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章 新衣(2/2)
許婆婆很識趣的退了下去,四皇子把沾了酒氣的衣裳換了,潮生絞了熱手巾來給他擦臉。
熱乎乎的水氣滲進皮膚,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喝了不少酒?」
「也沒多少。」四皇子笑著說:「不如回門那天多。」
潮生哧的笑出聲來:「小心眼兒,你都嘮叨過幾回了?」她伸出一隻手來,五根手指都伸展著。
四皇子朝後一靠,踢掉了靴子:「唉,明兒就要上部里去應卯了,這閒散了幾天,再要早起,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潮生把醒酒湯接過來端給他:「那是因為你較真兒。你看昌王和壽王,誰天天應卯了?」
昌王都不是天天去,有時候都過了午才去。壽王更不用說了,麗苑那裡全是伎人,興致來了就去,沒興致就不去。
四皇子接過湯來喝了一大口,燙得往外吁氣:「唉,這不是……開頭兒的時候太認真了,天天都去。既然開了這麼個頭,後面就不好懈怠了。」
潮生抿著嘴笑:「小心燙。」等他喝完了湯接過碗來:「好習慣就是這麼養成的,要好好保持啊。」
四皇子有些咬牙切齒,老婆這話聽起來,怎麼都有些興災樂禍的意思在裡面啊。
是啊,老婆不用上差點卯,自然能說風涼話。
可是潮生也沒有懶覺可睡啊。就算家裡沒有公婆長輩看著,也沒有誰家的主婦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的。再說丈夫都起身,漱洗出門了,老婆還能高臥不起?自然得起來幫著打點收拾。
「嗯,工部這些日子也忙,農司的人報上來說,京城附近的幾個州縣一直乾旱,春耕也大受影響,這河是年年修,可是半年旱半年澇。就算在家歇著,我心裡也不踏實。」
按說,再旱,也缺不了王爺的衣食。可是誰讓這個人……他有責任心呢。
昌王、壽王,還有他其他的那些兄弟,在這一點上,都不及他。
讓那些龍子鳳孫的上河工堤坊上試試去?能捱三天就算他們有骨氣了。
可是四皇子,那會兒待了快有半年啊,還遇著洪水,險些喪了命。
潮生一面埋怨這人傻,可是一邊又感到隱約的自豪。
她的意中人,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他不象別的達官顯貴一樣不知民間疾苦,也不象那些膏粱紈絝一樣醉生夢死……
四皇子有點兒動機不純的拉著潮生的手,兩人靠在一起甜膩膩的還沒說上兩句話,外面傳話進來,說李先生有事求見王爺。
「哎,李先生沒有事兒不會找你的,去看看吧。」
四皇子嘆了口氣,不甘不願的爬起身來:「請李先生到小書房。」
他走了一會兒,小順過來傳話,說晚飯就送到小書房,和李申一塊兒用飯。
潮生吩咐廚房去預備,又問小順:「知道在說什麼事兒?」連吃飯的功夫都要占上了?
以前……潮生還在書房伺候的時候,她和小順就經常會說起這個。有時候小順朝她打聽,有什麼她朝小順打聽。
小順說:「這個我可不知道了。」不過他壓底聲音說:「李先生從王爺大喜的第二天就出去了,這會兒剛回來,衣裳都沒顧上換。那靴子上的泥喲……一看就是走了遠道兒的。」
那肯定是要緊的正事。
「哎呀,」小順說:「看我這人笨的,還沒給王妃娘娘叩頭呢……」
潮生被他給逗笑了:「去你的,少來這套。你就是叩了頭我也沒紅包給你。」
小順嘴一扁,慢慢彎下去的膝蓋咻一聲又扳直了:「沒紅包誰叩頭啊。」
「紅包是沒有。」潮生讓人從屋裡取出個包袱來:「新衣裳是有兩身兒,你一身兒,小肅一身兒。是我裁的,大小應該沒差。不過後來功夫不夠,可不是我縫起來的。」
小順眉開眼笑:「成成,那我就收下了。」
他挾著包袱從屋裡出來,正好迎面遇上紅豆。
小順嘴甜甜的喊了聲:「紅豆姐好。」
紅豆的臉刷一下就紅了,紅得就象廊下還沒摘的大燈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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