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四章(1/2)
這一幕,過了許多年,還常常出現在她的夢裡。
含薰一路朝最高的地方奔去,鳳冠,紅衣,象被大風吹散了一樣紛紛落下,露出裡面的白衣。
á生奮力地喊了一聲,她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一句什麼。
含薰在露台邊停下,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朝她笑了笑。就象剛進宮那時候一樣,溫柔似ūn水的笑容。
她向前躍了出去,衣裙在半空中飄散開來,象一朵盛開的ā。
這ā只開了一剎那。
á生從夢中驚醒過來,衣裳都汗濕了,黏黏的粘在身上。
「怎麼了?」四皇子也醒了。
「沒事……」á生抹了下額頭上的汗,又重複了一遍:「沒事。」
「魘著了?」
四皇子也沒了睡意,坐起身來,把á生攬在懷裡:「別怕,夢裡的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嗯。」á生定定神:「可能是白天想得多了……」所以她才夢見含薰死了。
再隔一日就是初九,事情會有個定論的。
芳景進來傳話,說齊公公來了,有急事求見皇上。
齊公公這人素來沉穩,他說有事,必然是急事。
四皇子披了件長衫就出去了,á生也想起身,四皇子說:「你再躺一會兒吧,睡不好當心起來頭疼。」又吩咐芳景:「給你們主子沏清心茶。」
清心茶端上來,á生還沒喝,聞了聞,竹葉的味道煮出來有些苦苦的,但是很香。
四皇子很快又進來了,á生問:「齊公公說什麼?」
四皇子ō了一下她的頭髮,用比較平淡和緩的語氣說:「壽王府里出事了。」
á生抿了下嘴ún,這是她比較緊張時候的表現。
以前她緊張的時候,通常能用低頭什麼的掩飾過去。現在當了皇后,總不能在別人面前低頭了,所以和用別的動作代替。比如拿扇子,端茶——
「然後呢?」
四皇子說:「他說要把含薰送到方山去,含薰給他敬了杯茶,在裡頭下了毒,然後她自己抹脖子了。」
á生努力的咽了一下,其實她嘴裡什麼也沒有,不過是空咽。
她想起剛才那個夢。
含薰在她面前跳樓死了,還穿著一身大紅。
原來那……不是個夢。
她真的死了。
「不過壽王沒事。」四皇子輕聲說:「含薰的丫鬟把含薰的yà給換了。」
四皇子沒說的是,壽王就是喝了涼茶,又嚇了一跳,所以肚子疼起來。人就是這樣,慣會自己嚇自己,壽王覺得肚子裡涼涼的疼,又聽含薰他也要死了,結果真的厥過去了。壽王府làn成一團,梁氏以為那丫鬟沒換成yà,壽王是真中了毒,當時也差點兒暈過去——王府的人一邊扎手忙腳的照料兩個主子,一邊打發人請太醫,一邊趕緊著往宮裡報信兒,怎一個làn字了得。
á生木木的想,壽王府就是和旁人不一樣,什麼事兒都能折騰得這般熱鬧。
她想,自己應該不應該難過呢?
說不難過,心裡實在有點兒難過。說難過,又覺得也不是那麼痛不yù生。
就是想起來這事兒還有些邪乎。含薰那邊死了,她這邊也夢見了。只不過死法不一樣。
所以之後很長一段時間,á生都覺得含薰其實是跳了樓,而不是抹了脖子。總這樣想,她自己都ún淆了,再後來偶爾想起含薰,直覺就是她是跳樓死的。
壽王喝的不是毒yà,但是他受的驚嚇不輕。
含薰的血噴了他一頭一臉,壽王從那以後對紅色就有些怵。梁氏很快發現了這個轉變,一夜間就把身上、屋裡的紅色都給撤了。
這件事的另一個後遺症就是,壽王打那以後對nv色上頭就淡了,王府里好久沒有什麼新的姬妾。
也許生死關頭走一圈,堪破了紅顏白骨,色即是空的道理?
這件事裡最大的贏家,是梁氏。
她忍耐多時,步步為營,終於在一個關鍵的時機出了手,一舉把含薰除去,報了仇雪了恨。附帶著還讓壽王終於收了心,現在真是老實的不得了。美nv也不愛看了,小曲兒也不愛聽了,倒是正正經經的辦起差來,讓四皇子省了不少心。
只是梁氏的勝利也很慘烈,她付出的代價也不算小。而且事情也著實很險,要是沒有事先布置,含薰真給壽王下了毒——後果就遠不象現在這般了。
á生其實很少想起含薰,只是,偶爾還會做那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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