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千秋(1/2)
可是她能感覺到那注視里包含的惡意。
四皇子一回來,府裡頭氣氛頓時大不一樣。
他不在的時候,大家也是各行其是。但是沒有活氣兒,總讓人覺得偌大一座府第懈怠而沉寂。可是四皇子一回來,人跟著多起來不說,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主子不在,大家表現給誰看?你累到吐血也是白累,自然人人都無精打采。可是主子一回來,那就不一樣了上上下下一干人都跟擰緊了發條一樣,恨不能把旁人的活計全搶過來,以顯示自己才是最賣力最勞苦功高的那一個,旁人全是hún水mō魚的。
cháo生一整天都有些氣力不濟,她前晚本來就沒有睡好,昨晚又熬了夜,雖然打了個盹,可是到底補不回來,起先是靠著一股勁兒撐著,等伺候完了午飯,cháo生走路都打晃了。
李姑姑看著心疼:「你瞧瞧你這樣兒,快歇著去吧。剛才起鍋時我就看你不對,手都快伸進滾水裡去了。」
cháo生róuróu眼:「姑姑又開玩笑了,哪有主子沒歇,我先去偷閒的理兒啊。」
「我說有就有。」李姑姑說:「你也別回去了,就在我屋裡歪一會兒,等會兒要是有事兒,小順自然知道到這兒來找你,我再叫你起來,誤不了事。」
這個提議真好。
在李姑姑這兒偷會兒懶,可比自己在屋裡睡大覺高明多了。旁人若是來尋,李姑姑自然會給她「安排」個活計,然後把她叫起來。
能偷懶誰不想偷啊?就算cháo生很本分,不代表本分的人就能黑天白晝的連軸轉不用睡覺啊。
李姑姑住的屋子不大,用她的話說住那麼大屋幹嘛?能放下一張chuáng就成。
cháo生褪子鞋子,和衣臥下。東牆那邊靠著夾道,有人經過,說話……cháo生睡得朦朦朧朧的——不是自己的chuáng,到底不能踏實的睡。
有人腳步重,有人說著話,還有裝東西的車子經過,車軸軋軋的直響。
cháo生覺得自己似乎剛合上眼就被人叫醒了。
李姑姑的手輕輕按在她的額頭上,不知已經在chuáng邊坐了多久了。
「姑姑?」
「醒啦?」
「什麼時辰了?」
「沒過多會兒。」李姑姑掠掠鬢邊的頭髮:「口渴不渴?」
這麼一問,cháo生還真覺得口渴了。
李姑姑倒了茶端過來,cháo生喝了一大口,差點兒嗆著。
「有人來找我嗎?」
「有,小順來過。」李姑姑說:「我說你太累了歇一會兒,他就走了。」
「姑姑怎麼不叫醒我?」cháo生忙著想下地。
「要是有要緊事兒,他肯定會說的。既然不說,那就是沒事兒。」李姑姑很想得開:「剛才做了嗎?看你眉頭皺著。」
做夢了嗎?好象有。
但是cháo生一個都記不得。
做夢在這時候,是件很奢侈的事。太累的時候總是沒有夢的——即使有,也多半不是好夢。
算一算,這幾年來她幾乎沒有過什麼時候是快樂無憂的。
幾年的經歷,比她上輩子二十來年還要跌宕驚險。
也要艱苦。
「想什麼呢?」
cháo生一笑,搖了搖頭。
她的眼睛還半眯著,有些蓬鬆凌散的頭髮帶著慵懶的嫵媚,顯得臉龐越發小巧秀美。即使是李姑姑,也有那麼一瞬間看呆了。
「姑姑?」
「哦,起來吧,我替你把頭髮攏一攏。」
cháo生笑著下地穿鞋:「不用,姑姑還不知道?我梳頭的手藝也不是吹的。」
她連梳子都沒用,攏順頭髮,擰轉了一下,拿簪子別了起來。
「真是雙巧手。」李姑姑也笑了。
cháo生問小順找她什麼事兒,小順擺擺手說:「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殿下要尋樣東西,你不在,我又一時找不著,所以去尋你的。」
「哎喲,那可不誤事了。」cháo生有些發急:「是什麼東西?我這就去找。」
「不用不用,殿下說不用找了。」
cháo生還是有些不大踏實。
小順小聲說:「cháo生,我看你平素還是多當心一些。能不離書房就不要去旁的地方。」
cháo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提醒她要小心了。
cháo生點點頭:「可有些事兒,由不得自己。」
溫氏是主子,她若派人傳話,cháo生能不去麼?
白天那象芒刺一樣扎在身上的注視……
cháo生可以想像出,在溫氏心裡,她是個什麼樣子。
狐媚子……嗯,也許還好聽的稱呼。
「對了,我今兒去了二皇子府上。」
啊,cháo生頓時來了精神。
「你怎麼不早和我說?我也好捎句話給含薰啊。」
小順jiān笑:「誰叫你躲懶兒去了,李姑姑一副老母jī護雛的架式,我可不敢冒犯虎威。」
「虎威?」
「母老虎之威嘛。」
cháo生後悔起來。
要是不去睡,就趕得上小順出門了吧。
小順也不多玩笑:「我說著玩的,反正我去二皇子府上方便的很,他們門上幾個人我都熟,要捎話捎東西都方便,要不明後天我再給你跑一趟唄。」
「那,你見著含薰沒?」
小順搖頭說:「沒見著,不過我知道你和她好,找人打聽了,她tǐng好的。」
tǐng好的三個字可安慰不了cháo生。
可是小順就算是個太監,可太監進內宅去找丫鬟也不是個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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