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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羽(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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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居於憤怒的一拳並沒有揮落在他臉上,被在半空就抓住。我那一拳是積聚了力量與速度,假如他是文人,那麼絕對不可能接得住。所以,我低了眸瞪著他曾經受傷的腿,這一切都是為了迷惑我的工具,一個連自己都能用來作賭注和籌碼的人,我還能與他說什麼?

聽到清幽的語聲依舊平靜無緒地道:「你應該記得貴陽那個幻洞,每一個布局者在布一個陣的同時會設一破解之法,不是因為他傻,而是因為陣法相一,無以則通。同樣的,當陣眼被迫也就意味著啟動自毀裝置,這是布局者對秘密的保護。所以即使山在,那座山內的每一個懸洞都被毀滅。古羲不是神,不會上天入地,是人就會死。」

「你閉嘴!」我歇斯底里地怒吼並且尖叫:「啊——我不相信他會死!」一次次的歷險他都能在後面趕回到我身邊,為我化解危險,我不信,我打死都不信。

「既然不信,那你為什麼要哭?」何知許毫不留情地戳穿我,他的手掌撫上我的臉頰去拭淚,可聲音里卻多了冷酷:「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未必是壞事,但你偏偏要來戳破,疼得是你自己。」

我又重新躺到了床上,但卻不是宿舍,而是他的那個隔間休息室。櫥櫃一拉上,連外面的一丁點聲響都沒有,燈光也是從外控制的,在驟然而暗後我把被子拉蓋到頭頂。抑制不住的哽咽到失聲痛哭,淚落盈框。

在櫥櫃被拉開時我不是沒有聽見,但蒙在被中一點都不想動。似乎對方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後室內一直很安靜。

第一天如此度過,我沒進一粒米一滴水;第二天依舊如此,到第三天熟悉的腳步聲還如尋常一般走到床邊,卻似乎多帶了東西擱置在地上。

是筆與紙的沙沙聲引起了我的注意,也讓我慢慢拉下被子。不用說能進來這裡的只有何知許,他穿了一件白襯衫,讓我意外的是他在床邊架了一支畫架,正低垂著頭認真作畫。

記得他曾說過他的手少年時期受過傷,可在昨夜與他攤牌後我認為那都是謊言,所以看到他作畫的第一眼就不由覺得諷刺。但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白紙上時卻愣住了,他的右手手指握筆的姿勢都是正確的,但食指與中指卻僵硬之極。幾乎可以判斷他每一次下筆的線條走向,那脫離了畫本身,應該不可能作出一幅好畫來。

斂回心神,這時我在那分析他畫的好與不好做什麼。

一改那夜的冷酷,他又恢復成一貫的溫和對我輕聲道:「我在想要怎樣才能吸引你的注意,果然你對畫有種天生的敏感度。」

連續三天沒有飲食,我的聲音有些弱:「你想要怎樣?」

何知許的目光依舊停駐在紙上,手也沒有停,口中卻道:「從不是我想要怎樣,你不吃不喝於我而言並沒有損失,你傷心也好難過也罷也不會影響到我。就是想著既然你贈我一幅肖像畫,那我就也送你一幅當作回禮。」

我移轉開眸不與他對視,「你打算這樣囚禁我到什麼時候?」

何知許道:「你又錯了,我從未囚禁你,只要你想走盡可以離開。」我不敢置信地迴轉頭,懷疑地看著他:「那你為何把我放在這裡?」

「那晚你情緒不穩,我怕你一個人跑出去會有事,所以就把休息室讓給你,我在外面沙發上守夜了。」

「夠了!何知許,你不要再用這溫情的一面來迷惑人。」

他停下筆,將白紙翻轉了面對我,然後問:「你認為我對你所有的溫情都是假的嗎?」

那張畫上居然畫的是我!兩手抓著被子露頭於外,表情防備而驚惶卻又不由自主被眼前事物吸引地低了眼帘在看。即使畫的線條有些是扭曲的,可他卻抓到了我臉上的神韻。

倏然間我掀起被子朝他扔去,在他伸手而擋的同時跳下了床,甚至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沖了出去,可被當門口牆上掛的那幅肖像畫拖得步伐一窒,是我那天畫他的,他居然將畫裱框掛在了牆上。

因為手指的靈活度不夠造成筆觸與線條不整,其中含著諷刺之意。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是在說他有著雙面,讓我畏懼的不是那個藏在暗處的一面,而是他一直以來就如剛剛溫和對我的這一面。

這世上怎會有這樣一種人,一邊溫和地對你笑,一邊卻在算計利用你。

我一揚手,習慣性地去捏動腕間的串珠,卻捏了個空,心也沉了一秒。竟是忘了自醒來起那金絲楠木串珠就不見了!身後腳步聲出來,我不再多想奪門而出。

已是午後時分,咖啡廳里坐了很多人,當我狼狽地跑出來時很多道目光都似有察覺地看了過來。lisa本來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我也驚異地直起身上下打量,目光落在我光著的腳上。

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我一刻都不想呆。

可就在我跑出店門時卻下意識回看了一眼那個曾經屬於我的角落,腦中划過何知許最後說的那句話:你認為我對你所有的溫情都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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