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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死咬不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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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從靈手段頗為狠辣,雖只是個文官,可郴州上去無不是對李從靈十分敬畏。

如今李從靈匆匆而來,衣衫不整,面頰之上更有些慍怒之意。

候總旗只瞧一眼,頓時也是心驚膽戰。

「我來這兒,自然是為了給王,王小娘子做保。若有什麼耽擱,只恐怕,哼怕你吃罪不起。」

李從靈言語冷冰冰的,分明也是心中惱恨。

候總旗自然不敢應什麼,只輕輕應是。可他內心之中,卻也是惶恐無比。唐小姐不是說了,那個王小娘子不過是個不打緊的人。

可是若是尋常的身份,怎麼會讓知府大人如此深夜,還來這兒。

唐蓉躲在陰暗之處,面頰之上卻也是不覺流轉幾許訝然之色。

此時此刻,她也是雲裡霧裡,實在也是不明白怎麼一回事兒。

那個王小娘子,哪裡像是尊貴出身?卻也是被李從靈如此看重。

她只覺得自己好似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更覺得自己送去的銀票如今卻也是毫無用處。

唐蓉內心之中,卻也是忽而湧起了一縷惶恐。

王珠既然身份尊貴,她自是頗有懼意。

籃子也是輕輕放下來了,王珠先讓幾個侍衛上去,再拉著謝玄朗上了籃子。

謝玄朗微微苦笑,王珠和他一道,並不是因為有心親近,而是想就近監視。

竹籃空間微微有些狹小,謝玄朗也不覺有些氣悶。

月色之下,王珠那清秀的小臉也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煙霧。

近在咫尺,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掠來,卻似並非尋常的胭脂水粉,而有著一股子清凜的味道。

若是謝玄朗如今方才認識王珠,必定是會覺得王珠一直都是如此冷若冰霜。

可是數月之前,眼前這個九公主還對自己心心念念,十分愛惜。

這些日子,王珠在謝玄朗心中的樣子都是捉摸不定。

那道纖弱的身影,似乎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冷意,令人的心口卻也是不覺微微發涼。

今日月光微微,輕輕的照在了王珠面頰之上。

謝玄朗從沒有這樣子靠近王珠,如此瞧了一眼,方才發覺王珠清秀的面頰微微有些稚氣。

明明一雙漆黑的眸子微微發冷,可是卻到底是個稚弱少女。

謝玄朗胸口驀然一股子血氣翻騰,心中流轉一股子複雜難掩的味道,一股子酸楚之意湧上了胸口,讓謝玄朗面頰流轉了一片紅暈。

謝玄朗忽而扭過了頭去,冷哼了一聲。

王珠聽到了謝玄朗的哼聲,不覺將目光落在了謝玄朗的面頰之上。

謝玄朗臉上一片憤憤之色,王珠倒是沒多意料之外。

謝玄朗性子十分倨傲,如今被自己俘虜住,必定是心中不悅。

前世她最單純的熱情,放在了謝玄朗身上,隨後這樣子的喜愛,在無窮無盡的歲月之中被生生折磨。

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楚,讓王珠對愛情所有的憧憬都是蕩然無存!

最後重生之後的她,卻也是早就緊緊封閉了心扉,再無任何動容。

而前世一場無望的單戀,讓王珠對感情再無任何感覺。

從未品嘗過什麼兩情相悅,王珠也從來沒體會過被人傾慕喜愛的感覺。

某些方面,王珠卻也是青澀而幼稚。

如今謝玄朗那有些複雜的,連謝玄朗自己都不懂的微妙心思,王珠自然也是不會知曉。

月色朦朧之下,王珠卻也是露出了一絲冷冷的笑容。

「謝小候爺,恐怕你還是要安分一些。就算到了郴州,你也是人質。若是謝小候爺行為不是,恐怕自取其辱。」

縱然謝玄朗是個知趣的人,王珠還是忍不住提點謝玄朗兩句。

謝玄朗一瞬間,臉兒卻也是白了白,冠玉般的臉頰之上流轉了惱怒之意。

那張俊秀的面頰之上,唇瓣卻也是輕輕一抿,謝玄朗只覺得一股子受辱之意頓時湧上來了。

謝玄朗忽而想起了白薇薇,唯獨那等溫柔可愛的女子,方才是極好的。

現場氣氛頓時微微一僵!

等上了城頭,王珠也是被夏侯夕拉了上來。

夏侯夕的手,在夜風之中,微微有些暖意。

鬆開的瞬間,夏侯夕頓時縮手回到了自己的衣袖之中,驀然輕輕的捏成了拳頭。

李從靈卻微微有些苦笑,謝玄朗方才上來,就被幾個人有意無意的圍住了。

不說王珠身份尊貴,自己也不好動粗。

縱然是當真動粗,指不定會傷了謝玄朗。這位謝家的嫡子,身份尊貴,可是輕易也不能動的。若非謝玄朗舉薦,自己也不能在謝家立足。倘若自己對謝玄朗棄之不顧,那麼謝家必定覺得自己不算十分忠心。

到時候,自己這個根基淺薄的官兒,就會成為了所謂的棄子。

若是別的人,李從靈必定覺得對方不敢傷了謝玄朗。

可這個人若是王珠,那李從靈就不敢肯定。

這個大夏的九公主,性子十分瘋狂,手段也是嗜血。

美玉與瓦片齊齊的毀掉,這種事情,王珠也未必做不出來。

「王小娘子既然來了,我命人打掃別院,讓你好生安息。」

李從靈如今雖然是頭疼,卻不得不對王珠客氣一二。

「李知府何必客氣,今日我來,究竟是為了什麼,想來你也是知曉。若李知府今日有空,正好趁夜一談。」

王珠冉冉一笑,卻也是將李從靈的話兒堵了回去。

周圍的人面色一變,頓時也是不覺有些驚訝之意。

李從靈是什麼人,他們這些郴州的本地人,可是比誰都清楚。

他初來郴州,別人都覺得他是個柔弱書生,也沒誰將他如何放在心上。

卻也是沒想到李從靈手段狠辣,宛如雷霆霹靂,上任之後,卻也是手段鋒銳。之前郴州災民引起騷亂,他手段鐵血,處死了不少人。

故而這位陰冷文秀的李知府,輕輕一眨眼,就能讓整個郴州的人為之心寒。

正因為如此,候總旗等人都是不覺流露出訝然之色。

李從靈性子倨傲,可他不但對王珠客客氣氣的,連王珠說話衝撞於他,李從靈也是沒有如何介意。

一旁的唐蓉,更隱隱有些懼意。

這位王家小娘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王珠執意如此,李從靈卻也是無可奈何:「既然是如此,就請王小娘子一旁說話兒。」

王珠甜甜的笑了笑,卻又瞧了謝玄朗一眼:「不過謝公子如今有恙在身,紅嬌,你就帶著他先行休息。」

紅嬌冉冉一笑,活色生香,前去扶住了謝玄朗了。

李從靈目光輕輕的閃動,他自詡狠辣,可是比起這位九公主,似乎居然也還差了點兒。

她藝高人膽大,到了郴州,居然還明目張胆的挾持謝玄朗。

李從靈瞧在了眼裡,也不由得覺得升起一縷匪夷所思之感。

自己都不敢相信,有人居然當真敢這樣子做。

謝玄朗只覺得頗為受辱,自也是覺得丟臉之極。

紅嬌輕輕一伸手,握住了謝玄朗的手掌,卻也是被謝玄朗冷哼拂開。

唐蓉瞧著王珠離去的背影,心中滋味莫名。

她內心之中卻也是滋味莫名,懼意之中,卻也是有些不甘。

如今唐蓉縱然是不想承認,卻也是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王姑娘,絕非是自己認為的那種無根無底的江湖中人。

然而隨著那縷不甘之意湧來,唐蓉卻也是頗為惱怒,漣漣生恨。

自己也不是沒對付過那些身份比自己高貴,出身比自己出挑的官家小姐。

雖然那些女子,是沒有王珠這樣子能令李從靈服軟,可自己為什麼不試一試?

想盡辦法,找出對手柔弱之處,再狠狠一擊。

唐蓉手臂雖然是痛楚,心中的恨意卻也是絡繹不絕。

府衙之內,王珠隨李從靈來到了此處。

聽到了王珠欲圖借糧之事,李從靈卻也是不覺輕皺眉頭:「九公主,你應當知曉,此舉於理不合。況且若是借出這些軍糧,一旦大夏戰事開啟,必定會有些不是。那些災民,是有些可憐,可是權衡利弊,也應當有所取捨。」

而李從靈這樣子說著,面頰之上,卻也是微微有些不屑之意了。

在他瞧來,那些尋常流民,就是應當被捨棄的棄子。

而眼前這位九公主,不過是為了賺取一些名聲,故而也是來此。

卻不知曉,此事若有半分差錯,王珠和自己都是其罪不赦。

王珠微微一笑,瞧著眼前的男子。知曉他生性十分狠辣,並且陰沉多計。從前他替謝玄朗出謀劃策,也是陷害了王家良多。

之後謝玄朗登基為帝,最初是給了他高官厚祿。可是不到五年,李從靈就獲罪問斬。李從靈那時候只叫冤枉,一口咬定謝玄朗是兔死狗烹。

其實這卸磨殺驢之事放在別人的身上,還是一樁可憐可悲的事情。放在了李從靈的身上,卻沒什麼冤枉的。王珠瞧過李從靈的罪狀,他為官盤剝太狠,作惡太多,實在是死不足惜。

謝玄朗固然生性涼薄,倒是容不得李從靈叫這冤枉二字。

此人能用的時候是一把利刃,可不能用的時候,卻是實實在在的毒物。

而如今,王珠只覺得面對這個毒物,自己反而更容易對付一些。

倘若對方是赤誠君子,或者是愚笨膽小的人,王珠花的功夫也許會更多。

故而此時此刻,王珠既沒有說什麼秋糧充盈倉庫之事,也沒去分析大夏的局勢。這些,其實都不是李從靈真正在乎的。

眼前的男子,真正在意的無非是功名利祿,自己的榮華富貴。

至於別處的洪水滔天,似乎也是和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的。

王珠忽而微微一笑,眸子之中頓時掠動了灼灼的光彩。

前世謝玄朗清算李從靈,那些罪狀,自己倒是記得一二。

除了李從靈在謝玄朗登基之後所犯的種種罪過,其實一開始李從靈根底都不是十分乾淨。

他父喪之時,就與父親的一名小妾歡愉,並且為了滅口,還將這小妾推下池水生生淹死。

為爭奪去京中太學學習名額,李從靈暗中命人打殘嫡兄腿骨,使得對方殘廢。而他兄長,是與他同父同母的嫡出之子!只不過嫡長子本來更為值錢一些,他這個嫡次子故而心有不甘。

同樣的手段,他用在另外一名與他爭奪貴女芳心的世家公子身上。那情敵的腿骨,也是被瘋馬給生生踩斷的。

這些事情,一樁樁的,都是觸目驚心。

王珠將一份捲軸扔了出來,李從靈打開一瞧,面色都是變了。

「這些,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九公主,你為了要挾於我,居然是用這般手段,我自然不會認的。」

李從靈自認這些事情做得十分隱秘,絕沒有半點證據。

這些年來,他內心之中,想到自己一路行來所做的那些事兒,也是微微有些得意之情。

想不到今日,那些他覺得十分隱秘的事情,卻被王珠揭露出來。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仿佛是被剝了衣衫,扔到了大街之上。

平心而論,王珠如今時間倉促,當然是沒有什麼證據。可她卻也是肯定,這些罪狀都是真的。

故而王珠只冷冷一笑:「若沒有證據,這些事情,我又如何知曉的?至於究竟有無做過,李大人你自己卻也是心知肚明的。」

李從靈嗓音微微沙啞:「九公主,你這是在要挾於我?」

他心中雖然惶恐,卻不覺心念流轉。自己如今頗有聲望,若王珠手中證據模稜兩可,未必能對付得了自己的。可是若受王珠要挾,只恐怕自己處境卻也是會有些不妙。

王珠微微一笑:「李大人,你真是秉性純良,這些不過是李大人年少輕薄時候做的一點錯事。這些,算什麼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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