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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動心之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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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昏暗的燈光之下,夏侯夕的美卻是有些模糊的。唯獨那一雙妖異的眸子,卻也是似乎染上了一縷金色的光彩,油燈的光輝染在了夏侯夕的眼睛裡面,而夏侯夕的眼睛就好似一顆絕好的玉石,卻折射了冷冰冰的光澤。

他瞧著林墨初,一時卻也是沒有說話。

驀然一隻藍鳥向著林墨初撲了過去。

林墨初側身躲開,那鳥兒一身羽毛十分美麗,性情卻也是狠辣。

只見那爪子狠狠一動,頓時也是在牆上穿過了五個小洞。

夏侯夕輕輕的吹了一聲口哨,那鳥兒頓時也是輕輕的落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藍雅懶洋洋的舒展的身軀,有些不歡喜的瞧著林墨初。

「雅兒還是這樣子的脾氣火爆,性子不好。不過比起了其他的鳥兒,似乎也是有本事得多。兗州的鳥兒染上了時疫的病毒,並且抓傷了人,讓兗州之人染上了時疫,多虧了雅兒幫襯。若非如此,夕殿下也是不會如此辛辛苦苦的,來到了這兒。」

藍雅輕輕的抬起頭,卻是十分得意的樣子。

林墨初輕輕的嘆了口氣:「你我之間的情分,卻也是早就開始了。以前咱們雖然不過匆匆幾面,卻也是鴻雁傳書,聊這天文地理。這天地之間的山河流轉,星雲動盪,雲雨變幻,才是最有趣最原始的力量。夕殿下,你初到大夏,我們京中重逢,就已然是知曉會雨水綿綿,江河倒灌,河提被毀。至於什麼前朝餘孽,大夏內鬥,這不過是正餐之中一點點綴罷了。阿夕,你不覺得,像我這樣子又聰慧,又能懂你的朋友。若是死了,你豈不是很寂寞?」

夏侯夕緩緩說道:「我沒有朋友的。」

林墨初眸子之中流轉一縷冷漠之意,口氣卻仍如平時一般溫和秀雅:「是了,你若當我是朋友,怎麼就不除掉九公主?一路之上,你們前去郴州,情意綿綿,機會多得很。就是手帕里藏了根毒針,隨意那麼一次,就讓九公主死了。我還以為,過上幾日,就會聽到這位聰明的九公主不幸死了的消息。可是卻沒想到,她居然又回來了。」

「什麼碧靈宮的人一路跟隨不好下手,什麼王珠手腕厲害,這些為難,也只能是騙騙別的人。又怎麼會為難你呢?」

「從一開始,你不是想要勾引她?言談舉止,像極了王曦。因為這是王珠身邊,最讓王珠喜歡的男子。夕殿下,你不過見了太子一次,模仿起來,也是惟妙惟肖。王珠喜歡什麼,應當和她大哥一般溫柔,卻又沒太子的優柔寡斷吧。所以她一見你,就不自覺認為是十分可親,甚至和晏小侯爺生了衝突,這都是你我樂見其成的。可是結果呢,人家似乎也是沒有對你墜入情網,任你擺布。夏侯夕啊夏侯夕,你是不是反而自己栽了進去了。」

這一次,林墨初一敗塗地,他內心之中也是充滿了憤懣怨恨之意。

他樣子瞧著秀雅,言語卻也是漸漸的尖酸起來了。

夏侯夕唇瓣動動,想要說什麼話兒,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的。

他內心默默在想,沒有殺了王珠,是覺得王珠若是這樣子輕輕巧巧的就死了,那自己內心之中,是何等的意難平。

那個女子,似乎比自己想的要聰慧,似乎比自己想的要耀眼。

這樣子一來,豈不更有意思一些?越是耀眼明潤,摧毀起來,似乎也是有趣一些。

「林墨初,輸了就輸了,人家才智手腕,本來就比你厲害。挑了許許多多的錯誤,可這最要緊的一點,莫非你就視而不見。一個人的失敗,若總是推給了別的人,那也是很是沒趣兒。」

夏侯夕慢慢的坐下來,褪下去面上的溫潤,竟然是十分淡漠的樣子。

他手指輕輕拂著面前那具琴,淙淙的琴聲卻也是傳來。

「這世上就是這樣子,輸就是輸,贏就是贏,本來沒什麼格調。咱們既然是做的是下賤之事,就不要做出高貴的樣子。除了自欺欺人,還能有什麼。我輸了就拋棄情人,匆匆走了,你也沒好到哪裡去。回到陳國,你還要穿裙子假扮女人,讓你還父皇瞧你跳舞吧。」

林墨初眸子之中流轉了深深的污黑,嗤笑的看著夏侯夕。

也許他摘下了全部的面具,不是在錦城公主面前,而是在夏侯夕面前。

他只是無法容忍,眼前的男子,風輕雲淡。

明明他也沒高貴在哪裡去,卻如此任性。

夏侯夕長長的睫毛好似一片小小的羽扇,如今卻也是沾染上了絲絲金光色的暈彩。

而那長長的睫毛之下,夏侯夕一雙眸子卻也是隱隱有些模糊了。那雙金銀妖瞳,似乎也是染上了一縷污黑之色。

「你來這兒,莫非是想要說這些?」

林墨初微微一默,方才是說道:「如今我要離開兗州,只要留得性命,那也好了。夕殿下,既然是君無恙已經是來到了身邊,想來你也是有那麼些實力,送了我出去。」

夏侯夕輕輕的嘆了口氣:「你過來一些,我有話兒要和你說。」

林墨初容色微微有些恍惚,向前了一步,再向前了一步。

夏侯夕已經是停止了撫琴,輕輕的撫摸上了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就是這枚戒指,弄死了唐蓉那個嬌滴滴的美人兒。

「咱們也算是相識一場。」林墨初手指輕輕撫摸夏侯夕的琴,搏動琴弦。

夏侯夕瞧著林墨初的頸項,林墨初是個十分俊俏的人,見過他的人必定是會心生好感,就是那頸項也是纖細得很。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林墨初驀然將他一推,血花飛舞。

夏侯夕戒指之中的銀絲刺破了林墨初,不知道打在了什麼地方,頓時傳來了咚的一聲。

扣動了機關,咯咯的聲音做響,然後一個玄鐵牢籠頓時落下來,將林墨初給扣住了。

林墨初非但沒有什麼惶恐之意,反而不覺微微一笑,目光灼灼。

一道人影頓時飛快略來,那男子一劍削過去,叮叮咚咚的響,打出一片火光。

劍鋒映著那男子容貌,約莫三十五六歲,面頰雖然是有些蠟黃,形容卻是十分精悍,正是陳國第一劍術高手君無恙。

只見如今君無恙面上頗有些憤憤之色。

夏侯夕反而神色十分淡漠:「無恙,不必用力了。這個機關,乃是我設計的,這個籠子是精鐵所做,十分牢固,絕不會因此隨意被毀。」

林墨初手指輕輕敲打了一下,卻也是不覺一笑:「阿夕,你果真是個聰明伶俐的人。你待的地方,可不是什麼甘於清苦,而是想好了後路。我早只知道,只要扣動這個機關,那就會籠子落下,阻斷追兵,這可當真是有趣得很。不枉費我花了三千兩黃金,買通你身邊親衛王鈞。你也別怪人家,如今你只是質子,給不了什麼好處,還處處受苦。更何況,說動他的人,可是我林墨初。」

夏侯夕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下,也似是無語:「既然是如此,你又為什麼出賣他了。」

林墨初手指輕輕拂過了自己素色的衣衫,嘆息說道:「我自己素色衣衫,什麼都是樸素得很。可為了一個背主的奴才,我可是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有時候想一想,難免肉痛。況且,以後我也是出不起這個價格了。既然是如此,留下了他,又能有什麼用呢?你我相交一場,用了你的逃生之路,自然也是應當為了阿夕你除掉後患。只怪我說說九公主,說說你的父皇,你到底還是沉不住氣,心煩意亂了。」

說來也許令人不信,就算林墨初是葉家的掌令人,可是卻至始至終,都是過著萬分樸素的日子。葉靈犀可以一擲千金,他卻絕不會奢侈的享受。

自己要爬到了山巔之上,自然也是要遠離那些酒色財氣。

說到了這兒,林墨初手掌輕輕的按住了機關,地面頓時裂開了一個口子,然後鐵籠子頓時不覺下沉。

早知曉會發生事情,林墨初卻也是一點都無驚恐。

他拿起了彈出了牛皮包裹,捏住在了手中。

「夕殿下,我雖然是沒有什麼廉恥,可是若是隨隨便便,又沒什麼好處,就因為想要泄憤要去害自己的好朋友,我也是會不好意思的。不過你既然是想要殺了我,那也是算不了什麼了。你呀,可是不要怪我。」

林墨初這樣子說話兒,似乎也不全指奪走夏侯夕求生之路這樁事情。

這個機關十分精巧,很快就將林墨初沉下去。

然而林墨初的聲音還是傳了出來:「對了,我只好奇那麼一樁事情。就算你的父皇讓你生氣,為何提起九公主,也是讓你生氣,莫非,莫非——」

那樣子的話兒迴蕩在夏侯夕的耳邊,林墨初意有所指,就算最後聽不到了,可夏侯夕卻仍然是知曉林墨初是什麼意思。

說是自己對王珠動了情了,所以林墨初提及了王珠,他就情難自控,為之生氣。

夏侯夕默默無語,如果自己因為一樁事情而動怒,甚至露出了這個破綻,那麼這已然是一個弱點。

他腦海之中,驀然又是浮起了王珠的影子。

那個清秀的少女,騎著高頭大馬,穿著嫣紅的衣衫,就在晨曦之中緩緩而來。她嫣然一笑,笑容充滿了活力。是了,這個女子又惡毒,又充滿了熱情。陳國後宮那些人,他的那些兄弟,一個個的都是那樣子的惡毒,可是他們卻沒有王珠這樣子純粹的熱情。

也許一開始,自己選擇接近王珠,想要博得這個九公主的愛,這已經是一個錯誤之極的舉動了。

他從小到大,想要博得誰的喜歡,從來沒有失敗過。

許多喜歡他的人以為是情不自禁,卻不知這不過是一樁精心的設計。

王曦身為太子,什麼都好,容貌俊俏,品性又純良。身在黑暗之中的人,嚮往這樣子的光芒,這也是一樁順理成章的事情。

只不過白玉有瑕,這世上的東西,究竟是不能十全十美。

王曦品行純良,可有時候未免太過於重情,不免有些優柔寡斷了。這女人,一邊希望身邊之人心腸柔軟十分純良千依百順對她毫不見疑,一邊又要這個人聰慧能幹,並且十分果決,能幫襯她算計別人,並且是絕不會為別的女子有半點柔軟。

這原本是十分矛盾的,秉性善良的人,就算有親疏遠近,可是也不會對別的人不善良。

一個人既然聰慧絕頂,聰明絕頂的人必定是十分自負,更格外相信自己。既然是如此,這個自負的聰明人,就不會千依百順,有時候甚至很難聽取別人的意見。

這世人就是如此,總是不知道世事本來就不可兩全。而他卻去了瑕疵,讓一個王珠喜愛的完美形象出現在王珠跟前。

這原本是一樁簡單的事情,可是王珠卻是比他所想要複雜得多。

夏侯夕不置可否,慢慢的品嘗了一杯酒,微微有些熏醉了。

他眸色深邃,瞧了君無恙一眼,君無恙也並未垂詢。

那道劍客的身影,卻也是頓時離去。

林墨初籠絡夏侯夕身邊的人,連這樣子要緊的事情都是能查得到,夏侯夕自然是要除去自己身邊奸細。

兩個時辰之後,一道身影不覺從水中分水湧出來。

林墨初剝去了身上的衣衫,這一身衣衫是用皮革剪裁而成,穿到了身上,能隔水之用。

而那一個氣囊被固定住,更是能藉助這皮囊一番呼吸。

林墨初剝去了衣衫,卻也是只覺得渾身酸軟,大口大口的喘息。

自己這一次雖然是用了那麼一些手腕,可是說到了才智謀略,其實是並不如夏侯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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