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宴客(1/2)
cháo生屋裡擺了一盆水仙。
盤中只有一層淺水,圓嘟嘟的石子兒簇在水仙的根莖旁,碧綠的葉子象蒜苗——呃,這個形容是不怎麼雅,但是cháo生本來不是什麼雅人嘛。她整天的在廚房裡鑽進鑽出的,見得最多的就是蔥蒜這些,所以這盆水仙沒開huā之前,cháo生左看右看都覺得這是一盆蒜苗。瞧,下面是蒜頭,上面是苗嘛……
然後水仙長出huā苞來了。
總算有點兒huā的樣子了。
cháo生把這huā擺在窗台兒上,累了的時候就瞅兩眼。
那翠綠的顏色看著就是舒服。
園子裡的梅huā也開了,cháo生和李姑姑摘了一大包,回來可以做糕,還可以放在香包、妝盒裡頭,比什麼別的香都好聞,而且香味兒能保留很長時間,一直到夏天的時候,打開盒子還能聞到一股淺淡的huā香。
四皇子請了人來賞梅。
這可以算是誠王府的第一次正式宴會。
溫氏也請了許多女客,有些是她過去的閨中手帕jiāo,還有壽王妃,昌王妃,郡主們。宴會前半個月,府里就忙碌開來,收拾、打掃。四皇子十分風雅,在梅林中搭了一座棚子,上面覆以松枝,可惜客人裡頭懂得欣賞的不多,尤其是八皇子,簡直象是小鳥出籠一樣,就沒一刻安靜。
女客們在暖閣中談笑,從暖閣的樓上朝下望,梅林的景色盡收眼底。也能隱約看到遠處棚子裡頭的男子,不過棚子裡人卻看不到樓上的情形。
cháo生覺得這安排很好,既分隔了男女,又不顯得隔膜。棚子裡的人看不到暖閣樓上的情形,卻能隱約聽到嬌聲笑語。
這才叫美人如huā隔雲端哪。想像總是比真實要美好,想必棚子裡的那些男客一個個會心癢難耐,又不得不風雅正經——
而那些閨秀、貴fù們在窗邊流連談笑,不知道是賞梅,還是看人。
四皇子這個安排真是有巧思。
cháo生沒去後頭伺候,但是小順可是她的耳報神,一五一十都說給她聽。
「王爺他們吃酒做詩呢,還烤著鹿ròu吃。要我說也夠難為那些人的,這應景兒做詩,不是雪就是梅嘛,可又說不許帶雪字和梅字,這可不是折騰人麼?」
cháo生抿嘴一笑,給小順一碗熱茶:「閒著也是閒著麼,不nòng得難一些怎麼顯得出本事?」
小順搖搖頭:「得,世上哪就有那麼多的詩仙詩聖的,酒是喝了不少,詩就沒寫出多少來。王妃還讓人過來把寫好的詩抄了去給閣子裡的女客們傳看品評呢。」
溫氏難道是想做媒?
嗯,有可能。
今天來的宗室子弟好些沒成家,溫氏那邊未出閣的小姐也有好幾位。雖然這時候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能提前先看一眼,心裡總是大概有個譜。細看雖然不能夠,可是大致上有個印象也就不錯了。再有詩作,也算是側面了解。
「既然都寫詩,是不是要評個詩魁出來?」
小順說:「那我可就不懂了,好象是評了一首。」
小順是回來取東西的,喝了口茶,沒有多留又匆匆走了。
cháo生關上門回來繼續拈線。天氣冷時手指不靈活,天氣熱時手上又易出汗,一冬一夏都不是做活兒的好時節。還有人說正月里不動針線剪子——
cháo生這會兒就是把幾樣彩線先理出來。竹青色和松huā色擰在一起,兩種綠深淺色調都不一樣,松huā色單看顯得輕浮,竹青色單看顯得黯沉,但是擰在一起之後卻顯得很協調。松huā看著亮,竹青顯得穩,互相映襯著,素雅而大方。
上次cháo生給四皇子的帕子滾了兩道邊,是瑩白和銅綠的。這兩樣也是單看都不行,可是滾鑲在一起之後,效果很好。銅綠就象深沉的水bō,瑩白就如水bō上一線白làng。
四皇子展開帕子看了,只說:「這樣用心,太費神了。」
「也不費什麼,反正我也沒有旁的事情做。」
「這樣精緻,都捨不得用了。」四皇子說:「你一個人無事時,也可以看看書。」
cháo生低下頭。
他以為她沒看啊?
那怎麼可能。
cháo生沒事時就會翻架子上的書看,看不懂就權當是識字。
架子上書多得是,cháo生自然能找著一些她感興趣的。
穿越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cháo生都沒有接觸過文字。
一開始沒有感覺,那時候第一要務是生存。
後來漸漸就覺得不適應。
她生長的那個時代,是信息爆炸的時代,舉目望去處處都是文字,連廢報紙、GG單,到處luàn飄的塑膠袋上頭都印著文字和圖案。
可是這個年代,文字與紙張都是金貴的東西,讀書人是清高自傲的,是少數人。能讀聖賢書的,那都是「官人」,更多的一般人接觸不到書本文字,她是宮女,自然機會更少。
這種文化荒漠,讓心中變得乾涸,覺得彷徨。
所以含薰當時托宦官小望找了幾張字紙來,就視若珍寶,密密的收藏著。
現在有了機會,能指望她守著一屋子書而不去翻看?那可能嗎?
但既然四皇子現在說允許,cháo生當然更高興。
「是,多謝殿下。」
四皇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cháo生有點心虛。
呃……四皇子大概早知道她偷看書的事了吧?
畢竟她識字的事,他知道。
而且這屋裡的書都是cháo生在打理的,四皇子要什麼書不必自己找,說一聲,cháo生立馬就給拿出來,如數家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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