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1/2）

騾車走得很穩，車軸軋軋的響，那聲音既單調又規律。

cháo生自己都沒發覺，她緊緊攥著小包袱，坐得直直的一動不動，手心裡都出汗了。

漸漸的，車外的聲音漸漸變得多而雜，cháo生忍不住，微微掀起一角車簾向外張望。

外面的一切，讓她覺得……

那樣不真實。

她真的離開了王府？

可是外面的生活，她能應付得來嗎？

雖然從前是做宮人、做奴婢，可是她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方式。

離開了那一切，前面等著她的又是什麼？

cháo生深吸了口氣。

車子轉了一個彎，拐上另一條街。

外頭傳來叔叔的聲音：「你還記得不記得這條街？」

cháo生想了想，低聲說：「不記得了。」

她根本不知道宮外的一切是什麼樣。

「嗯，這條街也變得多了。路重新修過，以前兩邊也沒有這麼多鋪子。」

cháo生原來的家離誠王府並不近，誠王府在京城西面，cháo生的家卻在城南。她心事重重，卻不覺得這段路遠，只覺得好象沒過多長時間，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到家了，下車吧。」

cháo生如夢初醒，連忙應了一聲。

車簾被掀開來，叔叔伸手過來扶她。

他的手上全是硬繭。

cháo生腳乍一沾地，沒有站穩。在車上坐了那么半天一動都沒動，腳麻了。

叔叔在一旁扶了她一把：「沒事吧？」

「嗯，沒事。」

叔叔鬆開手，轉過身給車夫結車錢。

cháo生抱著包袱，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扇門。

就是這兒嗎？

她在這裡沒待多長時間，對這扇門印象不深。

依稀記得是這個樣子。

青磚黑瓦，門前踏腳處墊的是一大塊青石。巷子深處傳來孩童嬉戲追逐的聲音……不知誰家在洗衣，bāng槌敲得咚咚直響。

往前頭望，隔著幾房人家，就是南城的一條大街。再往裡望，那個重新漆過的門應該就是錢嬸家……

對，就是這兒。

她心裡踏實起來。

打發走了車夫，叔叔看了她一眼，又說了一回：「到家了。」

cháo生點了點頭，看著他上去敲了敲門。

——敲門？

家裡還有旁人？

這個家……不是只有她和叔叔兩個人嗎？

啊，不。

cháo生立刻想到，也許叔叔是娶過親的，也就是說，她還有嬸子。有可能是以前娶的，也有可能是她進宮的那幾年裡頭娶的。

她的心又微微提起來。

如果有嬸子，不知嬸子是什麼樣的人？好不好相處？

裡面有人應著：「來了來了。」

果然是女子的聲音。

門從裡面打開，門裡站著一個穿著青布衣裳，頭上包著素帕的女人。

cháo生打量著她，她也看著cháo生。

不，cháo生立刻想，這肯定不是她嬸子。

這個女人的頭髮都白了，年紀足可以當她nǎinǎi。

難道……這個真是她nǎinǎi？

cháo生有點míhuò，更多的是慌luàn。

她不知道如何稱呼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誰？

怎麼辦？要lù餡了嗎？

如果是真正的cháo生，肯定會認得自家親戚的吧？

cháo生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兒了。

那個女人又驚又喜，還沒說話，眼淚就淌了下來，一把抓住了cháo生的手，卻問旁邊站的人：「這……這就是……」

叔叔點了下頭：「對，這就是cháo生。」

他又對cháo生說：「這是許婆婆……是你母親的長輩。以前一直住在鄉下，我才接了她來。」

啊……既然需要介紹，那這位許婆婆就不是cháo生以前認識的人了。

cháo生鬆了一大口氣，乖巧的屈了下膝：「婆婆好。」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長輩，但是總之是長輩沒有錯，該當孝順有禮。

結果許婆婆忙說：「使不得使不得，哪能讓你給我見禮……我就是當初伺候……你母親的下人……」

唔？

這關係好象還很複雜。

叔叔替cháo生拎著兩個大包袱：「進去再說吧。」

「啊，對對，我糊塗了，快快快，進屋說話。」

cháo生應了一聲，被她半扶半拉著進了門。

隔壁的門忽然吱呀響了一聲，cháo生轉頭去看時，那扇門卻砰的一聲又重重的合上了。

錢嬸家……

cháo生沒怎麼在意那個動靜。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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