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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動心之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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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一次雖然是用了那麼一些手腕,可是說到了才智謀略,其實是並不如夏侯夕的。

天文地理,夏侯夕無不精通,就算是機關玄學,各種手腕,夏侯夕也是各有涉獵。

這整個兗州城下,其實原本就有暗河流動。有些暗河是死道,有些暗河卻是能延展到城外。

夏侯夕聰明絕頂,不但是發現了地脈之下暗河的流轉,而且還設計了這樣子的水服和氣囊。

如此一來,就不會被地下水的低溫所凍傷,更能藉助氣囊之中的空氣呼吸。

他早在這寺廟下面開鑿一個窟窿,一旦啟動機關,籠子下垂,就會落入了暗河之中。

林墨初抹去了自己面頰之上的水珠,卻也是不覺隱隱有些嫉妒之意。

就算不想承認,自己這次攪亂風雲,卻也是藉助了夏侯夕之力。

這個局,本來就是他與夏侯夕共同策劃的。

所以這個樣子,自己更是厭惡夏侯夕最後的不予理會。

林墨初剝掉了自己的衣衫,卻狠狠抹去了面頰之上水珠。

那張清俊的容貌映照著星星的光輝,越發襯托出容貌清潤。

林墨初冷漠無比的想,自己只需活下去就是了。

唯獨活下去,才是有些機會了。

林墨初匆匆挽起了自己的髮絲,隨意用根髮釵輕輕的別住了。

遮掩了極毒的本性,他仍然是那等翩翩的公子哥兒。

就在此刻,林墨初目光望去,卻是一輛馬車緩緩行駛而來。

林墨初嘆了口氣,卻也是頗為無奈,自己身上雖有銀錢,卻並無食水。如今兗州正在鬧饑荒,除非從官府手中領取食物,自己也是極難不被活活餓死了。

如今此輛馬車過來,林墨初卻也是若有所思。

他攔住了馬車,卻不覺溫言說道:「這位客人,求你聽我說一句話兒。」

那車夫容色不悅,馬車之內,卻聽到一道悅耳的女子嗓音:「老張,究竟發生何事?」

「師妹,如今外邊亂糟糟的,何必答什麼話兒。」

林墨初素來聰慧,頓時猜測得到,這馬車之中所藏著的,必定是兩名女子。

既知是兗州生亂,卻偏生讓女子應話,可見馬車之中並無男子。

這樣子一來,倒是極好。

林墨初面頰之上笑容,卻也是越發和順。

他知曉自己樣兒好,模樣俊俏,別人也是容易喜歡他。

可是就算是如此,也許別人就是會不喜歡他,不肯將吃的給他。

既然是如此,他迫不得已,可能只好做一些自己並不想做的事情。

林墨初這樣子想著,面上笑容不該,手指間卻也是輕輕添了一片薄薄的刀片。

那馬車的帘子被輕輕的撩開,露出了這車中兩個女子。

就算星光不是十分明亮,可是卻也是能瞧出這兩個少女容貌十分出挑。

年紀大些的少女,容貌溫和,一身水色衣衫,輕輕的插了一枚碧玉釵。

年紀小的少女,年紀卻更加幼小,她容貌秀麗,更是十分可人,上傳對襟青衫兒,下撒一條杏色的裙子。

林墨初卻也是溫潤一笑:「兩位姑娘,我有些急切的事兒,走得匆匆,也是沒帶什麼吃食。如今若是回去,難免耽擱事兒,所以冒昧唐突,想要買些糧食。」

他容貌可親,這樣子說了,並且掏出了一枚金葉子。

那秀麗少女卻輕輕的哼了一聲,樣兒又嬌又甜:「有些銀子,那就了不起?」

反而她口中師姐,略想了想,便說道:「公子稍等。」

也沒一會兒,她就取出一個布囊:「裡面有些許乾糧,贈予公子,至於銀錢,那也是罷了。我們快到兗州,剩餘些許,也是夠吃。」

林墨初面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之色,似乎甚是吃驚,又似乎是頗為感激。

他接過了食物,又不覺道謝,而那少女並不在意。

林墨初眼見馬車揚長而去了,卻也是不覺輕輕撫摸口袋。

這口袋裡有麵餅、肉乾、果脯。

這幾樣東西,樣樣均是精緻之物,可見這兩個少女必定也是出身不俗。

林墨初不覺心生感慨,與人為善,總是一樁好事情的。

比如這兩個少女,如今也是逃過了一截。

如今她們雖然沒有要自己手中的金葉子,卻也是逃過了他袖中的柳葉刀。

林墨初也不再遲疑,毫不猶豫的向著兗州反方向離去。

馬車之上,那嬌美少女卻目光閃動:「師姐,我覺得方才那個公子,出現得不明不白,雖然樣式十分俊俏,可也是未必是什麼好人。我仔細想想,若是師姐沒有被美色所迷惑,原本也是不會將食物給她的。」

那年紀大些的清雅少女,卻也只是微微一笑。

兩個人均是神醫雲慈的徒弟,年紀大些的名叫藍如惠,年紀小些的名叫景輕衣。景輕衣不但是神醫之徒,更是名門之後,權貴之女。

也許正因為這樣子,她也難免會驕縱了一些了。

聽到了景輕衣的這樣子說,藍如惠卻只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連景輕衣覺得古怪的事情,她又怎麼會沒覺得不奇怪呢?

只是再怎麼如何,兩個女子人在外面,也是要小心為上。

既然是如此,旁人不相干的事兒,原本也是不好計較了。

若能買平安,捨棄一些食物,那又是算什麼。

景輕衣卻是十分興奮:「若是可以,咱們也該將他攔下來,盤問一番,也許那個人,是一個什麼江洋大盜,正好做了什麼案子也是說不定。」

她天真無邪的話語,卻是讓藍如惠一陣子的頭疼。

此時此刻,藍如惠其實已經是有些後悔,帶著這個師妹前來了。

景輕衣卻十分聰慧,隱隱猜測得到藍如惠的心思。

「師姐果真是嫌我鬧騰了。可是若不是你說,這裡的這個病人十分奇怪,我才不會來這兒。好師姐,事到如今,你不如說說,究竟是個如何奇怪的病人?」

景輕衣不斷糾纏,想要藍如惠開口。

藍如惠原本不欲說的,被糾纏久了,卻也是不得不說了。

「師妹,你也是知曉,身為大夫,無論醫術如何,總是會惹下一些麻煩的。曾經有一次,我惹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麻煩,卻也是得蒙一名少年相救。他雖然滿身邪氣,可是卻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更是與他有了約定,給他治療一個病症。」

藍如惠一雙眸子,沉潤而溫和。此時此刻,光線暗暗,也是瞧不出她眼眸的顏色。可是若在太陽底下瞧,藍如惠那雙眸子是隱隱泛起了藍光的。

也許正因為這樣子,藍如惠也是被別的師兄妹孤立,平時也沒多少人樂意和她說話兒。

因為藍如惠修煉了一種十分奇怪的醫術,名喚催眠術。

這種催眠術不被人理解,就是師門之中也是被稱之為離魂術。

「我一直修煉這離魂術,原本處處被人敬而遠之。豈料被我救下的那個人,卻也是頗為感興趣。他說若將這離魂術用到了極致,將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豈不是有趣。」

藍如惠淡淡的說道,景輕衣卻不覺不寒而慄:「他卻是個瘋子,只是為什麼有人要,要這樣子?」

「那人十分聰明,聰明人的煩惱原本就比別的人多一些的。而且他從出生到現在,卻也是有著並不愉快的經歷。而那人修煉的一門武功,是不需要過多的情感,也是不需要過多的牽掛。所以,如果我能讓他忘記過去的感情,甚至他曾經擁有的身份,只記得他的事業和野心,必定是能讓他事半功倍!」

聽了藍如惠這樣子說,而景輕衣頓時頗有興致起來。

「如此一來,那人就會拋棄自己出身的軟弱,忘記自己身份,可是卻記得有關權利的一切,那是再不會讓煩惱打攪了。這個人,倒是為了權勢,不顧一切。」

藍如惠嘆了口氣:「可是這還並不是最為有趣的。那個人告訴我,其實除了權利,他還愛慕一個姑娘,只是這個姑娘並不如何愛了他罷了。他有兩個身份,一個是那個姑娘面前的身份,一個是面具後的身份。他給了自己一個機會,用明面上的身份,接近自己心愛的姑娘,求得他的喜歡。若是時間到了,那姑娘愛上了他,他就拋棄權勢,洗掉了自己黑暗污穢的記憶,就好似一張白紙,出現在那姑娘面前。於是,那姑娘身邊,就會多了一個普通又深情的夫君了。」

景輕衣聽得有些痴了:「可是,可是若他那心上之上,並沒有在約定時候愛上他,那又如何?」

藍如惠微微有些悲憫:「那他就是會忘記那個姑娘,忘記這段愛情,忘記他愛上這個姑娘時候的名字,從此以後成為一個追逐權利的人。任何人,再也是不能進入他的心裡。」

景輕衣已經徹底痴了,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有這樣子瘋狂又悽美的人呢?

而藍如惠瞧著自家小師妹的臉頰,靜靜的想,明日午夜時分,就是最後的時辰了。

這世上,到底是沒有那麼多水到渠成的愛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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