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賠罪(2/2)
聽著外面動靜,馬氏真跪下了。
二子這個媳fù應該和cháo生差不多大吧?按說應該差不多。二子就和cháo生差不多,他的媳fù總不會和cháo生差太多。可是聽聽人家這口齒,看看人家這作派,比cháo生那世故老練多了。陪得起笑,屈得下膝。
嘖嘖,佩服。
許婆婆並沒有讓她起來,只問紅豆:「你讓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都好了。婆婆要不放心,就再細細查一遍。」
「我也不用查,你自己再想想,沒什麼疏漏就行。灶里火要滅了,別迸出火星來燒了房。小爐子拎到背風的地方,熱水可別斷了。」
「是,我都記著呢。」
許婆婆不理會馬氏,馬氏也沒傻的老跪著。cháo生從門帘縫兒里朝外看,馬氏正mō出手絹兒抹眼睛,順勢就起了身,又坐回椅子上。
不知是她演技了得,還是那手絹兒上做了什麼手腳,眼淚說來就來,聲淚俱下:「許婆婆您老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我婆婆糊塗,惹您老人家不高興,我們做晚輩的勸也勸過,可是實在勸不住。您放心,那三間房,明兒我們就找了泥瓦匠,給您改過門兒來。我們這兩年還給修過牆,房頂的瓦也補過。改回來了,不管是放東西還是住人,都保您住得舒心,絕對沒什麼不妥當的。」
許婆婆一笑:「這麼說,我還得多謝你們替我看房子修房子,真是辛苦了。」
馬氏忙陪笑:「哪能呢。這也是我過門兒那年,夏天下了好幾場雨,看著牆要壞了,我公公請了人來修。誰知修屋的人不了解,還以為是替我們家修的,就把門兒開在那邊兒了……」
許婆婆還是笑。
馬氏玩nòng這種小huā招,許婆婆根本懶得理會。
馬氏這通解釋,只怕紅豆這小丫頭都不會信。
「您老人家千萬消消氣,多保重身子。話說回來了,這鄰里住著,這多一尺少一尺的事兒,總是說不清楚的。街坊之間該當相互有照應,和氣為貴。您老看……象您下午說的,要是鬧上公堂。旁人知道的,說您老人家脾氣盛,愛較真兒。不知道的,還指不定怎麼嚼舌頭呢。這年頭兒好端端的人家,誰沒事兒去衙門裡生事兒呢?三班班頭兒要打點,書辦師爺要塞錢……為著打官司,那原告被告一起破家敗亡的多了……婆婆您經的事兒多,肯定比我們小輩兒想事周全……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兩家可是親近的,有什麼事兒,坐下來慢慢商量著辦,不比鬧得丟人現眼失和破財的強麼?」
她說得,也未嘗沒有道理。
這年頭打官司,可不就應了八個字麼?衙門口,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馬氏這話軟中帶硬,又是央告,又是威脅。
錢嬸兒這個二兒媳fù娶的,真是……嗯,青出於藍而盛於藍啊。
看來錢家繼續延續著陰盛陽衰的傳統。
這馬氏精明看來不下於錢嬸兒。但比錢嬸兒又有見識,又有算計。
許婆婆一笑:「房子當然要改回來,既然你這樣說了,明兒就找泥瓦匠吧。我們在家候著匠人上門。要沒旁的事兒,紅豆,你送錢二家的出去。」
對於官司打不打的事兒,許婆婆一字也不提。
馬氏哪能甘心這麼就走,端起桌上茶來喝了一口:「許婆婆……我知道我是小輩兒,說話也沒什麼份量。說起來我過門也沒幾年,cháo生妹子進宮早,我都沒見過她。聽說她已經回家來了,這可是大喜事兒,不如叫妹子出來,我們也見見面,敘敘話啊?」
嗯,錢家果然有人看見她回來了。
難道覺得在許婆婆這裡說不通,想在她身上打主意?
許婆婆收了笑:「我們姑娘可是金貴人,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說見就見的。紅豆,送客。」
馬氏還要再說話,院門又被叩響了。
這次是連叩三下,很有節奏感,而且很有力。
紅豆看了一眼許婆婆,許婆婆說:「去開門。」
這次是叔叔回來了吧?
紅豆出去開了院門,cháo生聽著有人進來,腳步聲很沉穩。
但聽著不止一個人。
許婆婆問:「勇子,你怎麼這會兒才回……」她的聲音忽然間卡住了。
cháo生從縫隙里朝外看,只見著許婆婆已經站起身來,呆呆看著門外,臉上lù出又是疑huò,又是驚駭的神情。
許婆婆一直那樣鎮定,cháo生實在想不出她見了什麼人。
「這……這是韜哥兒不是?勇子,勇子,你說……是不是?」
門外面那人喚了聲:「許婆婆。」
這聲音醇厚有力,但並不是何勇。
這人是誰?
cháo生怔了下……
為什麼……這聲音,她好象在哪裡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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