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黑暗內心(1/2)
王珠狠狠的咬住了唇瓣,只覺得那唇齒之間,流轉了一縷血腥之意。
母后愛惜名聲,其實名聲算什麼?
被這些不知好歹的人逼上門來,王珠都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內心之中的怒火。
原本覺得自己所作所為,都是瞞著陳後,母后是絲毫不知的。
可是,到底還是連累了。
王珠眼中流轉了一縷清光,若非陳後溫和的手掌捏住了王珠的掌心,王珠是一定按捺不住內心惱怒,一定是要發作的。
王珠生生壓下了胸口一縷火氣:「既然是如此,你們還不快些退下去。」
圍攻木蘭行宮的流民卻也是有些遲疑。
陳後面頰之上卻無慍怒之色:「如今我已然備好物件兒,正好遷過去。」
幾名宮婢過來,卻也是將東西件件放入了馬車之上。
王珠命侍衛開路,任由陳後的馬車一併行駛而去。
那些流民也是紛紛讓開,一時不敢有阻止之意。
林墨初瞧在了眼裡,手指輕輕拂過了斗笠,卻也是不覺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瞧來這些日子九公主立威,倒也有些用處。
只不過日子若是久了些,那卻也是不一定了。
林墨初笑起來,一雙眸子隱隱有些污黑。
若是兗州城中,不斷有人患上疫病,些許騷亂必定是引起軒然大波!
到時候,只恐怕就算那些染病之人都是到了村落之中,也少不得被暴民生生逼死。
而自己,想來似乎也是又該添柴加火。
馬車之上,陳後輕輕柔柔的,和王珠說話兒:「小九,你也是不必如此惶急。其實這些事兒,見得多了,也不過是如此。遙想當初,你的父皇少年登基,處處受委屈。別說是什麼宮中的太后,前朝的舊貴,就是那些御史台的御史,都能尋他不是。身為陛下,一舉一動,都是在別人的監視之下。衣衫穿得鮮光了一點,也是會落個奢靡行事的不是。可是又能怎麼樣呢?只能忍下來吧。賞別人一頓板子,成全了他們忠直的名聲。倘若當真打死了,自己落得個殘虐的不是。」
「有些人說,你父皇好名,心思又重。可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人在高位,恣意行事,是需要一些資本的。好似如今,御史台已經是全向著皇族,也不會挑他不是了。太后在宮中折騰,卻已經沒什麼實權。一個人該隱忍時候就是隱忍,該張狂時候方才張狂。今日之事,其實我心中並不覺得半點委屈。這樣子的風浪,又算得了什麼了。」
她這樣子說著,見王珠沒有應聲,不覺輕輕扶起了女兒的臉蛋。
只見王珠臉頰之上,卻有斑斑的淚痕,瞧得陳後是觸目驚心。
分明是知曉,自己這個女兒是要強的性子,人前是絕不會流露出軟弱之態。
陳後掏出了手帕,輕輕的替王珠擦去了面上的淚水。然後摟住了王珠,輕輕的拍著王珠的後背。
「這一路行來,你是委屈了。身為女兒身,千里奔波,好似男子一樣在兗州城中巡邏。這樣子的委屈,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小九,你可知道為什麼我從未問你半句,責你半句?我只知道這任何事情,一旦開始做了,對也好,錯也好,原本是不能有退縮的餘地的。」
王珠輕輕的點點頭,淚水朦朧間,腦海之中卻忽而浮起一道彈琴的身影。
想到了這兒,王珠卻也是不覺伸手,死死的捏住了腰間所纏住的那枚玉玲瓏了。
就在此刻,王珠又聽到了淙淙琴音,有些神思不屬。
她面頰之上,驀然流轉了一縷紅暈,不覺說道:「母后,我想要去,去見一個朋友。」
陳後微微錯愕,如此羞澀之態,也許王珠自己渾然未明,然而陳後卻是瞭然於心。
當初王珠心儀謝玄朗時候,有時候,就會露出這樣子羞澀的樣子。
卻也是不知道,如今王珠的羞澀,究竟又是因誰而起。
陳後心中喜憂參半,竟也是隱隱有些擔切之情。
隨意點點讓王珠離去,陳後瞧著王珠離去之後,唇瓣方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只盼望,自己女兒,早日覓得如意郎君,上好姻緣。
王珠下了馬車,順著琴聲方向踏了幾步,卻見紅嬌盈盈而來。
「我家主子,可巧正等著九公主。」
隨即紅嬌纖腰一扭,向前領路。
王珠卻若有所思,晏修只是個落魄侯府的小侯爺。若說晏修靠著軍中人脈,能與姚蛟等人混熟。那麼紅嬌這個武技了得的美人兒,又究竟是如何而來?
這個晏小侯爺,身上似籠罩了一層淡淡的迷霧,讓人瞧也都瞧不清楚。
王珠向前了幾步,卻也是不覺壓下了心尖兒一縷焦躁之意。
月色下,晏修輕輕的撫琴,月色落在了晏修身上,那漆黑的衣衫之上添了一層朦朧的霧氣。
他面上的白紗輕輕的覆蓋住面孔,只露出了下顎。
王珠走到了晏修的身後,晏修卻也是停止了撫琴了。
大片大片的瓊花飛舞,紛紛擾擾的,頓時也是落在了王珠衣襟之上。
晏修一邊,放在一具金絲架子。
上頭一隻雪白的鸚鵡,正是陳家那肥胖的鳥兒白牡丹。
他送了一顆玉米過去,白牡丹乖巧的啄了一口。
「九公主好美麗。」
「九公主就帶著那個夕美人走了,連鳥兒不理會,好沒有良心。」
晏修這樣子說著,順便戳著了白牡丹的肚子。
那鳥兒頗為幽怨掃了晏修一眼,一根根的羽毛都是立起來:「沒良心,真沒良心。」
王珠不想提晏修那唐突之事,容色淡淡的,不覺說道:「走得倉促,又能有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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