙於不能見光只得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過的是與世隔絕的生活。他的內心會否真有一點渴望能夠去到外面的世界?而他對謝小琴雖有惡意,其實也還是有他私念的吧,畢竟她是唯一進來這空間與他說話的。
我突然問:「水晶蘭是你的秘密武器嗎?」
一聲低笑從那處傳來,聽不出其中含了幾分諷涼,他說:「你還學不會隱藏自己嗎?十二年前就差一點因為太過聰明而被滅口,之前也惹怒了我動了殺機,有了兩次的教訓居然還不懂該糊塗時糊塗。」
隨著他話出來凌厲的殺氣也彌蓋周遭,我本能地後退了兩步,卻被他極輕的叱喝住:「你敢再走一步試試?」
我不敢!這是直覺反射而出的答案。在聽到古羲下令讓我過去時身體忍不住輕顫了下,但還是邁動腳走向了他,在他一尺之外站定的一瞬被拖拽而過倒在他腿上,但很快就被抱起端坐向前,下巴被他微涼的手指輕抬角度,耳後聽到他問:「看到什麼了?」
我想搖頭,但礙於他的手指還擱在下巴處,只能開口:「沒有。」突的眼前一暗,他將那蠟燭給摁滅了,然後又再問:「現在呢?」
真不知道他要我看什麼,剛剛有光時隔著十米的距離能看到那被封閉的窗戶,現在暗了後就什麼都看不見了。耳旁的聲音帶了惱意:「還說自己眼睛厲害,這都看不到嗎?」
我會覺得這時的他有些無理取鬧,但還是盡力去看,突然間好像真有什麼東西在晃過,是從那被封閉的縫隙里。我又定睛細看,這次肯定了,是有類似於白光的東西能被看到,直覺而問:「那是什麼?」
他的臉貼在了我的頰上,輕吐的語聲近在咫尺:「是『光』,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不明白那是什麼,只覺得很有趣。」
我覺得有哪裡不對,這裡為什麼會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