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心儀之人(1/2)
和景輕衣說這些話兒,藍如惠卻也是不覺微微有些後悔起來了。
眼前的少女雖無甚心計和成算,可是若是那人知曉,說不定會怎麼想。
想到了這兒,藍如惠不覺輕輕握住了那少女的手掌。
「輕衣,待會兒你可別說你知道這些。他那樣子的人,誰也是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子的事情。說不定,是會對你下手。」
景輕衣不覺咯咯的輕笑:「既然是如此,不如說我是你的丫鬟,前來服侍你的。」
藍如惠伸手輕輕一點她的額頭,不覺嗔道:「你這樣子說,也要別人相信才是,瞧你這通身的氣派,半點不會伏低做小。說你是我的丫鬟,他也不會信。你是我的師妹,就這樣子和他實話實說。你說你擔心著我,所以鬧著要過來,別的什麼,你什麼都是不知道。」
景輕衣原本想要說幾句笑話兒,可是瞧著藍如惠十分嚴肅的神色,頓時也是什麼話兒都說不出來,只是輕輕的點點頭。
馬車到了兗州,自有人引著藍如惠前去。
藍如惠輕輕的撩開了車簾,瞧著這馬車居然是行駛進入一處瓊花林中,心中不覺微微有些訝然之色。
瓊花林中,結了一處小小的竹舍,卻也是十分精緻。
景輕衣目光流轉,心中微微有些訝然,她年紀還輕,是從來沒到過這般雅致的地方了。
一名姿容嬌艷的女子,笑吟吟的招待她,領著景輕衣到了一處房間裡面。
景輕衣見她姿容妖艷,露出了胸口一塊雪白的肌膚,心中有些不喜歡。
她只覺得這個女子渾身的風塵之氣,實在也是配不上這樣子雅致的地方。
紅嬌也是瞧出景輕衣這樣子的世家小姐有些瞧不上自己,不過她城府頗深,也是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
這位景姑娘不請自來,紅嬌也是待她頗為客氣。
几上擺著幾件精細的點心,還有清茶。
景輕衣目光流轉,瞧著牆上擺著一柄簫,一旁放著一具琴。另外的書架之上,堆著一些書。
此處環境,十分合景輕衣的心意。而景輕衣更是好奇,這裡的主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只不過景輕衣知曉此間主人十分神秘,也是輕易不好造次,免得真如師姐所想的那個樣子,招惹了什麼不是。
景輕衣用筷子夾了一塊糕點,這糕點白又輕軟,有著一股子淡淡的香氣。輕輕的咀嚼,還有一股子核桃的香味,卻並不如何的膩味。
她原本不愛吃些甜的糕點,可卻也是不知不覺吃了一塊兒。
景輕衣不覺再飲了一口茶水,那碧螺春是最嫩的葉子泡的,入口生津。
「這兒的糕點,是哪家鋪子做的?」景輕衣慢慢的鬆開了手,放下了筷子。
「我家主子,心上人愛吃甜點,他自己琢磨著,然後寫了做法,命人做的。」
紅嬌一邊微笑,一邊續上茶水。
景輕衣微微一怔,像她這種年紀的少女,自然是覺得神秘的事兒,是充滿了吸引力的。
師姐雖然是好脾氣,可是雲慈神醫的徒弟,又怎麼會輕易為人瞧病。
此間的主人處處用心,也是不知道是誰,而他心上的姑娘又究竟是誰。
房間之中,藍如惠瞧著面前晏修,卻也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晏修是個意志十分堅韌的人,所以自己總共分了二十次,為晏修行此催眠之處。
重生構造之後的他,那便是心知肚明自己被催眠過,卻十分認可這個結果。而且變了後的晏修,精神世界十分完整,並不會有什麼缺陷。
「這最後一次,即將完成。這一次,公子可是準備一樁東西,作為鑰匙。」
晏修面紗後的面容,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訝然之色。
「鑰匙?」
藍如惠卻向著晏修解釋,若是如今晏修內心之中構築了一個宮殿,儲存屬於他身為晏修的點點滴滴。那麼這整個宮殿大門關閉,可以留下了一個鑰匙。
譬如什麼物件兒,作為一個心鎖,一旦再次見到,就會被打開整個宮殿,一層一層,慢慢的記住這些東西。
晏修不知想到了什麼,唇邊流轉了一縷有些模糊的笑容。
「既然是如此,那就留下了這個鑰匙,也就是了。」
晏修想了想,輕輕摸出了一枚白瓊花樣兒的墜兒。
這墜兒是白玉雕琢而成,打磨得十分精細,一片片的花瓣十分輕薄。
這枚吊墜卻也是弄得很是精緻,雕刻得栩栩如生,仿若一朵花兒,冉冉綻放。
那手指輕輕拂過了這枚白玉瓊花墜兒,指尖兒卻也似乎天了幾許悲涼的味道。
晏修唇瓣卻也是不覺添了一縷微微苦澀的笑容。
藍如惠嘆了口氣,可是內心更是隱隱有些興奮之情。
身為神醫雲慈的徒弟,藍如惠雖然不是什麼壞人,可是對醫道卻十分狂熱。
她不想違背了醫德,拿人做實驗,可心甘情願如此行事的人,實在也是太少了些。
而這個晏修,卻是個聰明又狠得下心腸的人。
藍如惠點了薰香,讓晏修慢慢的躺下。
這薰香之中,添了些安神安眠的藥物,在藍如惠安撫之下,晏修很快進入了那似睡非睡的狀態。
朦朧之中,他識海之中的宮殿,飛快的建成了,漸漸的就要完成。
幼時,他和一堆衣衫襤褸的孩子,爬上了高峰。他們這些孩子,在風雪之中瑟瑟發抖,整整三天,孩子一個個都是死了。他們這些活下來的孩子,瞧著漆黑的大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衣衫的青年淡漠的說道:「你們通過了考驗了。」
眼前的場景卻也是慢慢的模糊,仿若黑色的大門,輕輕的在自己眼前閉上。
第一次殺人,是他七歲時候,那時候他年紀尚幼,對手其實是個年紀差不多的孩子。
別的殺手,都練習與野狗搏鬥的時候,他已經是殺了一個人。
那個孩子,是和他一塊兒訓練的孩子。
因為晏修成績比較出挑,卻也是不覺升起了嫉妒之心。故而那個孩子,也是想偷偷將晏修殺了。
他大晏修一歲,又突然偷襲,原本應該殺死晏修的。可是那個時候,那個漂亮的孩子,就跟一個兇狠的狼崽子。晏修渾身是傷,可是那把小小的匕首,卻是插在了偷襲的人胸口。
晏修內心之中,卻也是一點兒愧疚都沒有。想要殺死自己的人,為什麼要有什麼同情之心。雪山上的雪,永遠是那麼樣子的冰冷。有人要生生吞了自己,吃了自己的肉,啃了自己的骨頭,既然是如此又何須容情?
可那些人,眼神瞧自己卻有些古怪了。
就算是碧靈宮這樣子的地方,七歲就會殺人的孩子,也是被稱之為惡魔。
「那個野孩子,是個惡魔。」
不知是誰,竊竊私語的議論之聲傳入了晏修的耳朵。
那嗓音漸漸小了,黑色的大門慢慢的合上了,發出了絲絲的聲音。
那死去孩子蒼白的面孔,冷冰冰的雪花兒,似乎也被這黑色的大門給阻擋住,慢慢的被包裹住,沉住在了識海深處。
十四歲那一年,他第一次見到了容秋娘,就算是早就習慣於各種各樣的模樣欺騙別人,他心中仍然是流轉了那麼一縷緊張之情。
然後一個溫柔的婦人過來,急匆匆的過來,忽而緊緊的將他摟住。
她摟得自己很緊,緊得自己都是透不過氣來。
容秋娘嗓音之中,帶著一股子的哭腔:「修兒——」
她深深的喘了口氣,方才說道:「修兒,修兒,你可總算是回來。」
容秋娘的淚水輕輕的滑過了臉頰,滴落在了容秋娘的脖子上了。
淚水沒什麼熱度,也沒有什麼味道。
晏修?
原本晏修這個名字只是個代號,只是一個任務,可那個時候他內心卻不覺有那麼一縷悸動。仿佛,晏修這個名字卻也是第一次有了意義了。
晏修,晏修——
這個名字開始和血肉相連,融合在了一起。
自己以後就叫晏修吧。
他內心就忽而輕輕嘆了口氣,忽而微微有些發軟了。
而那一句話兒,就這樣子,仿佛山谷裡面的回聲,輕輕的在心裏面迴蕩。
「以後,就叫晏修吧!」
「以後,就叫晏修吧!」
「以後,就叫晏修吧!」
那聲音由大變小,卻也是漸漸的,仿佛暮色之中的暮鍾之聲,一下下的,就這樣子在心中迴蕩,敲打著心房。
而那樣子的聲音,最後慢慢的變小了。
一道黑色的大門,似乎也是阻攔了那漸漸變得微弱的聲音。
那些微弱的聲音,似乎也是聽不到了。
然後夏日的某一天,自己某一天醒過來,想起了屍山血海,記憶之中卻也是多了一個女人。
他內心卻也是流轉了冰冷寒流,只覺得說不出的疲憊。
那時候,他已然決意,用那攝魂之術,忘卻全程。
可是晏修內心之中,卻忽而有些遲疑。
其實印象之中那個女子,是前世的記憶,已然是隱隱有些模糊了。
可是他的內心,卻忽而不覺有了一縷悸動。
也許,應該見見眼前這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女子,似乎是叫王珠。
她冷冷淡淡的,似乎是十分冷漠。可是那樣子的冷漠外表之下,似乎卻有一股子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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