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0九章 月色(1/2)
白天過得極快,廚房送了飯菜來,領著人來的正是李姑姑。
潮生從沒見李姑姑把自己拾掇得如此精神如此鮮亮過。她穿著一件紫紅的衣裳,頭髮梳得光溜順滑,進了門笑著行禮,潮生忙伸手拉住了她。
「姑姑……」
李姑姑一時也不知說什麼才好。
潮生已經換下了吉服,現在穿的也是一件大紅的衣裳,頭髮松松挽著。
許婆婆和李姑姑是見過面的,這會兒倒可算是重逢,兩人寒喧了幾句,李姑姑說:「廚房預備了一點兒吃食,不拘好歹先墊墊吧。」
「姑姑想得周到……」
潮生吃東西的時候,李姑姑和許婆婆兩個的目光一起投過來,目光中透著她熟悉的關切。
可還有些她不熟悉的東西。
和以前不一樣……
可是,不同在哪兒呢?
四皇子回來的時候,潮生正在摘耳環。這耳環也是沉甸甸的,上頭鑲著蓮子般大的紅寶石,墜得兩邊耳垂直打晃。
她聽到外面一連串的聲音:「王爺來了。」
不等她站起身來,四皇子已經推開了門。
他的衣裳是大紅的,臉也是紅紅的……也許是衣服映的,也可能,是因為酒意。
芳園她們一溜兒的拜下去,四皇子抬了下手,屋裡的人知機的都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回來了?喝了多少酒啊?」
「不太多。」四皇子走了過來,站在她的身後。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臉,都紅通通的。
他伸出手,替她摘耳墜。
他的指尖熱熱的,但是動作笨拙,又沒敢用力,慢慢的弄,好一會兒才拆下一隻來。她的頭髮散了幾絲下來,搭在他的手背上。他拂開,可是頭髮頑皮的又滑過來,他就再拂開。如是再三,才把兩隻兩墜都取下來了。
潮生可以聞到他呼吸間吞吐的酒氣,並不難聞,可是一定喝了不少。
他把兩隻兩墜一起遞過來,潮生把耳墜放進盒子裡,蓋上蓋子。
他站在身後,手臂把她環住了,手掌就覆在她的手上。
潮生整個人被他包在了懷裡,只覺得背上象貼著一塊火炭,火星已經燒到了身上來。她心裡慌慌地沒底,輕聲說:「我給你倒杯茶來吧。」
「好。」
可是他卻沒鬆開手。
潮生側過身說:「你坐下歇一會兒。」
他才順勢鬆開了。
潮生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四皇子接過去喝了,潮生又倒了一杯,再倒第三杯的時候,四皇子可不再喝了。
潮生拿著那杯子還等他接過去,四皇子笑了,低聲說:「喝不下了。」
啊……
真的。
本來已經喝了酒,哪能接二連三的再灌下茶去。
「屋子還中意嗎?是按你的意思擺的。要是看著不好,回來再重新挪放位置。」
「挺好的。」潮生聲音也輕:「我看見後面箱子裡有你的東西。」
「嗯。」
「這兒離小書房也近。」
「是近一些。」他說
其他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你……」
「我……」
兩人一起出聲,又都停住了。
四皇子說:「我去把衣裳換一換,洗把臉,一身的酒氣別熏了你。」
「嗯。」
潮生開柜子取了便袍出來讓他替換。隔著一道門,聽著那邊水聲淅淅瀝瀝的,心裡剛才的慌亂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平定下來了。
龍鳳喜燭照得一屋裡暖融融的,床已經重新鋪好了,一條長長的合歡枕,被子也只有一床。
她摸著枕頭有些出神。手指慢慢滑動。微微凹凸的,精緻的花朵在指尖緩緩的延伸綻開。
四皇子出來,就看見她坐在那裡出神。
「在想什麼?」
「嗯?我想……這會兒是真的,不是做夢吧。」
四皇子在她身旁坐下來:「自然不是做夢。」
他握著她的手,兩人靜靜的坐了一會兒,想起從前的分分合合,只覺得這一刻無比安謐珍貴。
「我帶你看看院子吧。」
「現在?」
「嗯。就現在。不用其他人跟著,我領你瞧瞧。」
一對新人象做賊一樣,悄悄從屋裡溜出來。
「這邊院子以前一直空著,咱們的事情定下來之後,我想著你住這裡合適,所以讓人趕著收拾出來。」
他們出了院門。夾道兩邊都是高高的牆,擋住了月光。
潮生覺得他們兩個人簡直象兩隻小老鼠一樣,偷偷的在高牆的陰影下穿行。
「那邊就是小書房。回來我讓人在院子這邊開扇小門,要過去的話走兩步出了門就行。」
「有人來了。」
巡夜的人從那一邊走過來,四皇子拉著她快步繞過牆角,推開一扇門,兩人躲在門後,聽著巡夜的腳步聲響,從門外頭走了過去。
黑暗中,兩個人的心都跳得很快。
……潮生握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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