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0九章 月色(2/2)
……潮生握緊了他的手。
明明是明媒正娶的新婚夫妻,卻不在新房好好兒待著,跟偷情的人一樣躲躲藏藏偷偷摸摸的——
她想笑。
而且也的確笑了。
反正這裡很黑,他看不到。
「你笑什麼?」
「沒有。」
「真沒有?」
「真的沒有。」
他的手輕輕摸索著,停在她的臉頰邊:「明明就笑了。」
潮生實在忍不住,肩膀微微顫抖。四皇子也笑了。
做賊的感覺很新鮮,偶一為之,也不錯。
聽著巡夜的人走遠了,兩人才打開門出來。
他們圍著院子轉了一個大圈,潮生對這兒的地勢可不如他熟悉,就任憑他拉著手,在安靜的夜色中往前一直走。月光投在地下,象是落了一層霜。腳步起落間的影子,就象一個個足印,淺淺的,卻沒留下什麼痕跡。
他們又悄悄溜回院子裡。新房的窗子上貼著大紅的喜字,沒人察覺這對小夫妻偷溜出去了一趟。
等進了屋,關上門,潮生靠在門邊,朝外看了一眼,鬆了一大口氣。
「要是讓看見,非說我們胡鬧不可。」太丟人,也太不成體統了。
四皇子湊了過來:「放心吧,就是看見了,他們也不敢說。」
好吧,他說得對。
她靠在門邊,兩人離得那樣近。
她的頭微微垂著,他靠得近,她知道。
可是她不敢抬起頭來。
怕什麼,她也不知道。
心跳得那麼快,象是要從喉嚨里躍出來。
「潮生。」
他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他的手掌托著她的臉龐,她被動的,把頭抬了起來。
窗子也許沒有關嚴,細細的風不知從哪兒吹來,帳幔輕微的搖晃,光影明暗不定,遠處隱約的嘈雜與室內的安靜交錯著,令人不知今夕何夕。
其實也許並沒有風,是她的錯覺。
眼前的這個人,既熟悉,也陌生。
他們曾經朝夕相處,早就習慣了對方的存在。
可是現在不一樣。
從今往後,都不一樣。
她坐在那裡,看著他放下帳子。
床的裡面成了一方小小的,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小天地。
解開了衣帶,衣裳松松的從肩膀上滑落,露出細細的紅綾帶子,攀在玲瓏精緻的肩頭,大紅的肚兜襯著她的肌膚格外白皙晶瑩。漆黑的頭髮披了下來,象水一樣柔軟。
他的唇在她的頸項邊廝磨流連。
一瞬間,潮生的呼吸都停止了,頭微微的朝後仰,深吸了口氣,又無力的緩緩呼出。
他緊緊抱著她,象是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
「燈……」她含含糊糊地說:「熄了燈……」
他說:「龍鳳燭,是不能熄的。」
「燈……」
不是龍鳳對燭,她看到了,帳角還掛著琉璃燈,把一切都映得那麼清楚。
她伸出手,可是還差著一點,夠不著。
他伸出手,扣著了燈,然後把燭芯捻滅了。
帳子裡頓時暗了下來,稠紅的,儂艷的,影影綽綽的人,模模糊糊的眼。
潮生被他緊緊抱著,呼吸急促起來。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和自己喜歡的人親近,是這樣一種感覺。
血液象是被煮沸了一樣翻騰著,他急切的親吻她,潮生的頭髮散開來,他的手指穿插在她的發間,向下一路仔細的撫摩著,一寸都沒有漏過。
潮生胡亂的摸索著,他的頭髮也散開了,纏在她的指縫間,他的額頭是寬寬的,曾有人說這是文曲額頤,代表著這人一定很聰明。而他的眉毛平時看著很舒展服貼,現在摸起來卻是毛茸茸的,並不那麼柔軟,扎著手心有些微癢。他的鼻樑很挺,唇是灼熱而潮濕的……
他忽然在她手指上咬了一下,潮生想縮回手,他卻銜住了她的指頭,舌尖細細的描繪她的指腹指緣,熱,癢,還有刺痛……
她喘不過氣來,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火熱。
很惶恐,也很坦然。
然而,痛是一定痛的。
潮生幾乎哭出聲來。
不,她沒出聲。
她急切的吻他,象是溺水的人索求空氣一樣尋找他的唇,胡亂的吸吮齧咬。
也許親吻真的是能止痛的。
琉璃燈下面的玉穗子晃動著,發出細細的「叮叮」聲音。
陌生的感覺,陌生的體驗。潮生一點力氣都沒有,因為四周昏暗,看不清楚,所以感覺越發鮮明。
那叮叮的聲音靜了一會兒,又響了起來,由緩漸急。
到後來,就象是落了一場急雨。
————
聖誕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