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2/2）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

院子顯然是打掃過的，連磚縫裡都掃得乾乾淨淨，窗欞上也沒有一絲灰。院子不大，也沒有多少雜物。

穿過院子進了堂屋。這屋子和cháo生記憶中的一樣，沒有什麼大變化。

不，變化也有的。

cháo生記得走的時候，屋裡顯得淒涼寥落。現在看著感覺完全不同，門上掛了布簾，椅子上擺著墊子。桌上還放了一套茶具……只是這樣微小的變化，卻讓人感覺到了……溫暖。

對，就是一股溫暖的，家居的氣氛。

不再是只有她一個人的，空曠的舊屋。

「累了不？這些年可苦了你了……」許婆婆拉著她坐下，上上下下仔細的把cháo生打量了一翻，手掌也翻過來細看，大顆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滾出來，引得cháo生也心酸難抑。

沒有人關懷的時候，再苦也捱得住。

可是被人這樣一問，突然間壓抑了多年的艱辛酸楚好象一下子開了閘，洶湧著朝外傾泄。

「沒事兒……我運氣也tǐng好的，後來在王府裡頭乾的也都是輕省活計……」

「好什麼……低三下四的伺候人，由得人家打罵作踐……」許婆婆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間就臉色一變，迅速從悲傷變成了憤怒：「都是那起子黑心的小人陷害勇子，這事兒咱不能跟他們算完」

勇子就是說她叔叔了吧？

cháo生微微覺得奇怪。

許婆婆和這一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自己說自己是下人，但她對叔叔並不恭敬客氣，倒象呼喝自家晚輩一樣。

嗯……多半叔叔小時候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所以名為主僕，其實情份就如一家人吧？

那麼，許婆婆說的陷害，又是怎麼一回事？

cháo生覺得她的疑問太多了，一個接著一個。

不過她不急。

既然她已經回來了，那答案她早晚會知道的。

「快快，我燒了熱水啦，你好好洗一洗，咱們去去穢氣。以前的事兒都不要想了，以後啊……婆婆照料你，再不讓你吃一點兒苦了……」

cháo生還沒來及說兩句話，就被推進了裡屋。

屋裡已經擺了一隻嶄新的大木桶。裡面盛著滿滿的一大桶水，桶邊的窗台上擺著胰子，豆面兒，巾帕，頭繩……甚至還有一小瓶香lù。

這排場……

cháo生轉再頭看，澡桶旁邊有一架兩扇的小屏風，上頭搭著一套簇新的衣裳，想必也是給她準備的。

許婆婆肯定一大早就起來忙活了吧？她的歲數也不小了，怎麼把熱水燒好一桶桶提起來的？

cháo生眼睛有些模糊——也許是桶里的水汽熏的。

「cháo生啊，你自己能洗麼？」

「能，能。」cháo生忙應了一聲：「我自己能行。」

許婆婆說：「我就在門外頭守著哪，你要有事就喊我一聲。」

「噯……」

cháo生把隨身的小包袱放下，慢慢拔掉簪子，頭髮松松的滑下來，披了一肩。

熱水一浸，人都軟了。

cháo生撩起一捧水來，看著水珠從指隙間滑落，象一粒粒琉璃珠子一樣，又落回桶里。

終於有了些真實感。

這就是她的家？

對……這就是她的家。

是她自己的家。

不是旁人的地方。

她在這兒不是奴婢。

這裡還有她的親人。

叔叔，許婆婆……

cháo生頭靠在桶沿上，輕輕的吁了口氣。

心裡頭的那種感覺，她形容不出來。

就象是xiōng口也漲滿了熱水一樣，說不出的充實舒坦。

cháo生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許婆婆時間掐得正好，cháo生這邊正系裙子，許婆婆在外頭問：「我可進來了？」

cháo生忙說：「婆婆進來吧。」

許婆婆個子不高，cháo生比她還高了一個頭。

許婆婆端著一個盒子進來，看著cháo生有些靦腆的模樣，眼圈又是一紅：「唉，你生得和你母親真象……快坐下，我給你梳頭。」

cháo生乖乖在凳子上坐了下來，許婆婆耐心地替她擦乾頭髮，連換了三條巾帕。然後替她將頭髮細細的梳順。

「你母親沒出嫁的時候，我也這麼伺候她的……一轉眼，她的女兒都這麼大了，可惜她卻看不見……」

cháo生不知該和她說什麼，輕輕按住她放在肩膀上的手：「婆婆別太難過了。」

「對，不難過。」許婆婆抹了一把淚：「看我，都老糊了。今天是好日子，我淨說那些。」

cháo生緩緩扶起鏡台，銅鏡里映出她和許婆婆的臉。

「婆婆跟我說說以前的事情吧。」。

許婆婆一笑：「行啊，你想問什麼事？」

「我娘的事兒。」

「好……」

不等許婆婆說下去，外面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象是什麼重物撞在了大門上。一個女人哭喊著：「我不活了……你們bī得我沒有活路，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門前……」

這是怎麼了？

這聲音有些熟……cháo生在記憶中搜羅著——

這是錢嬸兒的聲音。

是的，沒有錯。

是錢嬸。cháo生當時受過她接濟，錢嬸兒嗓門高，所以她的印象很深。

電腦藍屏了，丟了字……更新時間也晚了一些。

大概該重裝系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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